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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的自我修养第18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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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又有意试探,二人之间的交流就有了些鸡同鸭讲的味道。

他说两年前曾有人顶着程念筝的名字向正道传递消息,武林盟多亏于此才能顺利创建,我说墨潜等老一辈在新教主继位时已然随东方储而去,现下新一代领导班子正是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他说武林盟现下小有规模,再部署个一年半载便可举正道之力将魔教彻底根除,我说魔教这两年在中原的势力又有所增长,而且听讲东方储当年在中原还存了些家当没有见光,也不知道现下有没有落在东方厉的手上,若是有,可甚是麻烦。

他又说四年之期转眼将至,若谢如期还不来找他,他就杀上魔教,纵是豁出性命也要问个明白。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我却情不自禁一缩脖子,半晌方讪笑着冲他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相公说什么胡话呢,我就在你身边,你还要找谁去?”

他看我一眼,半晌无声叹了一口气,道“天色不早,睡吧。”

我眨眨眼睛“睡哪?”

“卧房。”

“你床上,我地下?”

程铮看着我,突嘲讽一笑“既是夫妻二人,自然应同床共枕的,再分床上地下,岂不生疏。”

嗷?!

同床共枕!

耳鬓厮磨!

情意绵绵时一下,做点害羞的事!

我那怀春少女的小心肝当即克制不住地狂跳一气,然而几乎是立刻又发现了自己的不合时宜,只得砸着嘴沮丧摇头“我身怀剧毒,相公你与我同床共枕的话,不怕我毒死你么?”

他不置可否,攫住铁链拉起我走到房门口,伸手隔空一推,我便被他掌风送到了床边“躺下。”

我扭头眼巴巴看着他“我身上带毒,就算沾在床单上要不了命,你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要不然,我还是睡地上吧?”

他将之前绑我的那件深衣扔给我“裹着。”

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怔怔看他转身走到桌前坐下,铺开纸笔奋笔疾书,心下不由又是一阵怔忪。一忽儿有冲动拎着衣服披上他肩头,再顺势绕着他脖子索要一个吻,一忽儿又懊恼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与他重逢,本姑娘相貌欠奉,身怀剧毒,连趁他不查偷个香都是奢望。

思及此又是叹息连连。药何涣始终是魔教的人,即使他曾用唇语告诉我可以在四年之内散尽毒功,之后却从未和我说过具体的方法。我苦于装疯卖傻不能向他直白挑明,再加上朔望散的威胁一直比毒功要大,因此我一直不清楚散功的具体方法,只知道必定还要另吃一番苦头。

至于药先生?他连药人如何做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知道药人散功的方法?

一切都取决于药何涣愿不愿意帮我,我能不能活着回到魔教。

如若两者皆否,只愿我待在程铮身边的时间能够尽量长些。

我深深望着他背影,半晌才将他衣裳铺在床上,哗啦哗啦躺下,再将半扇衣服盖在身上,依旧侧头瞧着他。

程铮并不回头“看什么?”

我一惊“什么?”

他平平道“你在看我,我感觉得到。”

我讪讪移开目光,半晌又理直气壮移回来“都要同床共枕了,我先看看不行?”

他放下笔,将手上写的东西仔细叠好,放入抽屉落锁,转身向我道“自然可以。”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亦抬眼回望他,然而一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我心里的小兔子就蹦蹬蹦蹬跳个不停,只得先一步惶然垂眼望地。

程铮轻嗤一声,一手拉住我腕上锁链,一手搭住床沿轻飘飘翻到床尾盘腿坐好,双眼微阖,表情安然,似是就要这样睡过去一般。

我恍然他当年带我去青阳山时不也是这样与我“同床”的么!如今时隔这么久,竟然又被雷声大雨点小的预告片忽悠了一通!

我气愤不已,心中大骂j商虚假广告,骂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是一直这样睡觉,还是与别人有拼床的需求时才这样委屈自己?”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同别人同过床共过枕?

他闭着眼答我“坐卧皆可。”又一拉我手上铁链,冷冷提醒道,“别想逃跑,此谷一入夜便遍山野狼,你身上气味陌生,根本不可能走出木屋十丈之外。”

我干笑一声“多谢提醒。”

想了想又连珠炮似的问他“这谷中这么多野狼,是本来就有的,还是你将它们引过来的?这谷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逐风山庄附近有这样的地方?”我在魔教当然没听说过,但我在药王谷时也从没听向大哥说过,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程铮缓缓道“此谷原本就有狼群出没,我在此建屋饲狼之后,附近的野狼便都依附了过来,轮流在此过夜。——此处并非在逐风山庄附近,你偷袭我和向靖声已是三日前的事了。”

我一惊“三天?!我们走了多远?这是在哪?”

程铮微微蹙眉“告诉了你,难道叫你通知你那些同伙么?”

我不觉无趣,喃喃解释道“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你便是告诉我个名字,我又能知道在哪儿?”

程铮沉默一会,淡淡道“没名字,在我之前,这里就称作无名谷。”

我笑“无名谷太普通了些,你既是在此隐居,总要起个拉风的名字镇宅。——你这谷中蓄了这么多狼,恐怕被当地人直接叫做恶狼谷了,可是你是正道侠士,隐居的地方加个恶字,未免有些不伦不类。依我看,不如叫做止啼谷好一些,群狼止小儿夜啼,也可理解为此处不闻鸟鸣,说着倒也含蓄。”

他半晌不答我。

我以为他睡了,刚要翻身合眼,却听他低声道“睡吧。”

顿了片刻,又用口型道,睡吧,如期。

我不觉又是胸口微酸,忙在心中亦回他一句少爷晚安,说完之后又怨他你连我身份都不确定,便这样大大方方地让我睡在身边了?你是当真不拘小节还是无爱无恨,所以全无所谓啊!

想到这儿不由狠狠瞪他一眼,拽着链子猛地翻了个身,气鼓鼓地背着他睡了。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我环视一圈,见程铮并不在房内,不由疑惑地起身下地,在屋中走了一圈之后听见门外剑气声声,甫推开木门便被白花花的剑芒晃瞎了狗眼。

我了个去,少侠您是要立志成为剑圣啊?

我索性拖着锁链在门槛上坐下,眯眼看程铮练剑,越看心里越痒。

这小腰!

这长腿!

这动作!

这身段!

看武林高手练剑是一种无上的享受,他一招一式即使拆分成单个的定格动作都极具力量和美感,更何况我家程铮不光动作漂亮,人更是帅得没边,看那回眸转身时不经意的风情,哪还用得着什么掌情意绵绵刀?

太特么考验我定力了。

我痴痴地看着他,不觉看到一套剑法已近尾声,看程铮高高跃起,于半空中旋身抖腕挽了个剑花,突然一抬手向我刺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震臂抖腕,用手上锁链当做九节鞭格挡住他袭击,另一手一拍地上,整个人当即向右平侧了几尺。

程铮一笑,招式未老便旋身收势,跃回原地收剑入鞘,向我伸手道“锁链。”

我无奈,只得一抖手腕将锁链交至他手上,低着头嘟嘟哝哝“牵狗也没有让狗主动提供锁链的啊。”

程铮侧眼看我“狗不会逃。”

我被他憋得没脾气,只得恨恨转头不理,任他牵着我走到后院。

后院角落里堆着两只血淋淋的、皮毛被磨得掉了大半的肥羊,肥羊脖子上赫然各有一处齿痕,应该是狼群进贡来的猎物。另有一匹白马温顺地站在院子一角,身形比程铮之前骑的那匹飞雪略小些,大概是飞雪的下一代了。它背上驮了只鼓鼓的皮囊,似是刚到,鼻子里还在呼呼向外喷着热气。

程铮扔下锁链,将白马背上的皮口袋拖到地上打开,从里头取出个布包来交给我“你的衣裳。”

我愣愣接过打开,却见里头是几件极鲜亮的襦裙和褙子,顶上头一件是桃红色的,看着就十分有少女范儿。

我连碰都不敢碰就又交还给了他“我身上带毒,不能穿鲜亮的衣裳,会发黑。”

这是真的。别的功夫都是将内力好好地存于丹田,平时并不动用。药人所练的毒功却因其毒性巨大,而非得时时运功,将毒气不断游走于身周、发于体表,这才能最大减少对内脏的伤害。

也正因于此,药人的皮肤才隐隐泛青,发丝血液莫不带毒。

程铮沉下脸来“里面还有中衣,布料厚实,能挡得住你身上毒气。”

我喃喃“我穿原来的衣裳不是挺好?”虽然低调朴素了点吧,但也没什么不对嘛。

一张脸都已经整得跟车祸现场似的了,再穿得桃红柳绿的才奇怪吧。

他看我一眼,突然一扯铁链将我拉到近前,盯着我淡淡道“你不想换衣裳,是因为身上有什么东西藏着?”

我无奈“我换就是了。”接过衣服走了几步,又转头看他,“我还扣着脚镣手铐呢,换不了啊。”

他看我一眼,从怀中掏出手套戴上,俯身替我解了铁链,却跟着我进了房,用帕子将自己眼睛蒙上“我不看你,但你也逃不了。”

我苦笑一声“是,我知道您功夫高强,耳力惊人。”

他沉默着伸脚勾住椅子坐下。我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便大大方方地转身换衣裳,换好之后却也不急着叫他,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面前,缓缓躬身,在他前面约一寸的地方隔空印下一吻,做完这动作也觉得自己矫情,赶紧踮着脚尖退后几步,清清嗓子叫他“好了。”

程铮扯下帕子看我,眼神复杂,不辨喜怒。

我笑问“是不是挺不般配的?——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帕子借我用用。”

他将帕子递给我,我伸手接过盖在头上,遮住自己脸面,又问他“是不是这样就好多了?”说着就要抬手扯下来。

他却突然几步走到我面前,按住我手,哑声唤我“如期……”

我一愣,旋即又大大方方笑道“我说什么来着,遮住脸就像了嘛。你要是看着我有压力,我可以天天这么遮着。”

他一怔,继而又扯下帕子,捡起我换下的衣裳大步走进厨房,将旧衣全部填入灶膛,一把火引燃了。

我亦步亦趋地跟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蹲着“生气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提,我以后不说我是你媳妇就是了。谢如期还在魔教好好待着,我全是骗你玩的,你们的四年之约还有效,再有不到一年时间,你就能看到她了。”

他突然长叹一口气,轻声道“你是不是谢如期,我自有主张;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我也大概能猜到几分。你不想和我待在一处,我自然能感觉得到。然而就算你有千般不愿,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必须强留住你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你说什么都是白搭,不如就顺其自然,别再想说服我什么。若我有什么需要问你的,我自会开口,却不必你来提醒。武林中的事是如此,如期的事也是如此。”

他望进我眼底“在这一个月里,我不会将你当成任何人,你也不必真真假假地骗我。你身怀毒功,自然也不用担心我占了你什么便宜。只要你不想着逃走,我自会好好待你,不伤你分毫。待尘埃落定之后,我会亲自送你出谷,一路护送你去任何地方。”

我沉默一会,终于轻笑道“好哇。”顿了顿又补充,“你这么漂亮,我要不是身怀毒功,其实是很想你占我什么便宜的。”

心里却满是问号少爷,你平常都是这么对待异性的?

这么暧昧?

哼!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高估了我的更文速度……

前几章是改不了了嘤嘤,明天……早上……再说吧……呼……

正文 别人的印象

第二天,那匹白马再次驮来了个皮口袋。

口袋里有几套女孩子的衣裳、一包手帕、几包药材、一副手套,和一整套银质餐具,碗碟筷勺一应俱全,大概是为了防着我不小心投毒而特地准备的。

我瞧着白马心疼不已“大侠您也忒败家了,这么漂亮的骏马干什么不好,非得叫它来来回回的驼东西玩,实在太过大材小用了?”

程铮将药材分门别类地装入药柜“忍冬机警识途,跑得快且稳,胆子又大,唯它能一日来回却不引人注意、不损物品,纵穿行于群狼之中仍目不斜视。平常驽马却是不行。”

我听他这样一说,不由肃然起敬,连忙走到窗边,再次向谦逊温和的金牌快递员行注目礼。

程铮亦走到我身后,轻声问“喜欢它?”

我连连点头,又遗憾叹气“可惜我连摸摸它的毛都不行。”

“有何不可?”他扳着我肩膀令我面向他站好,捉起我双手将新送来的那副手套仔细替我戴上,又顺着手铐与腕子间的空隙一点点推到肘部固定,待两只手都戴妥当了才放手问我“看看可还合适?”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伸手去摸身边物件,但觉手套质地似丝似皮,既有弹性又不会勒得太紧,戴在手上仿佛长了第二层皮一般,拿放东西均不觉有异,且半点感不到憋闷。

我不由大喜,一时间连门也顾不上走,回头向程铮眨眨眼睛示意,便直接从窗户跳进院子,几步蹿到忍冬身边,和它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伸手轻轻抚摸它鬃毛。

这种重新变回正常人的感觉真特么爽!

忍冬亦被我摸得十分舒爽,它低低打了个响鼻,伸头过来蹭了蹭我的手。

我竟被它闹得鼻子一酸,又怕用手拭泪弄脏了手套,只得拼命眨眼将泪水憋回去,又苦笑着鄙视自己真是在魔教憋得狠了,突然一下子不用装疯卖傻,竟瞬间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这算是从一个极端跑向了另一个极端吗?

自从在谷中醒来,我这几天鼻子都酸了几回了?

真没用。

我苦笑低头,拼命吸着鼻涕,不防一条雪白的布帕陡然递到我面前。我惊讶地看了跟过来的程铮一眼,还不及反应,便被他直接将帕子按在我眼角“手套皮质难寻,当心沾上毒便废了。”

我尴尬地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将带毒的一面小心折好,东拉西扯地岔开话题“相公当真是盖世豪杰、江湖地位超然,虽隐居谷中却仍能运筹帷幄。——你看,自你逮到我之后才不过四五天时间,这就为我量身定做了一副防毒手套出来了!了不起!”

程铮深深看我,问“听说过向靖闻么?”

我眨眨眼睛“武林盟主的二哥,向家次子向靖闻?”

他不置可否,只继续道“逐风山庄世代做马匹兵器生意,向靖闻自小患头风病,并不插手家中事务。因此两年前开颅祛风之后,便索性自立门户,自己分出来做机关兵器的买卖。我算是他手下生意的半个当家,不时替他想些新巧的主意换钱。”又看一眼我腕上,“锁链便是一例。”

我不由一笑“看样子应该销路不错。没想到相公除了是个武林高手,还是个成功的商人。”

看来药先生当年的苦心没白费,我没白白被绑在他门前那么多回嘛!

程铮道“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算小有积蓄。”

我连连点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他吃穿用度比小时候更上一层,想必他的“小有积蓄”跟我的标准仍是不太相同的。

程铮眼中突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但这手套造价不菲,我也不能白白送你。”

我忙拍着胸脯表态“相公你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是叫我反出魔教还是叫我出卖情报做个双面细作?只要相公有吩咐,我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程铮道“不必,洗手作羹汤即可。”

我一吓,连忙盯着他问道“大侠你不是认真的?”

他微微挑眉“为什么不能认真?”

我怪叫“我身怀剧毒啊情哥哥!”

程铮面露不豫“手套你已戴上,银质的碗碟也已送到,下厨时再用布巾将头发扎起,你身上带不带毒又有什么相干?”

我一时语塞“呃……”

他道“你我要待在谷中月余,一直以肉干面饼充饥总不是办法。况且你不是还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三从四德你都省得?那我且问你,四德之中,妇功说的是什么?”

“絜齐酒食,以奉宾客……”我举手认输,“我做饭就是。只是我在魔教向来远庖厨,乍一接手总得熟悉一阵子,你且耐心些,也别太挑剔味道……”

娘的,相公媳妇这桩糊涂公案,受益人到底是谁啊?

我怎么觉得我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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