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掌心烙印与心中火焰（1/2）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洞口的呼啸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

洛羽坐在洞口。

背靠着冰凉的石壁。

手里把玩着一块碎石。

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

咔嚓。

咔嚓。

单调的声音在洞里回荡。

他没睡。

睡不着。

每次闭上眼。

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画面。

那股黑红色的能量。

那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还有艾丽娅苍白的脸。

还有他自己的手——那只差点拍碎她头颅的手。

就差一寸。

仅仅一寸。

洛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有淡淡的黑红色痕迹。

像烙印一样。

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试着用指甲刮。

用粗糙的石头蹭。

甚至用匕首的刀背使劲摩擦。

皮肤都磨破了。

血渗出来。

但那些痕迹还在。

像诅咒一样。

刻在骨子里。

“草。”

他低声骂了一句。

把碎石狠狠砸在地上。

石头碎成粉末。

砰！

力道太大。

地上被砸出一个小坑。

碎石粉末飞溅。

有几片划过脸颊。

留下细小的血痕。

洛羽没管。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恐惧。

他在怕。

怕自己真的会有一天——

变成怪物。

莱恩坐在洞的另一侧。

巨剑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视线没有焦点。

显然也在想事情。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手指时不时地收紧。

又放松。

又收紧。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洛羽知道。

莱恩在犹豫什么。

或者说……

在做某种决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压抑得让人窒息。

洞的深处。

艾丽娅躺在洛羽的外套上。

脸色还是很苍白。

但呼吸总算平稳了。

胸口微微起伏。

洛羽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

确认她还活着。

每次回头。

他都会想起那一幕——

自己的手，停在她头顶上方一寸的位置。

黑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只要再往下一寸。

她的头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洛羽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力呼出。

吐出的气息里。

隐约带着一丝黑红色的雾气。

转瞬即逝。

但洛羽感觉到了。

那东西还在。

它只是暂时蛰伏。

等待下一次机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天边开始泛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但驱散不了洛羽心里的阴霾。

艾丽娅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愣了几秒。

眼神空洞。

似乎在回忆发生了什么。

然后——

她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

身体失去平衡。

差点摔倒。

洛羽瞬间冲过去。

扶住她。

“别动太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身体还很虚。”

艾丽娅抬起头。

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上。

洛羽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但艾丽娅先开口了。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但清晰。

比声音更清晰的。

是她眼中的坚定。

没有恐惧。

没有怨恨。

只有感激。

还有……某种释然。

洛羽愣住了。

“你……”

他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

她应该怕自己才对。

应该想逃离自己才对。

毕竟刚才——

“你不怕我？”

洛羽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艾丽娅摇头。

“为什么要怕？”

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洛羽的手腕。

那只差点杀死她的手腕。

洛羽身体一僵。

本能地想抽回手。

但艾丽娅握得很紧。

“你没有杀我。”

她认真地看着他。

“你控制住了。”

“那是因为你……”

洛羽的声音有些苦涩。

“是因为你用命把老子拉回来的。”

他的手在颤抖。

“如果不是你……”

“老子会杀光所有人。”

“包括你。”

“包括莱恩。”

“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包括老子自己。”

艾丽娅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有些虚弱。

但很温柔。

“所以你在害怕。”

她轻声说。

“害怕伤害我们。”

“害怕失控。”

“害怕……变成怪物。”

洛羽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答案。

艾丽娅握紧他的手腕。

“听我说。”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

“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而你——”

她看着洛羽的眼睛。

“你在抵抗。”

“你在挣扎。”

“你没有放弃自己的人性。”

“这就足够了。”

洛羽眼神一动。

他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半天说不出话。

艾丽娅松开手。

她靠在石壁上。

深吸一口气。

“我想加入你们。”

洞里突然安静下来。

寂静得可怕。

莱恩猛地抬起头。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

不是对艾丽娅的敌意。

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质疑。

艾丽娅没有退缩。

她转过头。

看着莱恩。

“我说。”

她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想加入你们。”

莱恩站起来。

巨剑在手。

他走过来。

站在艾丽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跟着我们。”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压迫感。

“等于与整个神权体系为敌。”

“你会被追杀。”

“会被所有圣殿骑士追捕。”

“会被你曾经的同伴唾弃。”

“会被你曾经信仰的神明定为异端。”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直到死。”

“你确定？”

艾丽娅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一丝畏惧。

“确定。”

莱恩眉头紧锁。

“为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质疑。

“你凭什么觉得。”

“我们会接纳你？”

“你曾经是圣殿的圣女。”

“是我们的敌人。”

“凭什么相信。”

“你不是卧底？”

艾丽娅苦笑。

她伸出双手。

摊开掌心。

“因为这个。”

掌心空无一物。

但莱恩能感觉到——

曾经在那里的东西。

消失了。

“信仰印记。”

艾丽娅的声音有些哽咽。

“已经被剥离了。”

“我……”

她低下头。

“我回不去了。”

莱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这不能证明什么。”

他冷冷地说。

“也许是你自愿剥离的。”

“也许是圣殿的苦肉计。”

艾丽娅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

“我无法证明。”

“但……”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圣殿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洛羽和莱恩同时一愣。

艾丽娅的眼神变得空洞。

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年前。”

她的声音很轻。

像在自语。

“我跟随一支圣殿骑士团。”

“前往西部边境的一个村庄。”

“圣殿说。”

“那个村庄拒绝缴纳信仰税。”

“是异端的聚集地。”

“需要神罚净化。”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

血渗出来。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

“我以为……”

“我以为会看到恶魔。”

“会看到堕落的邪教徒。”

“会看到……”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某种需要被净化的邪恶。”

“但我看到的……”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只是普通的农民。”

洛羽和莱恩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他们能感觉到——

艾丽娅的情绪。

正在一点点崩溃。

“他们跪在地上。”

艾丽娅的声音开始哽咽。

“老人。”

“孩子。”

“妇女。”

“还有……”

她的手抓紧了拳头。

“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

“他们祈求圣殿宽恕。”

“说他们今年遭了灾。”

“麦子被虫子吃光了。”

“牲畜病死了大半。”

“实在拿不出那么多供奉。”

“但他们保证。”

“保证明年一定补上。”

“保证会加倍奉献。”

“保证……”

艾丽娅的声音突然提高。

像是在呐喊。

“但圣殿骑士……”

“他们什么都没说！”

“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拔出剑！”

洛羽的拳头握紧了。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莱恩的眼神变得冰冷。

但他们都没有打断艾丽娅。

“第一个被杀的。”

艾丽娅的声音变得空洞。

“是个老人。”

“他跪在最前面。”

“一直在祈祷。”

“嘴里念着主神的名字。”

“祈求神明降下恩典。”

“然后……”

“一剑。”

“从他的脖子斩过。”

“头颅滚落在地。”

“眼睛还睁着。”

“嘴唇还在动。”

“像是还在祈祷。”

艾丽娅睁开眼睛。

眼中全是血丝。

“接下来……”

“是孩子。”

“是妇女。”

“是那些抱着婴儿的母亲。”

“他们哭喊。”

“他们挣扎。”

“他们祈求。”

“但没有人理会。”

“血流了满地。”

“尸体堆成了山。”

“婴儿的哭声。”

“母亲的尖叫。”

“老人的呻吟。”

“混成一片。”

艾丽娅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他们放火烧了整个村庄。”

“房子。”

“田地。”

“尸体。”

“全都烧了。”

“火焰吞噬了一切。”

“黑烟遮蔽了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那味道……”

她干呕了一下。

“我到现在还能闻到。”

洛羽深吸一口气。

“然后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下。

是压抑的怒火。

艾丽娅抬起头。

看着他。

“然后……”

“队长说这是神罚。”

“说这是净化。”

“说这些人不服从神权。”

“都是异端。”

“死有余辜。”

她惨笑。

“我质疑了。”

“我问队长。”

“这些人只是凡人。”

“只是穷苦的农民。”

“为什么要杀他们？”

“队长看着我。”

“眼神很冷。”

“像看一个白痴。”

“他说。”

艾丽娅的声音带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