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海地带第5部分阅读(1/2)
盆。
吴平回到办事的住所,灯火通明。
“头,刚才有人找过你,并且送来这东西。”
吴平打开盒子,“荷兰人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野兽人还说”
“我知道了!”吴平打断说道,但又犹豫了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他们那边现在最先进的科技,已经到了多管瞬发火绳枪了。下个月就能到,问你是否感兴趣。”
“真的?我才刚接手鸟铳火炮,他们就已经研发出瞬发火绳枪了?哈哈哈这玩意真是值得期待,你有没有告诉他我非常感兴趣。”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他还说”
“还说?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就快把上上个月那批火铳的钱付了,再不付就宰了你!”
“川崎,你看我的脸就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了解情况了不需要你再复述一遍,而且你也用不着学着他们的语气来转告我,对吧混小子!”说着吴平追着川崎一阵拳打脚踢。
川崎被吴平打得连连求饶,哭诉着道,“头,就算我求你了,你就把钱给他们吧。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荷兰人了,求他们别来了我快被折磨死了。”
吴平想了下,握着川崎的手说道,“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这个问题就由你去解决吧。”
“不要啊,那个怪胎一定会把我撕成碎片的!”
“我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你看你也不想见到他们对吧,其实你只要把你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就可以搞定他”
“好”川崎掏到一半时醒悟过来。
“不对呀头,为什么你的东西,要我买单呢?”
吴平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反应那么聪明,于是改变策略抢过银子。
“拿来吧你!”吴平掂量了下,“才这么点,我平时一天给你的也不止这个份量,再给我去搞一点来。”
“说起来,头,这个月的份子钱你还没发呢。哎呀我想起来了。上个月的你也没发!喂吴平,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发呀!”
吴平又是一愣,追着川崎又一顿毒打。
“哎呀你小子想造反啊!造反是吗,叫你造反啊!”
待尘埃过后,川崎鼻青脸肿,乖乖坐在吴平跟前。
吴平瞄了一眼说道,“行了,算是我跟你借的行了吧,先欠着,你再去找人,帮我再借一些来。”
“可是头,我不明白你的钱呢!上个月在泉州港停留的大船就过百艘,你收的保命费呢,去哪了!”
“我手贱。”
“手贱?”
“嘴也贱。”
“嘴贱?我不明白。”
“那天我在犬养的馆子里说了句“我觉得这次押大”。”
“结果呢?”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手贱,全输了。”
川崎站起来激动地说,“我艹吴平的手真贱!”
吴平也站起来一边拍打着川崎的头,“你小子是不是又忘了谁是这里的头了是吗,敢这么对我说话,今天我劈死你不可!”
待尘埃落定,川崎满大包,安静地坐了下来。
“头,想想办法吧。输掉的银子,你看能不能从犬养那要回来?”
“从犬养那要回来?那是犬养啊!也行,那就先看看明天大良能不能从犬养那要回来吧。不过我猜大良现在更可能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别说犬养,即使他手下的那些人都让我头疼。何况他也不是无赖,若是我们赖账在先,到时候传出去必定我们理亏。”
“那就去求求他吧。”
吴平幽怨地瞅了川崎一眼,“你叫我以后再泉州港怎么混呀”
“说的也是,那么做连我都会瞧不起你。”
吴平在一旁杀气腾腾地盯着若无其事的川崎。
“头,还有三天就要向首领上交保命费了,到时候他要知道你还在赌,还把钱全输光了他肯定会宰了你!那到时你该怎么办呢?”
“金佬这个吝啬鬼那边,我自有计划。”
“什么计划?”
“今天张清的小弟九趾在八方斋招人,我本只是想敲诈他一笔,可是不小心搅黄了,还把张清也惹来了。”
“这算什么计划。”
“好消息是,今天我摊上了一个大金主。”
“什么!真的?”
“对,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夜,大雨依旧磅礴。
吴平从住所出来,一手撑伞,一手关门。不经意间眼角望见身后站着一人。
吴平转身走了两步,一个男人束带系发,撑着伞站在雨中,出现在他眼前。这个男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阵冰冷,令人觉得瑟瑟发抖。尤其是他腰间那一点亮白,那是一柄钢剑。
雨很大,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跟我走一趟吧吴平。”
“你认错人了吧。”吴平低头继续向前走。
刚跨出一步,吴平便停了下来。地上的雨水随着空气开始微微颤抖,继而蔓延到空中的雨滴,像被某种力量无形扭曲,歪歪扭扭地下落。在男人身边一周,连雨都有意避开他。迎面空气开始像尖刀一样尖锐起来,使得吴平一步也踏不开。
吴平住所的门大开,十多个持刀的手下跑出来围着吴平,只等吴平一声令下。男子再次和吴平对视,吴平低下头闭上眼示意动手。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为何而来,但是做为一个被招降的海盗集体,吴平也清楚自己的职业,他们拥有的敌人数不胜数,何况这里还是臭名昭彰的泉州港。问题避免不了,吴平也不打算再多问下去。
雨中,几十个手下冲上来。那一刻,男人松手放开手中的伞,伞开始下落。他站在原地左手拔剑而出,像一阵风吹过,隐隐之中吴平感觉他眸中像看到到有无数个人张手拔剑而来,但又像拿着伞站在原地,完全是幻影。
雨点略微偏离了一毫的轨迹,谁也没看到他做了什么,他便已收起剑去接伞。伞再次回到他手里时只比刚才下滑了两寸距离。他身上依然滴雨未沾。
只是在那伞下滑两寸的时间里,当吴平再次睁开眼抬起头,十几个手下整齐倒地,雨水中没有混入一滴血。吴平望着这个男人迷茫不已,他以同样快得无法看清的速度双手拔出两支火铳射击。一阵乱射后,吴平绝望了。因为他看到了,尽管子弹的速度已经很快,快得只有吴平自己看得清。吴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子弹碰到那个男人,但凭他对自己的子弹的直觉,却又像什么都没打中。
雨越来越大,地上只有空空的一把伞。让吴平更恐惧的是,他此时双手持铳,但是身上仍然没有淋湿,这意味着有人在替他撑伞。此时吴平察觉到一只拿着剑的手正放在他肩膀上。
吴平终于觉悟过来,男人已在他身后从容地替他撑着伞。可怕的男人身上仍然是滴雨未沾,他移动到吴平身后的时间,居然比雨点的间隙落地还小。
“怎么可能我你应该”
“应该已经死了对吧,你明明看到子弹击中我脑袋了。嗯,你确定?对不起那只是你的错觉,其实射偏了。”
吴平陡然感到双手僵硬,收不回火铳。
“不知吴平白日里得罪了哪位高人权贵,我先赔不是了。还希望高人能告之在下姓名,能让我吴平死个痛苦瞑目。”
“别说话,照我说的做”
第十八章 决战刺字者
灯光下,黑衣人放下武士刀,脱下淋湿的夜行服,理了理秀丽的长发。刚才刀法残忍可怕的刺客正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丽姑娘。
“犬养大人。”
“雨希你回来啦。”男人坐在阴影中回答道。
“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已经死绝了。”
“有劳你了雨希,你去好好休息吧。”男人像嚼着舌头说道,虽然他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说。
“犬养大人,你没事吧。”
昏暗中,雨希上前一步看到犬养的另半边脸被打得跟猪头一样。
“谁打的?”
“哎没事没事,我自己摔的。”
“说”
“有个有个叫石头的家伙今天来这赢走了许多银子,我一时鬼迷心窍,就跟踪了上去。”
“所以,你被他揍了?”
“对”
张清的人长得极为消瘦,看似一副病态。当他撑着刀的时候,像两根一长一短得竹竿。不同于其他有着刚强体魄的海盗们,张清是个病痨子,长年的肺病咳得他说话也是阴里鬼气。拉长的马脸,高颊骨加上脸上的刺字,不论像什么都不像人。
可是绝不要有过多的想法联系。张清的这一切与他拿起刀之后就毫无关系。而有关于他的刀法的传闻,只听闻人说他是左撇子,刀法极快,瞬息万变。哪怕是他背对着对手也一样。
没有任何语言,我提剑一跃而上。张清并没有躲,而是直接竖刀像上香一样迎上来。刀剑相碰刹那我才发现,张清的力量和他的体魄完全成反比。消瘦的体格却有着像竹子一样坚韧的力量,第一回合的交锋就彻底压制住了我。
我不得不勉强一推,不想张清立刻就跟进反手提刀,一记流畅的追击补刀。我低头一闪,但是仍然感到脸上已有湿漉漉的液体在风中慢慢变干。张清的这一大力反手补刀让我难以招架,我跌跌撞撞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再次拿稳手里剑寻求反击,张清又逼上身子抬起右肘,用胸口一推拳头,一记贯穿通背肘击在我的锁骨,打得我双手发麻。
方虞曾经教过,既然已处于劣势,翻盘的把握更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那索性就得有放手破军一击的觉悟!我好不容易滚地从张清的刀下躲过一回,再次站起来的时候鲜血已染到了眉骨。我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周围风的气息开始变得安静,比风的流动更慢的,是我的气吸。
越是大幅度的闪躲,只能说明心中越是没有办法的慌张。
现在的局面是我在进攻端不能对张清有强力的威胁和压制。
我慢慢看着张清的刀弧掠过我头顶。渐渐地发现,张清的刀法不仅快,还很飘逸。但进攻中并不置人于死地,似乎保留了一些万一被人反击后的防守招式。这样攻守兼具的手法,必定容易有破绽。现在我看到他的反身拔刀扫之后,由于幅度过大,收招前已有露隙。我顿时收脚向前朝着张清贴上去。
“只有放手一搏才能得到机会。哪怕对手的刀正横着等着你,也得冲上去试试。因为刀在他手中,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拿稳了;更有可能的,你的身体并不一定比他的刀不硬!”说完,方虞便按着四哥的脑袋往石头上一撞。四哥嘿的一声,便晕过去了。
“破军前斩!我压上身体的搏命一击。”
张清侧着脸,急促之中回头瞥见。他眉头顿聚,心中一颤。
刀锋上带着熊熊烈火,如同陨石坠落般的力量压上这一斩。
但这并没有给张清致命一击。
破军斩赌上了性命破釜之力的一击。多年海上战斗的危险意识和本能让张清在瞬间反手将刀锋一反,架到臂后。但挡住了刀锋,挡不了千钧之力。我的剑硬压着张清的刀,一阵火花后,两刀交锋而过。
这一击把全场的人都震住了,刚才得意的海盗们都愕然失色。
张清明显低估了我。他慢慢把刀从手臂背后放下来,刀刃上还滴着热血,双手不自主地冷冷发抖。张清看着我,转眼向下看了看,只见自己的衣袖上,一片赤染。
“从来只有人在我背后死去,没有人能在背后伤到我,呵呵呵你小子,如果不是这么用力这么快你就没命了,居然敢用这么赌命的前斩,这斩击下手得够有胆识!报上姓名来,即使你是将死之人我也帮你记得世间有这名字的高手!”
“莫飞!”
“了不起!”
我已然红了眼,眉头的鲜血已挡住了一切。我大吼报出名字,立刻冲上去剑逼张清面门。他也脚一踢,提刀而我奔来。
这一回,我已经慢慢适应张清的刀法套路,能看清他所有的出招痕迹。张清向我暴起挥刀而来,我也逼上去剑舞而起。张清的刀术还是像刚才一样,每一次挥刀都不会尽力,略有收回的保留余地。这也反而让我更有机会贴上去攻击他腾出手时的缝隙,张清立刻又退开一尺,双手回敬我一道居合斩!两人也愈战愈亢奋,完全不相上下难分伯仲。之所以我能贴着他的攻击范围躲刀,还得感谢方虞对我们的折磨。他曾把我们赤着膊放到荆棘堆中,然后用弹弓射我们,所以我们都学会了如何以最小幅度的动作来避开飞来的石头。
不知多少回合后,我感到张清的刀变慢了,很明显因为伤势已拖累到用手的力量。我看准了他换手喘息的时间,只是不到他换手反手的五分之一的时间,贴着刀锋立马一个扫地剑锋,马上垫脚一登突进!张清一惊,已经来不及,没法躲开地裂波,他来不及跳开跌倒在地。
我瞬间已经到了他跟前,全力提剑压上去。
不经意间我抬头看到张清身后的人群中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闪过。
这时,身前的张清已从容地站了起来。他微微蹲下身,左手从容不迫地摸去握着刀,突然手快得完全没影的朝向扑啸而来的我挥刀!
我只感到有东西迎面而来,比风还快!片刻后我才发现是五把刀!并且每一刀一式都比他手中的刀长得多。我立刻用力收起剑,顺着去躲避和格挡他的绝技。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每一刀都是朝着同一个目标——我的身体而来。更可怕的是每一刀都威力强大得惊人,居然打得我的剑不断溅出刀光!五刀过后,我的钢剑居然缺口重重。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刚猛的斩击,并且还是出自一个看似如此病态的家伙之手!
细雪回风斩。
我惊异又激动地喘着大气。
无疑这一定就是他传说的回风六连斩,可是最后一刀斩哪了!唯独他的最后一刀,我连影都没察觉出来!
回合过后,张清已然起身转过来,然后看着我提前收起刀。果然,我感到脖颈处有些异样的冰凉。一摸脖子,似乎感到有血管在过于猛烈的跳动。在手刚离开的那一刻,脖颈上的皮肉也随着手裂开,跳动的大动脉直接显现了出来。
这意味着,刚才只要张清握刀的手再那么用力一点点,我的大动脉和性命便不复存在。
别,现在我劝你千万别咽口水,不然你的大动脉随时可能会爆裂哦。
张清的话让我更加感到脖颈处的跳动越来越剧烈。
你很幸运孩子,我很久没在岸上杀人了,今天也不列外。银票留下,你走吧。想要我的船,我想恐怕现在你还没有驾驭这个的本事。
只有这个时候痨病鬼张清低沉的声音才没显得那么可怕。我坐在地上,掏出银票。张清拿过银票转身交给九趾,带着众海盗趾高气昂地离去。
“莫飞,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四哥他们围上来,三保和吴平扶起我说道。
“能和痨病鬼张清打成这个样子的人这里没几个。”虽然输了,但好像吴平仍然有点喜出望外。
“但是我的银票全他妈输了不是吗!”
四哥握起我的手说,“别担心,你的银票输了可我的还在啊。”说着从身上掏出更大一沓银票。
我说,“我艹我们不是说好平分的吗,为什么你比我多得多呢!”
三保摸着额头说,“哎莫飞,你让四哥来分钱这本身就是个不妥的做法,你应该知道他一向来都不怎么识数。”
第十九章 乱极之治
“欢迎你们来到泉州港。”
吴平拿着酒杯凭栏远望。
这里是港口最高的酒楼。从这里往下看,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一切。商铺旌旗飘扬,客栈妓院,街道行人商贩,水塔仓库。远处船员们正在搬运装满茶叶的货箱,升帆拉锚。再远处海边楼一样高的大船商队缓缓驶出码头,飘向大海。直到只剩风帆一点。
“不要被这表面的浮华欺骗了,其实这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它背后所蕴藏的贪婪和欲望,足够驱使一年的每时每刻都有人为利益而死去。”
“金纸佬,人称金佬,也就是我所效力的那个人。泉州港毋庸置疑的老大,最强大的一股海盗势力,这里的实际管辖统治者。五年前接受了明军水军条件优厚的招安,之后便一直带着自己的武装力量盘踞泉州港。老实说,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头领他很聪明。连你们都知道泉州港最赚钱的,也是一切祸端的源头就是茶叶。可是金纸佬不这么认为,他从不参与任何茶叶贸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