知行第1部分阅读(1/2)
《知行》
第一章 细叶村的刁民
更新时间2013-01-27
细叶村。
一个远在帝国都城且穷困潦倒,乡野僻地的村庄。
一间陈旧的草屋内。
“哥,家里的存粮不多了,明日你去山上打只獐子回来吧,不然咱就得饿肚子了。”
躺在破旧的床榻上,看着妹妹那清澈的眼神,知苦宠溺地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笑了笑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东西吃?”
妹妹知云认真思考片刻,说道“只剩三斤大米了,如果节省点吃,大概还能吃两天左右。”
“那行,明日我就去山上多杀几只獐子回来,留下一只食用,其余的都送往集市卖成银两,正好你那件穿了数年的衣裳也破的不成样子了,顺便去给你缝套新衣裳。”
知云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即便还只有十一岁,深知自家贫寒,又想到哥哥去隔壁村张家提婚的时日不多了,她便急忙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两个极其白净的虎牙说道“不用,我身子还小,那衣裳虽是破了点,但还能将就着穿,哥哥还是多省点银子下来吧,想来你去张家提亲得花不少银子,据说那是大户人家,哥哥到时可不能显得太寒碜了。”
知苦闻此,会心一笑,妹妹如此懂事极为难得,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提亲的银两我早已备好,哪里会差衣裳那点小钱,况且此番若是提亲成功,你来参加宴席时总不能还穿着这身行头吧,此事就这么定了,反正咱家虽是寒酸了些,但也不至于还缺少你的衣裳钱,快些睡吧。”
知云拗不过主意已定的哥哥,听话的她便将瘦小的身体埋在知苦怀里,两人共用一个破旧的枕头,以及那张破旧到好多处都是残口破洞的棉被,然后沉沉睡去。
……
……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
知苦醒来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而怀里搂了一夜的妹妹早已起床,他起身出到屋外,便闻道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来,不免一笑,随之走到屋外溪边洗漱了一番后,这才回来用了早餐。
早餐很简单,小米粥加腌制的咸肉,咸肉放的久,甚至可以放上数月,但吃惯了的咸肉知苦两人并不喜欢,所以能吃上新鲜的肉才是最好的。知苦用完餐食,知云便收拾了木桌上的瓷碗竹筷,然后又从屋里取来一张巨大的牛角弓,一只装有数支箭羽的箭筒,递给自己的哥哥。
知苦接过箭筒,将之背在身上,左手则是提着巨大的牛角弓,在其腰间,知云又上来帮忙系上一个水囊和许些干粮,这些都是进山的必备,也是狩猎的准备,虽然这些习惯对知苦二人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但知苦还是每次都会很宠溺的摸摸妹妹的头,然后对其说道“我走了,这次估计要久一些,我不在家,你不要吝啬粮食,那些食物够你一个人吃五六天了,知道吗?”
知苦则是每次都极其懂事地点点头,说道“哥哥放心,记得在山里照顾自己。”
从自家残破的小院走出,知苦向村中行去,大山处于村落的后方,所以这条大路便是必经之地。于是,每当清晨的人们见到他提着牛角弓向后山走去,才会微微松口气,因为平时的知苦,可是村中臭名远昭的刁民,自小开始便坏事做尽,极不讨喜。
路过陈家门口,陈老汉便立马关上房门,仿佛看见知苦,便如同看到了一位煞星,知苦对此,无奈中又带有许许得意。
一道又一道的大门关上,知苦倒也乐的清闲,一对夫妇见知苦走远,才开始议论这大好青年的却早早品德败坏,没了前途,毕竟前些天里,某人还偷偷将这家人的大白鹅抓去炖了锅,行为极其恶劣。
那妇人在门缝中望着知苦手执牛角弓远去,愈发觉得此子身强体壮,十七岁便有了成|人之勇,故对丈夫说道“若此子是能去帝国参军却是极好的,而且你看他那身子板决计是战场上杀敌的好体魄,那手弓箭也射的极为精准,只是他出生于细叶村,此地又远离帝国都城,并无来招贤纳士人,倒是可惜了。”
其夫也点头说道“是啊,此子要是品行好些倒也无妨,哎,想来也是昊天造化弄人,你看他那妹妹品行多好,若是他能有其妹妹五分品行,也不至于恶劣到来偷我们家的大白鹅了。”
不等妇人再说自认倒霉,他们的大门前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一支从远处飞来的箭羽强插在门板上,似乎还能看到那支箭羽的尾巴在门板上嗡嗡作响,惊得夫妇二人顿时面容失色,连连退步,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再不敢出声议论。
下一刻,远处那懒散离去的知苦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走来回来,并伸手拔出那支射插在坚硬门板上的箭羽,自顾自对那道门缝里面说道“柳婶,你要是总在背后说人坏话,那可就没意思了,如果你想将自家的女儿下嫁于我,或者等下一次箭羽穿过门缝并射穿你的眼珠子,你就再说我的坏话吧!”
躲在屋内的夫妇二人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出言训这刁民,只等知苦彻底走出了街道,踪影不再之时,那柳姓妇人才松了一口气,拂去额前的汗滴愤怒说道“此子真是愈发没有教养了,先前只差一寸距离便要将立箭穿射进来,你且来看,这箭洞与这门缝只有一寸之距,若是两手不慎一抖,这是要将我们杀死啊!”
其夫苦言回道“哎,我二人还是小心为妙,切莫恼了这人,不然难以想象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先前的话你也听到了,竟要我们的女儿下嫁于他,女儿不过十一岁,与其妹妹一样大小,此子又如此品德败坏,如何能给他做妻?”
那妇人见其父软弱,便是着急道“那怎么办,难道以后都要在他的强威之下服软不成?不如我二人去与村中乡民说说,顺便再凑上几两银子去报了官府,就请官府的捕快来将其捉了,就说他扰乱居民,岂不美哉?”
其夫闻言,大惊失色道“你休得花言乱语,这话若是被他听到,少不了又是一阵报复!”
“难道国法当头,就无办法治他的罪了吗?”
“真是妇人之见,此事哪里用的上国法,之前你难道没有听他妹说,他过些日子便去东城某家大户提亲了吗,他不久后就是要离开细叶村的,我们何不再忍忍,又何须如此动用官府,还要花掉银两来将事情闹大,大动干戈?”
“提亲?东城的大户人家?他这种人如何能被大户人家看上,到时必然是要吃闭门羹的,说不定灰头土面的又会细叶村作恶了!”
“他若吃了闭门羹,想来会因此思过,改掉坏脾性也不一定;而若事成自然更好,他定会搬家久留于东城了,又哪里还会回到细叶村来受苦?”
妇人闻此极其无奈,只好干皱着眉宇应声道“希望如你所说吧,此子可千万不要在吃了闭门羹后变本加厉啊!”
……
……
离开村庄,进入密林,知苦熟悉的提着牛角弓向深山里行去,靠近村落的林子,由于人烟过多,每日都有人来伐木砍柴,附近早已没有了猎兽,况且村中的村民本是以狩猎为多,又哪里会有那么多野兔獐子给村民来捕。
因此,知苦深知要猎到獐子这种怕人类惊吓的动物,只怕还得走上个半日乃至一日,入深山方可遇到,而且猎兽白日里本是隐藏得极深,如果不是极其老练的猎手,只怕要猎只獐子还无比艰难。
当然,知苦绝对是个极其老练的猎手,虽然他只有十七岁,但光凭狩猎一事来说,他已经做了八九年,加上又有一手精准的箭术,比起村中的那些人自然会显得事半功倍,况且他的箭术,只怕早已达到了百步穿杨的境界。
高超的箭术是村中人们唯一信服他的地方,但除此之外,他便是一个毫无教养的刁民,哪怕是他妹妹知云也不会反对,毕竟还在小时候,知苦就会悄悄对别人刚种下的菜苗撒尿,让那菜苗没长几天就被枯死;但不管是他撒尿浇菜也好,去田里偷偷把别人插下不久的秧苗助长也好,他都并非只是一事无成的刁民,因为他极其会狩猎,手染无尽兽血,私下里也挣了不少银子,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名对妹妹疼爱到无以复加地步的好兄长。
很难想象一个尚且八岁的男孩,那年就死了母亲,然后又要抚养一位不知从何处收养而来的妹妹,糟糕的是他妹妹当时只有两岁,而他连奶水钱也没有。
知苦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村里的张寡妇平日里乐于帮他照顾妹妹,只怕他根本拉扯不大这位在村中极其懂事的知云,所以他想着此番进山,定要多猎一头獐子,顺便送去村西给张寡妇一只,不然愧对于当年张寡妇的好心肠。
知恩图报,是知苦来到这个世间后所听到次数最多的一个成语,也是他母亲在死去之前一直教导的事情,知苦对此自然铭记于心,他觉得这是母亲给他最大的财富,而张寡妇更是唯一一位见知苦两人小时候可怜并给予帮助的人,所以在细叶村里,知苦自小开始唯一不会下黑手的人也便只有村西那张寡妇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日,知苦从村落附近的林子到这里,已经完全是两片不同的环境,因为此时此刻的位置早已达到了深山老林,凶猛野兽出没寻常,耳边更是时不时传来阵阵野兽咆哮之声。
当然,这些声音知苦都是熟悉无比的,所以并不畏惧,这些年他几乎什么野兽都见过,只是让他感到稀奇的是自己清醒过来时,忽然发现以前走过的路竟然都找不到了,好像凭空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反常的情况,不禁使他有些木讷地摸了摸头,又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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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阵法里的猎物
更新时间2013-01-28
口中叨念着奇怪,知苦却依旧毫无知觉的向前不断走去,他总觉得自己的方向感不曾出错,毕竟八九年的经历早已使他对这条唯一的路记得滚瓜烂熟。
难道隔了一个月没来,村中有人来凿了新路?知苦心里想着,随之便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根本不切实际,毕竟村中又有谁会这般无聊的来开凿新路,此地还有那么多的猛兽频繁出没,吃饱了寻死不成?
他脚步不停,越走越远,直到不久后他开始发现林中虽依然茂密如常,但各种猛兽的咆哮声却变得愈发激烈起来,而且他也发现到自己此番是彻底迷了路,接下去会路通何处是浑然不知了。
嗷的一声,声势骇人,知苦蓦然间听闻这道虎啸声传出,不由发自心底的一惊。他能感觉到声音源于附近,而以其精明的判断,这头猛虎距离他绝不会超过一里路。一里路是很短暂的距离,特别是在高速奔跑的情况下,这般短的距离一个人即便跑得再快,若是在被猛虎发现的前提下,那也不可能在这畜生的四蹄下逃掉。然而,知苦毕竟是极其老练的猎手,是细叶村中狩猎最强的人,对各种猛兽的凶性及追捕习惯都是极为了解,所以他并不畏惧,况且艺高人胆大这种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合适不过,畏惧二字对其而言,不过浮云尔。
于是,他缓慢地朝虎啸的方向前进,左手死死握着那张巨大的牛角弓,右手则是无比熟悉的弯向右肩之上,往背上那些倒插在箭筒里的箭羽摸去,看样子竟已准备好随时引弓射箭。
想要猎杀一头成年的猛虎,细叶村里还没人敢有如此大胆的举动,但知苦不同,他去年曾在这片山林里猎杀过一头白熊,而那头白熊的凶猛程度绝不亚于这头猛虎,只不过最后的代价有些惨重,因为知苦的后背上多了一条再难以去除的伤疤。
伤疤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上,像一条刻画的长龙,触目惊心。
虎啸声不绝于耳,桀骜不驯,知苦距离它的位置越来越近,他挽着牛角弓穿过一道道树木的阻挡,但却依然没有发现猛虎的踪迹,不免觉得很是奇异。
“这虎啸声明明只有隔米之远了,可为何还不见踪影,真是奇了怪了。”知苦嘴中轻语,有些好奇,他左顾右盼寻找着猛虎的踪影,却将整个后背都留给了这片茂密到阳光也无法穿射进来的密林,背影显得高大而强壮;但若是熟悉狩猎的人都能看出,知苦这样的举动并非是不顾及后方危机,而是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身后有什么。
虎啸声就在前方的不远处徐徐传来,已经开始震耳欲聋,又显得有些悲戚而恼怒。
凭借知苦的听力,外加他的方向感极准,他可以精准判断出猛虎决计就在他的正前方,他一小步一小步向前走去,脚下是一片片去年秋季所掉落下的枯叶,一个寒冬还无法将这些枯叶磨灭成灰化身成土,所以此刻都被知苦双脚踩碎,但神奇的是知苦即便双脚踩在了这些枯叶上面,却不曾让这些枯叶碎裂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面有一坐低矮的小山坡,山坡上并没有树木,知苦难以预料当自己翻过这道山坡时,会不会立马被扑来的一只迅猛老虎一口咬断脖子,最终血流成河,撕成碎片,最后再饱餐一顿。
为此,知苦第一次停在了小山坡前,双眉微蹙,显得有些犹豫,挽弓提弦的双手瑟瑟抖动,而随着虎啸声的每次咆哮,他的内心便会颤抖一次,这是一种极大的恐惧,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也没有了再退回去的想法。
“连去年那头白熊都惨死在我的刀下,我不信这头猛虎能比它更厉害,这头畜生的命我必定要拿下,一头老虎在集市可卖二百两白银,比那白熊还值钱,而且只要我杀了这头畜生,就不用再去猎杀其余的獐子了。”知苦心里暗暗想着,那双唯有见到猎物时才会绽放光芒的双眼寒光毕露,决然而坚毅,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山坡,看不见山坡后面的东西,但他的身体已是微微弯起,就如一道拱形的桥梁般卧在山坡上,加上其脚步在斜坡上轻移走动,便带着拱起的身体无比小心的向山坡上缓慢爬去。
很快他便爬上了山坡,牛角弓依然在他的手里紧握,但凡只要前方有畜生发现他,并发出一丝行动,他断然会毫不犹豫的抬起牛角弓,并将紧扣在弓弦上的箭羽射出,然后给对方射个透心凉。
缓慢伸出自己的头颅,他两眼贼溜溜地看了一眼前方,除了一个大坑外,他依然没不到猛虎的踪影,不禁觉得好生奇怪,于是,他便想持弓从山坡上站起,却忽闻坑中又想起了一阵咆哮虎怒声鸣,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单脚一滑竟险些从小山坡上翻滚下去。
一阵沙石滚动,滚动在枯叶上面,沙沙沙的声音又夹带着破布的撕裂声,知苦狼狈摔倒在地,气的骂道“丫的,原来这畜生原来是陷到坑里去了,我说怎么听它声音如此焦躁愤怒,还吓了我一跳。”迅速从山坡上站起,也不顾身上沾有的尘土木屑,知苦便跳到巨坑边上,这低头往下一看,果真发现有一头愤怒的大虫在坑中打转,低鸣的架势倒像是在准备着新一轮的咆哮。
知苦注视着这头大虫,抬眼看了看周遭环境发现并无任何猛兽前来,便又迅速沉思下来,心想这头大虫可真是够年壮,明显过了三百斤有余,如果自己将它击杀于深坑中,断然要自己跳下去将其绑好才能扛上来。
三百斤的重量对常人而言已是极重,但知苦身材高大,自小便开始吃苦劳作,力气也着实不小,倒也能将这头猛虎扛回村里。
只想了片刻时间,知苦心中的主意便开始确定下来,必须得先杀死这头大虫,况且之前的虎啸声如此激烈,想必林中的寻常猛兽早已被惊吓的四处逃窜。好歹老虎也是百兽之王,哪怕此刻它早已落入巨坑,但虎啸时的王者风范亦然充满威慑力,而且这个世间除却在荒原上生存的野狮之外,山中老虎更是难以再寻敌手,简直就是林中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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