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贪婪的继母(1/2)
她额角的伤口在盖头下隐隐作痛。被两个粗使婆子近乎拖拽地架着往前走,她们穿过内院的甬道,走向那象征着“体面”的前厅。
厅堂里倒是点着几支粗大的红烛,烛泪堆积着。几个衣着光鲜却神情疏离的所谓的“宾客”稀稀拉拉地坐着,目光或好奇、同情或鄙夷地投向门口。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继母王氏。
她一身酱紫色的锦缎袄裙,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插着几支沉甸甸的金簪子,头上的步摇随着她微扬的下颌轻轻晃动着,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勉强盖住眼角那刻薄的纹路。此刻,她正端着茶盏,脸上挂着一贯的、看似和善,实则疏离的虚假笑容。仿佛今日的嫁女是何等体面的喜事。
而她的亲生女儿苏映雪,则像个花蝴蝶似的站在她的身旁,一身崭新的桃红色衣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新娘子来了。”继母王氏放下茶盏,声音刻意的拔高,带着一种做作的亲昵,眼神却冰冷如霜,“瞧瞧,这身段,这模样,进了靖王府的门,定能得王爷的宠爱。”
苏映雪立刻配合着掩嘴娇笑:“母亲说的是呢,嫡姐的‘福气’可大着呢!”
苏清芷被婆子们推到厅堂中央,盖头隔绝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目光。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宽大的喜服袖口里,指尖悄然捻住了那枚紧贴小臂的冰凉银针。
王氏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脸上堆起更加“和善”的笑容,对着厅中寥寥几位宾客和靖王府派来的管事道:“请诸位做个见证。清芷虽非我所出,继她生母过世后,我待她视如己出,吃穿用度从未短缺。今日她出阁,我这做母亲的,自然要为她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也盼她在王府安好。”
她说着,拍了拍手。
两个粗实的婆子应声吃力地抬着两只半旧的樟木箱子,“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厅堂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层薄灰。箱子本身便显陈旧,红漆斑驳脱落,铜扣也黯淡无光。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陈旧灰尘和织物霉变的气味弥漫开来,冲淡了红烛那点微弱的暖香,让几个离得近的宾客都忍不住掩了掩口鼻。
厅堂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方才还带着几分看戏神情的宾客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鄙夷。靖王府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管事,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氏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兀自指着那两箱“嫁妆”,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腔调:“王府富贵泼天,自然是不缺金银珠玉的。这些上好的料子,虽看着朴实,却是经久耐用。清芷带过去,正好显显咱们镇国公府勤俭持家的好门风,也免得让王府觉得我们苏家的女儿太过骄奢!”
“勤俭持家?太过骄奢?”一个冰冷、清晰的女声,骤然打破了死寂。
“清芷啊,”王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甚至有些夸张的惋惜,“靖王府那边……唉,你也知道,圣心难测,王府如今不比从前。咱们镇国公府虽有些家底,但也不能过于张扬,免得落人口实,说咱们不知收敛,反倒连累了王爷。”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施舍的意味:“王府自然不缺金银俗物,母亲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两箱上好的料子。这可是库房里压了多年的老底子,厚实耐磨,最是体面不过的。你带去王府,裁几身得体的衣裳,既显得咱们苏家女儿勤俭持家,又不失镇国公府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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