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镰指阳夏（2/2）

“跟着我陈胜！”

“今夜——踏平阳夏！开仓放粮！”

“踏平阳夏！开仓放粮！”

“杀！杀！杀！”

狂热的战吼再次冲天而起，压过了倾盆的雨声！

数百名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农民，在陈胜的带领下，在吴广前哨的指引下，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虎，一头扎进了雨夜深处。

扑向那复仇与希望的第一块基石——阳夏乡！

冰冷的夜雨，冲刷着大泽乡驿的血污，也冲刷着这支新生义军身上的泥泞。

黑暗的前路，危机四伏，但第一簇燎原的星火，已带着决绝的杀意和无尽的渴望，刺破了沉重的雨幕，向着阳夏乡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雨瓢泼，无情地浇打在数百名义军身上。

泥泞的道路早已化为粘稠的沼泽，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腿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消耗着宝贵的体力。

单薄的麻衣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如同无数细针，刺入骨髓。

火把根本无法点燃，队伍只能凭借对黑暗的适应和前方吴广留下的微弱记号，在雨幕和泥泞中艰难跋涉。

饥饿、寒冷、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这支刚刚诞生的队伍。

背上的鞭伤在湿冷和剧烈运动中重新撕裂般疼痛，赵戈咬紧牙关，努力跟上陈胜的步伐。

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士气在恶劣的环境和未知的恐惧中悄然滑落。

有人开始低声抱怨，脚步变得拖沓。

“都给我撑住！”陈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鞭，在黑暗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想你们背上的鞭痕！想想被抢走的口粮！想想渔阳路上的白骨！这点雨，这点泥，就把你们打趴下了？！”

他的断镰猛地指向黑暗的前方，仿佛信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残忍的激励。

“阳夏就在前面！粮仓是满的！狗官睡得正香！我们的刀，要砍的是他们的脑袋！我们的手，要夺的是我们的活路！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配活得像个人？！”

陈胜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众人麻木的心脏！

对粮食的渴望，对仇人的恨意，“活得像个人”的执念，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痛苦！

队伍的速度竟奇迹般地加快了几分，粗重的喘息声中重新燃起了凶悍的光芒！

不知在泥泞中挣扎了多久，前方雨幕中，终于出现了几点微弱摇曳的火光——阳夏乡邑那低矮的夯土围墙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如同蛰伏的野兽，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队伍即将靠近乡邑外围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路旁湿漉漉的灌木丛中钻出，迅速贴近了陈胜和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