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闺秀第19部分阅读(1/2)
也不见也有丝毫变化。
“左太医,皇上如何?”晴湘玥眉里眼间。是真的担心宁绍云。倘若晴湘玥不在意宁绍云的性命,她完全可以看着宁绍云去死。之后,再立一个傀儡皇帝,如此,她便可牢牢地把权势抓在手里。而非如今被架空的皇太后。到底,宁绍云是她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至于当年的婉儿……
“皇上尚无变化。”太医诊过宁绍云的脉。回道。
“退热需要点时间,太后稍且等一等。”没有变化?夏寻雪原本摊开的两手下意识的攥紧。嘴唇轻抿。药理虽然没错,但还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夏寻雪心里也很紧张。等,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过得极慢,对乾宁宫里的每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夏寻雪往龙床的方向张望,奈何龙床前一席垂下的纱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也看不到宁绍云此时的状况。处方没有错,一定,一定能退热,醒过来,醒过来,夏寻雪在心里一遍遍的给自己暗示。
晴湘玥的耐心,也在时间一点点过去中丧失。
距离皇帝喝下墨汁,已有半个时辰,宁绍云仍不见醒。
“大胆夏寻雪,该女子居心叵测,借皇上有病在身,喂其墨汁,侮辱皇家威严。来人,拉下去斩了。”晴湘玥厉斥夏寻雪。
太后话一落,便有侍卫进到乾宁宫,夏寻雪两手分别被两侍卫制住。
“太后。”眼见着夏寻雪被押出去,杜安易阻止。但宁东玄昏迷不醒,晴湘玥又岂会听杜安易的话。
夏寻雪被拖出乾宁宫前,又往龙床所在的方向望了望,宁绍云还是没醒!夏寻雪也不为自己辩驳,任由侍卫把她拖了出去。
“太后,皇上、皇上醒了。”终于,宁绍云醒了,一个太医激动的禀报晴湘玥。
晴湘玥刚要站起身去看宁绍云,却因太医后面的话,而停住了动作。
“皇上要见夏寻雪。”
“去把夏寻雪带回来。”杜安易赶紧发话。
夏寻雪重新回到乾宁宫,宁绍云已经醒了,换了衣,正在用清水漱口。大病一场,宁绍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气神正在快速的恢复。
见到夏寻雪,宁绍云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说他没想到自己的病会来得那么凶猛,他没想到,最后竟是夏寻雪救了她。
宫女过来传话,说太后已经走了,宁绍云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再未做任何指示。他不想见晴湘玥,也不愿见。
“左太医说,你给朕服用的是墨汁,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谅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宁绍云说道。虽然已用清水漱口,又含了薄荷,嘴里还是能感觉到墨汁味。他说道,平和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否含有斥责或是其他的意味。
“医者眼里众生皆是血肉之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夏寻雪说道。“皇上这次的高热虽退,但病根未除。”
“你是说朕的病情仍有凶险。”性命攸关,宁绍云也很重视自己的病情。
“恶疾病根不除,下次再发作,恐怕比这次更加可怕。”夏寻雪直言说道。
她和宁绍云之间,有着一份怎么也消除不了的身份和疏远。
宁绍云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认真的看着夏寻雪。
夏寻雪明白宁绍云眼里的含义,他在等着她开条件。这种情况下,她以医治皇帝的病情作为要挟谈,作为她出宫的条件,或是其他要求。这种做法,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夏寻雪并没有这么做。
“我会竭尽全力。”夏寻雪当时是那样回答的。
夏寻雪什么要求也没提,宁绍云的表情不是放松,而是更为的深邃,只要他懂的深沉。
“面临死亡,皇上想的是什么?”当日,夏寻雪离开乾宁宫前,问了宁绍云一个问题。夏寻雪知道,当生命快速流逝的时候,即使处于昏迷,宁绍云也是有所感觉的。
死亡吗?从来,宁绍云都是左右别人的生死,包括宁东玄。关于自己的死亡,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三年后
接下去的半月,夏寻雪频繁出入乾宁宫。宁绍云的疟疾,在夏寻雪的治疗下,终于是药到病除。
宁绍云病愈后,正常处理朝政,已经有些动荡的朝廷,再次回归到稳定。然而,这种君臣、朝廷的稳定,仅仅是种表象,极为的脆弱,一点风吹草动便有可能吹翻它。宫廷,永远充斥着无止尽的变数,勾心斗角,暗藏杀机。
四个月后,又到一年冬。
深夜,梅亭苑。
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时不时吹进几许凉风,烛台上的烛光左右摇摆,把里面的人影也照得忽明忽暗。
夏寻雪站在窗口,背对着身后的宁绍云,她仰着头,望向墨黑的夜空。
“皇上,曾几何时,你是否想过你给宁东玄下毒,他慢慢等待死亡到来的心情?……除了他,这个世上应该没人能真正体会……或许宁东玄真的有做错,可皇上,你真的恨的是宁东玄这个人吗?你恨的是宫廷的冰冷无情,自己的无能为力,你所有的恨和不甘,都需要找个人来发泄,而身为太子的宁东玄,恰恰成了那个人……你仍对过去耿耿于怀,不是你不放过他,而是你不放过自己……”
夏寻雪还是第一次在宁绍云面前说起宁东玄。
随着留宫的时间越来越长,出宫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和宁东玄再相见的可能越来越不可能。越是夜深人静,越是一个人,夏寻雪内心无法抑制的会生出一种无助感。
从宁绍云所站的角度看夏寻雪的背影,很暗,又很黯然。他还是站在那里。微弱的烛光不足以照亮他的脸,也看不清宁绍云的神色。
“皇上,从今往后,你也别再来着梅亭苑了……”
过了很久很久,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微微的风声入耳。夏寻雪知道宁绍云还站在她身后,她没有转身。最后说道。
终于。夏寻雪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虽然犹豫,但还是一步步远去了。房门打开。合上,夜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沉寂。
万籁俱静,夏寻雪又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当初宁东玄等待死亡时的心情,没有了期待。那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次年二月,皇帝立户部尚书的长女为贤妃。同年三月,立渠城盐运使嫡女为昭仪,后宫又陆陆续续进了几个妃嫔,只是。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
夏寻雪照常每日去太医院,因医术精湛,先后又给好几个大臣医过病。但那天之后。宁绍云再没去过梅亭苑,夏寻雪也没再见过宁绍云。
乾宁宫。只有宁绍云和杜安易两人在。
“皇上,皇后之位也不能一直空着。”杜安易再次和宁绍云提起立后一事。
“那你觉得,应该让谁来做这个皇后?”宁绍云用的是“应该”两字,偏冷的语气也很无情。
“皇上未登基前,户部尚书李大人属太子一派,如今皇上即位,他表面上是恭恭敬敬,毕竟是个老狐狸,和其他的一些要臣也往来甚密,日后要是局势有变,难以信任。盐运使曹大人只是小小的四品官员,没有后台和人脉,有异心也造不起什么事。再者,曹大人为官清廉,昭仪娘娘仁厚,立曹大人之女为后,属下觉得妥当。”杜安易分析道,再看宁绍云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应该早有自己的打算。
宁绍云一直不立后,多有猜测,是和夏寻雪有关。但那是外人的揣测,杜安易跟在宁绍云身边那么久,深知宁绍云有时或许会为感情所左右,但大局面前,什么该舍,宁绍云还是很清楚。
“选个良辰吉日,立曹小青为后。”宁绍云也知,后宫不能一直无主。
立后选在五月初八,当日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仪式空前盛大,举国同庆。夏寻雪早有听闻宁绍云立后的消息,但宁绍云没有传旨她出席,她也没去。
渐渐的,除了太医院,已经没有太多人记得夏寻雪的存在,更不会把她再和宁绍云联系在一起。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晃,已是三年后。
这日清晨,梅亭苑的院落里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雀鸟,一大早便叽叽喳喳的唱叫个不停。
“咳、咳、咳、”近日,夏寻雪感染了风寒,明明自己是太医,却是怎么吃药,都医不好自己的病。这几日,夏寻雪也没有去太医院。院子里多种了几盆茶花,十八学士普天之下也难求一株,她种的是普通的山茶花。一早起来,夏寻雪给茶花浇水,然后一整天,她便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看着还没开放的茶花树出神。
由远及近,响起一串脚步声,院子里的夏寻雪也置若罔闻。
“夏寻雪接旨。”进到梅亭苑的是一个太监。
夏寻雪转过脸,视线停在太监和他手里的黄|色圣旨上,经过短暂的思考,像是回过神,才站起身。
圣旨?宁绍云足有两年没有来过梅亭苑了。圣旨?宁绍云的旨意?圣旨里会写什么?夏寻雪眉目间有少许变化,却也不明显。
“民女接旨。”夏寻雪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上郡一带爆发霍乱,现命夏寻雪马上前往上郡,就当地病情进行救治。旨到立行。钦此!”太监扯着个嗓子宣读圣旨。
出宫?
夏寻雪久久的跪在地上,她在怀疑自己听到的圣旨。
“夏太医,接旨吧。”太监催促夏寻雪接旨。“有什么要带的马上收拾,去上郡的马车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好。”夏寻雪说那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出宫前,夏寻雪还是详细询问了上郡霍乱爆发的情况,感染人数,感染速度,当地的水源交通运输等等。根据病情爆发的规模,将近备了三车的药品,夏寻雪才同另外几位太医一起出了宫。
宫门外,夏寻雪坐在马车里,马车快速的向远处驶去,后面的皇宫则是越来越远。马车快速前进造成的风力,吹动起马车的车帘子,直至出了紫阳城,皇宫再也看不到,夏寻雪也没有回过头,一次也没有。(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远道而来
“夏太医。”莫锐看着其他太医全都走了,即是气,又无可奈何。他和夏寻雪都知道,那些太医这一走,不会再回来了。
如此,上郡就还只有夏寻雪一个医生。
上郡上千的病人等待救治,备药马上就快没了,夏寻雪纵然有三头六臂,面对这样的绝境,又该如何?
“夏医生,小英的母亲快不行了。”官兵过来喊夏寻雪。
夏寻雪跟在官兵后,街道的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平房,还未走近,只听屋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娘,天亮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娘,我饿了。”“娘,篮子掉下来了。”“娘、娘……”屋里的小女孩三四岁这样,她跪坐在床上,扯一下母亲的衣袖,再环视一下四周,再摇一摇母亲的手臂,懵懵懂懂。
夏寻雪进到屋里,小女孩好奇的打量着她。
屋里的另一个官兵见夏寻雪进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瑾儿,跟叔叔出去玩。”官兵把小女孩抱离了床榻,站在门口的方向。床上的妇人,严重脱水,已经是奄奄一息。
“叔叔,我要玩泥巴。”
“等会就和你玩泥巴。”
夏寻雪仔细观察妇人的症状,陷入昏迷的妇人皮肤没有光泽,干皱,眼眶深陷,两颊深凹。夏寻雪伸手去探妇人的颈脉,身体没有明显发热,但脉息微弱,再拨开妇人闭起来眼睛,眼球涣散。照理说,妇人已经没救了,但不知为何,夏寻雪就是不想放弃。
“把她的裤管、衣袖。还有腹上的衣服捞起来。”夏寻雪对莫锐说着,自己则是取出随身带的银针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莫锐按夏寻雪说的掀开妇人的衣物,做完这些,他安静的退到一旁。
夏寻雪抽出银针,依次往妇人的取中脘、内关、足三里三个|岤道扎针。接下去。便是漫长的等待。那种焦作,亦如两年前夏寻雪给宁绍云治病一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煎熬而又漫长。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一刻钟过去,妇人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又过去一刻钟,妇人没有没有生命体征了。
“夏太医。死了。”是莫锐探了妇人的鼻息,没气了。
“家里没其他人了吗?”夏寻雪已是攥紧的两手一颤,望向门口少不更事还无法明白什么是“死亡”的小女孩,心里有种难掩的难受。却是强撑着。
“男人去年上山砍柴,摔下崖死了,家里就只有兰嫂和瑾儿。”莫锐摇了摇头。对夏寻雪说道。
夏寻雪在床边停留许久,才过到小女孩的身边。她手背贴着小女孩的额头,小女孩有些发热。
“凉、凉、”夏寻雪的手背冰冷,小女孩的脑袋一边往旁边避开,一边喊道,稚嫩的声音,令人心疼。
“小孩一直和母亲呆在一起,有可能也感染霍乱,带回去。”夏寻雪交代官兵。
“瑾儿,叔叔带你去外面玩泥巴。”
“……”
村子里的一块空地上,夏寻雪一把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巾,吸入鼻的空气几分薄凉。
“夏太医,接下去怎么办?”莫锐问道,上郡的霍乱,总还得有个人主事。
“把村子里的大蒜、黄醋、姜、酒,哪怕是还种在地里的全部都找来,越多越好。大蒜捣碎成泥,加黄醋,涂足心,外以纱布覆盖。大蒜、黄醋不足,则用姜、酒调和代替。”夏寻雪说道。
“这样做有用吗?”莫锐问道。
夏寻雪不说话。她仰起头,南方冬天的天,总是霾霾,沉沉的,莫名的压抑。
莫锐转身走之前,夏寻雪喊住了他。
“按照这个药方。”夏寻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处方单,交给莫锐。“想办法从附近的县城弄些药材回来。”
“可是,银子?”莫锐接过药方,很为难。买药要钱,而这么一大批的药材,绝非小钱,那钱财从何而来?
上郡是个穷县,衙门里根本就没钱,上奏朝廷拨款,时间也来不及。
“你先去吧。”夏寻雪摆摆手,先让莫锐去办事。
药材买不到,大蒜、黄醋、姜、酒这些都不是什么之类的东西,莫锐集合其他人一起,一天下来,倒也是弄了两百多斤的大蒜和姜、一大缸黄醋,两缸酒。把大蒜和醋混合在一起捣碎搅拌,姜和酒混在一起,给染病的病人内服和外敷。
两天过去,上郡的霍乱虽不至于解决,但也有效的缓解。死亡率较低,发病了也在减少,似乎能见到希望了。
然而,变故又在这时发生了。
“夏太医,不好了,朝廷派了好多官兵,把村子封锁起来了,任何人都不许出去。”莫锐急急的跑来。
“是不是村外发生了什么事?”夏寻雪问。
“东元县的李田,确诊也是霍乱,朝廷怕霍乱扩散出去,所以把整个村子都封了。他们是要我们自生自灭,太没人性了。”莫锐说道。
封村。等于说是放弃上郡了?那可是上千条人命?
“是皇上下的旨意?”夏寻雪第一个想到的是宁绍云,她问道。
“上郡离紫阳城千里,来回至少半个月,圣旨不会这么快。我看,八成是那些太医捣的鬼。那些个庸医,治不了病,只会草菅人命。”莫锐恨恨的说道。
不管是皇帝还是其他人操纵,对于现在的上郡,只能自救。而眼前能救所有人的人,只有夏寻雪。
“夏太医,怎么办?”莫锐沉着个脸庞。“村子所有的出口都被封住了,重兵把守,根本强冲不出去,他们是要我们等死。明明病情已经有好转,却要死在那些混账的手里,我真想和他们拼了。”
“莫锐,冷静。”夏寻雪拉住了莫锐。
夏寻雪比莫锐更清楚他们处境,即使霍乱最后得治,朝廷也不一定会放他们出去。
但愤怒,自暴自弃,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
或许是短短几日,见了太多的生死,再面对死亡,夏寻雪比以前更加的沉稳。要冷静,她告诉自己。
夏寻雪让莫锐安抚村民,她则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她在想根治霍乱的办法。虽然用大蒜、黄醋、姜、酒暂时能缓解病情的蔓延,但治标不治本。房里的灯很暗,夏寻雪一本一本的翻阅着带来的医书。
她记得,最近一次发生霍乱好像是十二年前,是在哪里来着?一定有记载。
又是一天,天阴沉沉,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气温比昨天要冷很多。
阴雨,隐隐的透着些许的颓唐。
夏寻雪推开了房间的窗,潮湿的空气袭进屋,很凉。
又是一个冬天,一个漫长等待的冬天。
看着窗外的雨,夏寻雪突然想起了紫阳城的雪,还有,他。如果,如果,此时此刻,宁东玄在她身边……她会想起他,在无数个夜深人静。她会想起她,在无数个独自一人的时候……如果,也只是如果,不可能的如果。
寒风许许,夏寻雪两手抓着下方的窗框,脸庞不禁的垂下。
也仅仅只是短暂的消沉,抛开杂念,夏寻雪继续翻阅医书。
村口,同样下着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而村口的出口,依旧是重兵把守。
“站住。”
远远的,雨中走出一个人。来人穿着蓑衣,头戴斗笠,身高将近八次,身形矫健,是个男人。男人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他右手牵着马,马车上堆满了东西,用蓑草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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