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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夜合欢第5部分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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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香还有水果的香,不是很甜,入口即化,真好吃。”我一边咀嚼一边夸赞,一边又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你喜欢就好。”于烈笑嘻嘻地望着我,想要说什么。 “怎么了?有话就说吧。” “你和他好甜蜜啊。”于烈把两根食指抵在一起,轻轻敲打着。 我立刻明白她说的是我和穆寒在小径边亲吻的事,脸腾地红了。 “被你看到了?真难为情。” “有什么难为情的?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唉,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一个甜蜜爱人啊?”于烈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愁什么?以你的资质,追求的人恐怕要排长队了。”我笑着说。 “总要知心达意才好。况且,我也要等我哥有了可心的对象,才能给自己找归宿啊。”她也笑了,只是笑容略显生涩。 “穆寒还在吗?”她扭头朝房子里望了一眼,问道。 “回去了,明天一早要上庭,他还要做些准备工作。”我说。 “真好,年轻有为又温柔体贴,你好有福气啊。”于烈的眼睛里闪着明澈的光,我相信那些话都是发自真心的,由不得又开心地笑起来。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抽出腋下夹着的一本破旧的杂志,翻开其中插了书签的一页,将上面的照片指给我看。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在一个花园里,一群人在石桌旁或坐或立,那个花园有茂盛的树和延展的藤蔓,藤蔓后隐现出一座熟悉的房子。 “这是锦庐!我脱口叫道。 “是,就是在锦庐的花园里拍的。这个男人是韩子郁,其他人都是他的学生。”于烈指着坐在中间的一个男人说“当年韩子郁除了每周到学校去上两次课外,其他时间都会留在锦庐作画。仰慕他的学生们不时结伴来这里拜访他,欣赏他的画作。据说他很善谈,经常妙语如珠,引得学生们乐不可支,欢声鼎沸。” 听了于烈的话,我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那个男人,他生得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眉目神情中既有艺术家常见的倜傥不羁,又有传统文人的儒雅散淡。难怪有那么多学生喜欢他,果然是仪表不凡啊!我不禁感叹。但是再看韩子郁的骨架身形和面貌轮廓,我忽又感觉有几分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奇怪,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我暗暗纳闷。 “有什么想法?”一旁的于烈察觉到了我的眼神中的瞬息变化。 “没有。”我摇摇头。 “最关键的是这里,你仔细看一下这个女人,能认出来是谁吗?”于烈的手指又指向站在韩子郁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她的身体半掩在合欢树的后面,微侧的头从树后探出来,脸庞清晰地袒露在镜头前,那张脸生得柔美,恬静,皎若新月。 “是她,是藏在油画中的那个女人!”我再次脱口大叫。 “没错,就是她。”于烈也兴奋地说。 “知道她是谁吗?叫什么名字?”我问。 “不知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本三十年前发行的杂志,早就停刊了。而这部分内容主要是介绍韩子郁的,没有提到其他人的名字。我也是无意中又翻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在照片里发现了她。”于烈顿了一下。 “这些学生想必都在毕业后各奔东西了。不过,学校应该还保存着当年的学籍资料,明天我打算去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她接着说。 “对,只要能找到照片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可以打听出这个女人是谁了。”我说。 于烈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已经决定以那幅藏着女人脸的油画为切入点,写一篇揭示韩子郁不同生活侧面的文章。所以,我会通过各种渠道去寻找线索的,有进展再来告诉你。”她顽皮地挤挤眼睛,跟我道别。 “谢谢你的饼干。”我由衷地感激这个素昧平生又满心热忱的女子。她不在意地挥挥手,挺着窈窕的身姿走上林阴小径,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我不禁感叹,于焉真是好命,有这么一个容貌可人又心地善良的好妹妹。

正文 第十八章 旧杂志中的照片(2)

夜深了,我坐在电脑前打字,然而文思滞涩,进行得很不顺畅。 风声又起,房间里闷热的气息很快被风声驱散了。那时高时低的风声虽然不如音乐般悠扬悦耳,但听得久了,就变得充耳不闻了。并且,那熟悉的风声顺势淹没了夜晚一些令人起疑的细微声响,反而让我心安。 我捏碎一块于烈烤的饼干,想让绯儿也尝尝味道,却发现鱼缸里的绯儿仿佛得了抑郁症,大尾巴烦躁地摆动着,不停地游来游去。而且它游动的姿势显然不够协调,反应也不够敏捷,几次直接冲撞到缸壁上,身子一个趔趄沉到水底,张着嘴喘息,恢复体力后,它又忙不迭地游曳起来。 “嘿,嘿,绯儿,安静些,不要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我拍着鱼缸轻声抚慰着,但似乎效果不大。绯儿仍旧愣头愣脑地在鱼缸里疾驰,好像受了惊吓,在逃避什么。 “你在怕什么,躲什么呢?”我无助地看着绯儿,不知道该怎么帮它。 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鸟叫,声音离得很近,很凄厉,也很惨烈,像是被折断了翅膀,满腔怨气,生趣全无。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幽暗的花园里只有枝摇叶摆的晃动,却不见那只鸟栖息在哪里。 有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盏流连在紫藤架下的纸灯笼莫非与油画中的女子有关?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我分明看到一个长发及腰,身裹披风的人影,但因为没有看到脸,我不能确定地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我忽然有种莫名的期待,期待那个纸灯笼能再次飘飘摇摇地出现。虽说我不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但也绝非百无禁忌的傻大胆。因此,我不敢肯定,如果纸灯笼真的出现了,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胆量飞奔下楼,冲到花园去看个究竟。 心情在紧张中纠结着,而窗外的花园始终不见任何异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再坚持,重新坐回到书桌旁。 既然前进不得,那么后退一下也无妨。我不想勉强自己的脑筋,索性回溯到前面完成的部分,逐一检视了一遍。其实从小处的行文措词,到大处的情节走向,整个作品我早已成竹在胸,但落诸笔端时,总难免会产生布局铺陈上的改变,从而引起章回顺序的调整,以及对个别人物描写的增减。 我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聚精会神地伏在电脑前,手指开始劈劈啪啪地敲击着键盘。 风声渐止,不觉已是临近子夜的时候。 我的眼睛又模糊得看不清字了,赶紧摸出眼药水滴进眼睑里。合上眼休息了一会之后,我关闭电脑,伸展开手臂打了个哈欠。 洗漱完毕,我再去看绯儿,它一改先前的躁动不安,正安逸地停在水中央,头顶的一抹红色鲜艳欲滴,柔软的大尾巴亦如一袭纱裙,优雅地飘浮在身后。 “绯儿,这才对嘛,咱是淑女,淑女就该有淑女的样儿。”我拍拍鱼缸,和绯儿道晚安。 “做个好梦,绯儿。” 不过,绯儿真的是淑女吗?它也有可能是帅哥啊。我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想着,不久便睡着了。

正文 第十九章 睡莲池畔的邂逅(1)

东方破晓时,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条曲折迂回的小径和一泓小小的池塘,池塘里有一朵寂然绽放的睡莲花。继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哭声清冽而凄楚,有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睁开眼睛。 拉开窗帘,晨雾笼罩了整个山谷,视线所及都是白蒙蒙的,像浸在牛奶溶液中一样。 那一声婴儿的啼哭不仅扰乱了我的心情,更令我神经紧绷,无法安定地去做任何事。 当晨雾消散阳光重又普照的时候,我用手帕包了几块于烈烤的饼干,然后,沿着小径一边吃一边走。来到池塘边,没有风,池水不现一丝涟漪,宛如一面光亮的镜子。 我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来。池塘里那朵睡莲依旧舒展着紫红色的花瓣,旁边还多了一个紧紧攥成一团的蓓蕾。而那几片浮在水面上的圆叶子,则翠嫩得仿佛是用碧玉雕成的一样。 睡莲的花蕊间有一只灰蓝色的豆娘在飞来飞去,它像一个高明的舞者,轻盈地,将纤细身体和透明翅膀的美展示到极致。 没有婴儿的哭声,四周安静极了。呼吸着草木间清新的气息,我的思绪也逐渐沉静下来。 “凌小姐。”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抬眼一看,原来是于焉,他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 “我出来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他说。 我朝他挥手问好。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于焉轻声吟诵着,脸上荡漾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就挂在他脸上的散漫和不羁。 “嚯,没想到你还会背《诗经》,了不起。”我翘起大拇指夸赞。 他微笑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腿伤怎么样了,走路还痛吗?”我问。 “好多了。”他抬起腿前后摇摆了几下。 “于烈不许我出门,可是一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我怎么受得了,关节都要生锈了。今天她一早进城去了,趁她不在,我赶紧偷跑出来。”他像个计谋得逞的孩子,眼神里藏着一抹得意。 “你有个好妹妹。”我递给他一块花朵样的饼干,接着说“于烈很关心你。从她的言谈话语中,我能感受到你在她心目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我知道。她不仅学会了我妈的好厨艺,也继承了我妈管教我的方式。”他说着,把饼干扔进嘴里大力咀嚼。 “管教?你还没长大吗,需要人管教?” “是啊,虽然我是哥哥,可在于烈眼里,我始终是长大未成年。” “她是巨蟹座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巨蟹座的女人最具母性特质。” “呵呵,原来如此。”浮在于焉唇上的浅笑变得温柔而深挚了。 “我妈曾经说,于烈是上天赐予我们于家的天使。”他的目光掠过丛林,投向更远的远方。“你别看她的年纪比我小,外表娇娇弱弱的,其实个性坚韧得很,她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直面责难的勇气和重新站起来的力量。而我,却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于焉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这样毫不掩饰地吐露心声,令我十分感动,我也想说几句同样发自肺腑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又递给于焉几块饼干,两个人都沉默了,对着一池碧水静静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豆娘已经飞走了,睡莲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落落寡欢的寂寞。 许久,大概是于焉的腿伤耐不住长时间的站立,他向前挪了几步,坐在离我不远的另一块石头上。 “那只纸灯笼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他问。 “没有。”我摇摇头“其实我很盼望它再出现呢。” “想一探究竟?”他又问。 我点点头。 “你不害怕吗?” 我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我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真实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是害怕还是好奇,或者二者都不是。我站起身,在池塘边踱来踱去。

正文 第十九章 睡莲池畔的邂逅(2)

“搬来锦庐后,我才发现这是个有故事的地方,而且故事中又隐匿了某些离奇令人困惑的成分。我打小就喜欢编故事,如今偌大一个故事源近在咫尺,我能轻易放过吗?因此,我很想知道那个故事的来龙去脉,那些曾经在锦庐生活过的人,后来又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或许正因为离故事源太近了,这些天,我经常做梦,梦里呈现的怪异场景又总是与现实纠缠在一起,令我在梦醒之后思维混乱,分不清什么是真相什么又是幻象。”我自顾自说完,然后转过头去看于焉,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比如说那张藏在油画里的脸,我梦到它就站在我眼前飞散,那情景真切得仿佛伸手就能接到那些碎片。还有这个池塘,我梦到睡莲花还有一阵婴儿的啼哭,那哭声此刻回想起来,都感觉还在耳畔回荡……” “你说什么?你梦到在这个池塘边有婴儿的哭声?怎么会?怎么会?是不是谁告诉过你什么,你快说!”我的话音未落,于焉的脸色陡然一变,他腾地一跃而起,双手用力抓住我的胳膊,急迫地连连追问。 “你为什么这样问?我说了是做梦梦到的,没有谁告诉过我什么呀。”我被他激烈的举动和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不知所措。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于焉自言自语地说,脸上恍惚的表情令人费解。 “是奇怪,所以我才到这儿来,想亲自验证一下。”我说。 “凌羽,你相信世事无常,冥冥中自有安排这句话吗?”他凝神注视着我,眼睛里闪过一道变幻莫测的光。 我被他搞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我相信。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你躲也躲不掉。”于焉松开抓着我的手,重新坐下来。 “也许,从你踏进锦庐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锦庐的一部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不能置身事外。”他接着说。 我的心头倏然吹过一缕风,凉飕飕的。 “你是说我也成了锦庐故事的一部分?”我问。 “至少是续集的一部分。”于焉煞有介事地回答。 我猜不透他的话是当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好继续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于焉收起笑意,眉头微蹙。 “我也说不清楚。”他语带含糊,移开视线。 “嗨,哥,凌羽,你们两个在这儿聊什么呢?” 正在踌躇间,于烈驾着于焉的那辆越野车从行车道驶过,在池塘前嘎然而止。于烈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我和于焉挥挥手。 “也许你该问问于烈,她最喜欢帮别人解疑释惑了。”于焉低声悄悄对我说。 不料于烈耳朵尖,已经听见了。 “想要问我什么?”她一边问,一边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就在于烈的裙摆扬起的一瞬,我无意中瞥见在她的大腿侧面,有一块颜色暗沉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一朵令人心悸的花。衬着于烈白皙的肌肤,那块图案显得突兀而又狰狞。 似乎在哪里见过。我暗暗思忖。 那是于焉的刺青。猛然间,我记起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一幕,于焉受伤的腿上也有一块同样的图案。这是怎么回事?我很想拉住于烈问个明白,但又觉得我们并未熟络到无所不谈的地步,太唐突恐怕惹人不快,因此,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要问我什么?”于烈望着我,又问了一句。 “于焉说自从我踏进锦庐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锦庐以及锦庐中故事的一部分,不管我愿不愿意,都不能置身事外。”我把于焉的话复述了一遍。 于烈听了,略一沉吟,便咯咯地笑起来。 “凌羽,别听我哥的,他说话一向不着边际。”她说。 “不许诬蔑我,我说话最靠谱了。”于焉表情严肃地反驳道。 于烈和我对视了一下,随后,她耸耸肩,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的夸张模样。 望着他们兄妹俩一搭一和的表演,我也忍俊不禁,哑然失笑。

正文 第二十章 寻找消失的线索(1)

“今年雨水少,这个池塘比往年小了好多。”于烈伸出手指触了一下池水,几圈涟漪迅速荡开,将她的身影也一并搅散了。 “睡莲只开了一朵,孤零零的,像个没人疼的弃婴。”她的声音很低沉,透出几许怜惜和悲悯,就在她想去抚弄睡莲的花瓣时,被于焉一把拦住。 “于烈,你为什么说这种话,是不是谁说什么了?”他像刚才抓住我的胳膊那样死死抓住于烈的手,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关切。 “谁也没说什么呀?我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于烈抽出手“哥,你再这样莫名其妙的胡闹,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她嗔怪地推开于焉。 于焉也意识到我的存在,松开手,扶着拐杖站起身,望向云烟缭绕的山顶,脸上又现出一抹令人费解的恍惚。 我诧异地看一眼于烈,再看一眼于焉,不知道这兄妹俩又在演哪一出。 “凌羽,你知道睡莲的花语是什么吗?”于烈笑靥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我摇摇头。 “是纯洁。睡莲就像是坠落凡尘的仙子,不谙世事,纤尘不染。当你和她对视时,所有的骄矜、傲慢与埋怨、愤懑,都会被她在挥手拂袖间不着痕迹地涤荡干净。”她说。 “纯洁……”我轻声默念,忽而记起于烈在解释她的名字时,曾说他父亲认为女子就是要有些烈性才能像莲花那样,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中卓然绽放,不染淤泥。 我的心中忽生一念,莫非于烈与莲花之间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不解之缘吗?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于烈的目光一闪,望着我说。 “那要感谢你的饼干,比药还管用。”我说着又拈起一块放进嘴巴里。 “真的吗?你要是喜欢,等到吃完了,我再给你烤。” “太感谢你了。只是我心拙手笨的,无以为报啊!” “要说报答,那天你让我进锦庐参观,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我还不知道怎么答谢你呢。”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有空儿的时候再给我烤些饼干吧。”我说。 我和于烈你一言我一语地自顾自说笑着,于焉完全没有插嘴的份儿。 “关于那张照片,有什么进展吗?”我问于烈。 “呵呵,原来凌羽是属猴的,急性子。”她点着我的鼻尖,调笑道。 我赶忙否认“急性子是有点,但我绝对不是属猴的。” “知道了,你不属猴。”于烈摆出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然后有条不紊地说“我去学校查看了当年的学生信息,对于我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她不在韩子郁所教授的学生之列,而且,我翻遍了所有韩子郁任教期间所有在校就学的女生资料,没有能跟她对上号的。” “那么,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我又问。 “照片上的几个学生基本上都有着落,其中一个学生后来还留校任教了。我找到他让他看了照片,他能说出上面每个人的名字,除了那个女人。他不知道她是谁,至于她怎么会出现在照片中,也感到很纳闷。”于烈接着说。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女人或已经为人凄为人母,也许有人会为其着想,不愿曝其,干扰现在的平静生活。”我说。 “这一点我也顾及到了。在询问之前我并没有特意指出具体要找哪个人,而是表示我想采访照片中的每个人,请他们回忆一下当年与韩子郁相处时的情景。所以,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于烈回答。 专业。我暗暗赞叹于烈的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正文 第二十章 寻找消失的线索(2)

“再让我看看那张照片。”于焉对于烈说。于烈返身到车里取出杂志递给他。 于焉凝神端详了一会儿照片后说道“你们不觉得她是故意躲在树后,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吗?以我从摄影师的角度观察,她会被摄入镜头应该是个意外。” 我凑过去跟着细看,果然,那个女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着镜头摆出明确的姿态,而是显露出一种进退维谷的迟疑。 “你说得有道理。”我点头称是。 “换言之她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堂而皇之地公开参与聚会,但又不甘心被隔绝在情绪高昂的艺术氛围之外,所以采取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方式,若隐若现,欲语还休。”于焉慢吞吞地接着说。 于烈恍然有所悟地拍手附和“这似乎也暗喻了她和韩子郁的关系,心照不宣,秘不示人。” “可是,既然她不是韩子郁的学生,又是怎么认识韩子郁的呢?”于焉又插进来了一句。 我的脑海里忽有灵光一闪,说“我母亲跟我说过,当年她读大学时曾经去听过韩子郁的讲座。也就是说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有机会见识韩子郁的艺术气质和独特魅力,进而被其吸引,成为锦庐的常客。”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我的话音刚落,于烈立刻高声叫道,但随即又神色黯淡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要查找的范围大大增加,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她说。 “常言道,凡事需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至少我们知道韩子郁与那个女人有着某种纠缠不清的关系,所以,继续围绕韩子郁寻找线索,一定会在某个交错的时点上找到她遗留的信息的。”我连忙安慰于烈。 “对。即使是捕风捉影,我也要穷追不舍。”她用力挥了挥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支持你!”我也伸出手,“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掌心。 “我就搞不明白了,不是说同性相斥吗,你们两个怎么会如此默契呢?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让你们如此着迷呢?”于焉在一旁面露困惑地说。 “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臭男人明白。”于烈白了于焉一眼,继而转向我说“是吧,凌羽。” “没错。”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臭吗?哪里臭?”于焉装模作样地抬起胳膊吸着鼻子闻自己的胳肢窝,转而又作势来闻于烈和我。 “我们俩是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就省省吧。”我也忍不住笑着打趣。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待见了?”于焉皱起眉,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于烈搀起于焉的胳膊,把他送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回家。”于焉歪着头,开心地斜靠在于烈的肩膀上。 于烈淡淡一笑,侧过头,将两个人的脑门轻轻碰了一下。 兄妹俩的亲昵举动又令我心生欣羡之情,继而联想到两人腿部相同的刺青图案,愈加感到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当我沿着小径走回锦庐时,看见穆寒的车停在门口,他站在铁栅栏旁,正仰头望着花园里的合欢树。 “穆寒。”我唤了一声。他回过头,朝我微笑着。 “去散步了?”他问。 “恩。”我点点头。 “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他摇摇头。 “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转身打开车门从里面捧出一个暗绿色的玻璃瓶。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上次穆寒带我去餐厅就餐时喝的那种智利葡萄酒。 “那个餐厅老板特意送给我的。他说好东西要与识货的人分享,我没理由拒绝,就收下了。”穆寒说。 “他一定还记得我酩酊大醉的样子。”我的脸颊倏的红了。 “没关系,你醉眼迷离的模样其实蛮可爱的。”穆寒疼爱地拍了拍我的面颊。 “而且,你那天讲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呢。”他说。 “真丢脸,我都想不起来当时说过什么了。”我越发难为情了。 “这酒虽好,我却不敢再喝了。” “怕我趁你喝醉了套你的话?” 我低低地吭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他凝视着我,乌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一汪望不到底的潭水。 “没有。”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还担心什么,就让我们一醉方休吧!”他爽朗地笑着,伸手揽住我的腰,然后,我们并肩走进锦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你中有我的戒指(1)

她出生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古老县城,那里道路崎岖,很少有外人不辞劳苦前去打扰,县城里的人们也很少离乡背井,走出大山。县城虽然闭塞,但人情浓厚,民风淳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同样充满纷争与无奈。所以,他们将心灵安顿在家乡的山水风物之间,安于不富裕但也足够温饱的生活。 她的父母亲都在当地唯一的学校里任教,县城里几乎所有人家的孩子都是他们的学生。两个人知识渊博,诲人不倦,和蔼可亲,受到普遍的尊敬和爱戴。 她是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因为是中年得女并且她又生得乖巧伶俐,如掌上明珠一般,深得父母的宠爱。特别是年长她十岁的哥哥,更是视她如天使,悉心呵护,不容任何人亵渎。她在无忧无虑中成长,就像一朵不着风雨的花,瓣蕊娇嫩,馨香馥郁。 十八岁时,她以全县最好的成绩考进省城的大学,这是县城从未有过的幸事。从她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整个县城的骄傲,成了每位父母教育孩子时的榜样。就连一向倨傲的县长都亲自登门,在送上贺礼之余更执意将自己的女儿许给她的哥哥,让两家结为儿女亲家。她的父母虽然对这份恩宠感到意外,但征求了儿子的意见后,还是应允下来。 她背负着父兄的期待踏出家门奔赴大学读书。初到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特别是离开了亲人的庇佑,她对身边出现的男男女女总是感到不知所措。然而,与生俱来的聪明俊秀很快使她在校园中脱颖而出,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他们想方设法和她约会,她有时微笑着接受,有时又微笑着拒绝,与每个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喜欢谁,最终会花落谁家…… 当我和穆寒将葡萄酒斟满酒杯,慢酌细饮之际,我随口提及那天穆寒看到剪破的油画而说起的故人,穆寒并不推托,略一沉吟便低声地诉说起来。 “后来呢?”我问。 葡萄酒顺着毛细血管在我的皮肤下蔓延,我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热,不照镜子也知道一定又是腮染桃红了。 “后来……”穆寒凝神注视着我,眼睛里藏着一抹深邃的似乎要探究到我内心最底层的力量。片刻之后,他眉毛一挑,移开目光,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后来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他的唇上现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哦?下雨了。”他站起身,望向落地窗外遥远的地方。 我端着酒杯走到穆寒的身边 一度亮得晃眼的阳光被一团阴郁的云覆盖了,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雨线,将天地之间的空明连接在一起。潮湿的风拂过花园里的合欢树,一片片羽状的树叶徐徐颤抖着,抖落叶尖上的一颗颗晶莹透明的水珠。 “生活中总是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我将头依靠在他的肩上说“比如这杯酒,跟那天我们在餐厅喝的一样红润,一样醇厚,我相信它们一定是产自同一片土地,出自同一个酿造工厂,但是自那一次亲密接触之后,我以为会与它永诀,再没机会品尝到它的味道。不料,隔了这么多天之后,竟然又与它不期而遇。这样的欢聚并没有鼓舞我的味蕾,反而胆怯了,怯于与那份稠密重新缠绵。于是……” “于是,味道和感受都截然不同了,是吗?”没等我说完,穆寒已经猜透了我的心思,把我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于是乎,你今天不会再喝醉了,对吧?”穆寒接着说。 “你是不是在我的肚子里装了一个窃听器啊,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你。”我攥起拳头轻轻捣在穆寒的胸口,被他一把抓住。他把我的手抵在他的唇上,我能感受到他鼻息的劲道和热度。 “穆寒。”我柔声呼唤。 “凌羽。”穆寒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 我们互相对视着,目光在透明的空气中碰撞,迸发出劈啪作响的火花。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你中有我的戒指(2)

“对了,还有样东西要与你分享。本来上次去餐厅纪念我们相识一千天,就打算送给你的,谁知你酒醉不醒……”穆寒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锦缎包裹的小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繁复又很特别的戒指。有些如藤蔓般缤纷的枝桠,裹挟着一朵朵似花非花的图案。乍看上去好像很杂乱,但杂乱中分明又有条不紊,脉络清晰。只是其中到底隐含着什么象征意义,我却未能马上领会。不过,我能够肯定的是,戒指不是新近制造的,虽然经过抛光处理,表面显得温润明亮,但在那些枝蔓的缝隙中仍然存留着历经久远岁月后所郁积的沧桑痕迹。 “这是给我的?”我望着那个别具一格的戒指问,心中一阵波涛汹涌。 “是我们的。”穆寒回答。 他取出戒指,手指按住戒指中段雕镂的一个别致的花朵稍一用力,相互纠结缠绕的戒指便嘎然分成两个,并且两个戒指的尺寸各不相同。他抬起我的手,把其中偏小的一个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另外一个偏大的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妈妈设计的,也是她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一件遗物。”穆寒说。 “这个戒指好奇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我禁不住感慨。 “我妈妈当年在读到元代的管道升《我侬词》时非常感动,就依照词意设计了这个戒指。”穆寒的心情也很不平静,与我相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我读过管道升的《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那是元代书画家赵孟頫在50岁时想效仿当时的名士纳妾,又不好意思告诉自己的妻子管道升,被同样诗画俱精的管道升知道了,就提笔写下这首词,赵孟頫看后,被深深打动,从此再没有提过纳妾的事。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就是这个戒指的含义吗?”我问。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穆寒的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浅笑。 “这是一份誓言,你愿意接受吗?”他的手指摩挲着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的戒指,神情严肃。 我有些迟疑,这一瞬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此刻,将来,一生,一世。我不能不假思索地给出交代。但是,还要思索多久,我才能下定决心呢?游移,拖沓,从来就不是我的处事风格。就让那个决断的棋子落下吧,从此无悔。 我用力点点头。 穆寒迅即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接受的……”他附在我的耳边,喃喃低语。 风鼓起窗帘,将几滴潮湿的雨珠吹进来,落在我的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是某种暗示,令人心绪难平。 越过穆寒的肩膀,我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合欢树枝叶摇摆,被雨水清洗得愈发青翠茂盛。忽而一团嫣红闯进我的视线。我定睛细看,原来一束合欢花的蓓蕾裂开了,吐出许多细细长长的花丝,膨松而又丰盈,恍若少女回眸一瞥时颊上的那层羞涩的红润。 “快看,合欢树开花了!”我忍不住惊喜地叫起来。 穆寒回过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他也在一片葱茏的绿意中发现了那一抹轻描淡写的红色。他一言不发,目光凝重,许久,一行清澈的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地溢出。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风中起舞的合欢(1)

穆寒的眼泪在滴落尘埃的刹那激荡起浓重的凄怆与悲凉。我的心旋即被席卷而至的哀伤重重包裹,不由自主地一阵鼻酸。 穆寒曾经说过他的母亲生前很喜欢合欢花,那一簇率先绽放的花一定是勾起了他对母亲的思念,才无法自抑地哭泣吧。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慰抚他的心灵,只好沉默着,暗地里叹息。 风和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倾斜的雨丝将合欢树的枝条和枝头的花丛一起笼罩在迷蒙之中。抬眼望去,红也朦胧,绿也朦胧。 “能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声问道。 “她,是一位出身高贵,气质优雅,才华出众的女人。”穆寒的唇角微微上翘,表情变得温暖柔和了。 我凝眸望着穆寒,心想怪不得穆寒的处事态度中总会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沉稳与干练,一定与他母亲的培养及教诲有关。 “你有她的照片吗?我真的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我说。 穆寒的目光一闪,表情显得狡黠而又俏皮。他揽住我的腰,把我半牵半挽的带到螺钿镜前,光洁的镜面一尘不染,将我和穆寒的身影照得一览无余。 穆寒伸出手指将我的头发理到脑后,然后,用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你已经看到她了。”他说。 “什么意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你长得很像我的母亲,不只是眉眼轮廓还有气度神态,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骄傲,都跟她有几分神似。” “真的吗?我不相信。你是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穆寒收敛起笑容,语气陡然严肃了。 我记起第一次与穆寒见面时的情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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