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冤魂的共舞1(1/2)
一脚踏进去,鞋底接触地面的感觉并非坚实,而是一种粘稠、仿佛踩在淤积了数十年的冰冷尘埃与无形怨念混合的泥沼之上。
王平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混合着录音棚的鬼地方。
不,这比喻太单薄了,这里更像是将极北之地的万载寒冰碾成粉末,再混入无数濒死生灵最后一口绝望的吐息,最终凝结成的、专门针对灵魂的绝地。
冷!
那是一种无视物理防御、穿透皮肉、直抵骨髓深处的阴冷!
寒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沿着脊柱,疯狂地往身体最深处钻,不仅冻僵血液,连思维似乎都要被冻结、变得迟滞。
四周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手电筒的光柱奋力刺出,却只能在眼前勉强照出脸盆大的一块昏黄光斑,光斑边缘模糊不清,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啃噬着。
再往外,光线彻底消失了,不是被吸收,而是像水滴落入海绵,被这片浓稠的墨色瞬间吞没、消化,不留一丝痕迹。
可偏偏,与这死寂视觉形成残酷对比的,是耳朵里炸开了锅的喧嚣!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几百个、上千个声音被强行揉碎、搅拌在一起形成的混沌声浪!
有男人嘶哑到破音的嚎叫,仿佛声带已经撕裂;有女人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哭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更多的是那种喉咙被堵住、肺叶在绝望抽搐中挤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哽咽,每一个气音都饱含着对空气的最后一丝渴望。
这些声音并非有序传来,而是层层叠叠、互相碾压、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潮水,以物理般的冲击力狠狠拍打着王平的耳膜,蛮横地往他脑仁深处钻,试图挤占每一寸理智的空间。
更瘆人的是眼睛的“感觉”。
尽管视野受限,但王平的灵觉,或者说他那条异常敏感的右臂,清晰地“告诉”他——无数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无声地晃动着、摇曳着。
它们没有实体,却比实体更令人心悸。它们似乎对闯入者并无兴趣,只是机械地、永无止境地重复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动作:
一个穿着破烂矿工服的虚影,正疯狂地用双手刨挖着面前的虚空,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外翻,露出森白的指骨,但他依旧徒劳地刨着,仿佛前面就是生路;
另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影子,双手死死抱着头,全身剧烈地抽搐,每一次痉挛都传递出极致的恐惧;
更远处,许多影子伸着干枯的手臂,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拼命抓挠,指尖在黑暗中划出淡淡的痕迹,仿佛那边有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光明或亲人……
这就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每一帧都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痛苦的哑剧,在永恒的黑暗里循环播放。
“呃…”黄曼跟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她那张平日里冷静甚至有些清冷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如同覆了一层薄霜。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关紧咬,显然也承受着恐怖的精神冲击。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几根特制的金针,针尖已经深深刺入了自己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依靠着尖锐的刺痛来强行刺激神经,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鲜血顺着针孔渗出,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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