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事（1/2）

禾城的夜，是一幅用流光与霓虹绘就的画卷。

街道如脉动的血管，车灯汇成的河流在其中奔腾不息。外卖骑手们骑着电动车，如工蜂般穿梭于楼宇丛林，黄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迅疾的流光。路边，举着自拍杆的直播小姐姐们正对着镜头比心卖萌，身后车水马龙的喧嚣成了她们最天然的背景音乐。高楼外墙的LEd屏上，奢侈品广告与偶像团体mV交替闪烁，将整座城市装点得如同坠落的银河。

在这片璀璨之中，广益路十字路口傲然矗立着一栋摩天巨兽——隆威大厦。58层的钢铁巨人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灯火，如同一柄直插夜空的光之剑。这是2018年建成投入使用的超高层建筑，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俯瞰着周边低矮的楼群。

很少有人还记得，这里曾经是开明中学的旧址。为了这栋大厦的兴建，不止一栋教学楼被推倒，无数少年的读书声被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所淹没。据说动工前夜，还有老教师带着学生在废墟前默哀，祭奠那些被钢筋水泥埋葬的青春记忆。当时因为这个黄金地块的开发，发生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争斗与交易，那些故事如同被封印的时间胶囊，深埋在打地基时的混凝土中。

大厦顶层，一间堪比篮球场的办公室里，张云东深陷在意大利定制真皮老板椅中。他年约四十，身材保持得宜，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价值不菲，袖口露出限量版腕表的冷光。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得连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张总，这是本次武术比赛的完整参赛名单。”身旁的绝色女秘书俯身递上文件夹，职业装的包臀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您特别关注的那几个人都在里面。”

张云东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古巴雪茄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他并不急于接文件，而是用审视的目光将女秘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林薇，总裁秘书。

“林秘书的工作越来越周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磁性，“这次比赛的筹备，你功不可没。”

林薇面不改色，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昂贵的黄花梨木办公桌上：“预赛下周六开始，需要为您预留VIp观赛区吗？”

张云东终于伸手拿起文件夹，随意地翻看着：“不必，我不喜欢太招摇。”他的目光扫过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在看到“占东”时微微停顿，“场地都按我的要求安排好了？”

“全部按您的指示，选在了老城区的工人体育馆。”林薇专业地回答，声音如清泉击石，“那里离县一中近，方便...某些参赛选手到场。”

张云东满意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安保方面呢？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已经安排了额外的人手，都是可靠的。”林薇的措辞谨慎而含蓄，“现场还会有三组专业摄像全程记录，包括一些...特殊角度的机位。”

“很好。”张云东终于露出笑容，露出一排过于整齐的牙齿，“那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女秘书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张云东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着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直到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上。

“哼...小妖精，早晚得拿下你。”他喃喃自语，将雪茄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注意力回到参赛名单上，张云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边缘已经泛黄的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老照片——那是一张初中毕业合影，背景赫然是已经被拆除的开明中学老教学楼。

照片中央站着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一个笑得阳光灿烂，一个表情略显阴郁。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2001届初三（2）班毕业留念，张云东、占新国赠。

“占新国啊占新国，”张云东轻抚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眼神复杂，“没想到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和你一样爱多管闲事。”

他的目光移回参赛名单，在“占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又在一旁写下“青龙会”三个字。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冷笑一声，“都这么不识时务。”

拿起内线电话，张云东按下快捷拨号键：“阿彪，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走进来，黑色西装几乎要被虬结的肌肉撑爆，右眼角一道刀疤平添几分凶悍。

“老板，什么吩咐？”阿彪的声音粗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张云东将名单推过去：“重点盯这几个人，特别是这个叫占东的。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特别是和哪些道上的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