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追 悔(2/2)
他拿着霜儿留下的那珠串才知道自己是何等思念她,他要上天入地,殚精竭虑,想方设法寻回霜儿的元神,那怕是要用尽他的余生。
庆幸,霜儿终于重归仙身,升入上仙,这是她的劫,这何尝又不是他的劫。
霜儿的失而复得让他欣喜让他发狂,虽然他面上仍旧是淡淡的。可是霜儿却一去不复返,查无踪迹。
他不是没想过去西天佛祖处寻找霜儿,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亲自去,必然引起仙佛二界震动,他派吴双悄悄去寻,吴双回来禀报说,月华上仙确实去过西天佛祖处,只是时日不长,就被东帝劝回,然后就查无踪迹。
他用通天宝镜上天入地查过无数次,也无霜儿的迹象。想来是霜儿早已隐去真身,说不定是变换性别,隐在茫茫大千世界中。
他劝自己:既然霜儿已经表明“断欲去爱”,无意于自己,自己还是放下吧。
是的,他尝试放下过。
可是每当玉帝聚仙理政,那空空的月华上仙的座位,常常让他走神;他喝茶时,想起霜儿殿里那每一盏底部写着“帝”字的茶盏,他知道那是她想送给他的;他用膳时,想起霜儿做的果子酒糕;他练剑时,想起霜儿在翕晨金台那灵动飘逸舞剑的影子;是的,到处都是霜儿的影子,就连夜里歇息,也是霜儿浓醉的样子,“我用了四万年的时间,历经九重磨难,终于能和你站在一起,能让你看我一眼。”
是的,他想忘了霜儿,可他偏偏忘不掉,他实在忍不住去重霞宫,他当然不抱希望霜儿能悄然回到重霞宫。
珍儿和珠儿见到平熙,大吃一惊,虽然二人不知道自己的元君和北帝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心里终有几分怨怼。
平熙问二人,“你家元君大战前夕在做什么?”
珍儿道:“在雕一支木簪。”
平熙一愣,为什么会雕木簪,平熙道:“在何处?取来我瞧瞧。”
珠儿开了案几上抽屉的锁,取出一支木簪,递给平熙。
平熙接过来,是男子用来馆发的木簪,是一支重楼芙蓉的绿檀木簪,那正是他喜欢的花色,芙蓉花雕刻极为精细,虽然花朵不大,却用了多种雕刻手法,木簪尖端一面刻着“平熙”,另一面刻着“霜儿”,显然这是预备送给他的。
平熙拿着那支木簪发呆,半日,方才言道:“你家上仙当日可曾说了什么?”
珍儿看了一眼平熙,道:“那一日,北帝殿下自我们重霞宫回去后,娶逍遥仙子做了君后,我家上仙听说后,忽然心志迷失,半日竟似,竟似死了一般……”珍儿喉头哽咽,一时说不下去。
珠儿接过珍儿的话,把那日元君忽然心志迷失,后来刻刀伤到手指等一一复述给平熙。“殿下请看,”她指给平熙,“这簪上的血迹就是当时我家上仙留下的。”
是呢,就是那个时候,大战前夕,逍遥仙子被迎娶进紫华宫。或许就是那个时候,霜儿对他彻底失望了吧,无论后来帝后与她说了什么,那时的霜儿怕是早已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所以她才一心赴死。
平熙抚摸着那支木簪,自霜儿剖心之后,他和她在一起朝夕共处,他竟然从未对她说过“喜欢”二字,反而是更加冷冷的。更让霜儿心灰的是,他大战前竟然娶了逍遥仙子作君后,逍遥仙子爱慕他,这几乎是天宫人尽皆知的事,他偏偏又娶了她。
几百年来,他才明白一个道理,霜儿决绝而去,不是“断欲去爱”,而是对他的失望,对他的灰心,是他让她觉得这世间不值得。
如果说当年是霜儿心甘情愿为他剖半颗心,那么后来他的行为无异于又亲自把霜儿剩余的那半颗心生生活剖出来。
他突然厌恶自己。
他想起那一晚,骁勇抱着阿缇若时,霜儿的眼神,起初那眼中是恨,后来那眼中是羡慕,是的,是羡慕,尤其是当骁勇说到“她杀我一千遍,我也要和若儿在一起”的时候,霜儿的眼光,那眼光分明是嫉妒、是恋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