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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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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到区里开会,回来的第二天,一台拖拉机开进刘屯,机械的轰鸣声震撼整个小村,连土房都随着哆嗦。村民们围过来,争着寓目这个爬行的庞然大物。世代用牛犁种地的人们,对拖着一排犁铧的各人伙很是好奇,孩子们随着它跑,大人们成堆成伙地往一起聚,议论着:“这就是周云说的拖拉机,铁家伙,十条牛也干不外它。”有人竖起大拇指:“照旧支书见识多,比刘明确话强百套,人家不撒谎,真有这玩意儿。只是来晚些,地里的小苗都出齐了。”

实在,大多数年轻人不光是看拖拉机,开拖拉机的两名司机也引起他们的注意,特别是那位年轻的女司机,越发吸引小伙子们的眼光。

女司机十七、八岁,身着蓝色紧身事情服,身材匀称,显得精神。她丰满的前胸随着机械的震动哆嗦着,焕发出无穷的青春活力。蓝色的事情帽下,明亮的眼睛像泉水一样清澈。她微笑地看着围观的村民,笑脸中洋溢出亲近和热情。

拖拉机后面随着羊羔子,他穿一件灰色对襟布衫,布衫是瞎爬子用带大襟的长褂改的,挺合身。裤腰长一些,裤裆稍大,也算很板正。羊羔子邋遢,裤腿上全是土壤。

羊羔子跟在拖拉机后面咋呼,不会儿,聚了一帮半巨细子。孙胜才正在家里找饭吃,把父亲藏在粮囤里的半瓦盆秫米稀饭端出来。囤子里的粮食见了底,饭盆逃不外孙胜才的眼睛。他从锅台上拿来筷子和大花碗,用木勺舀满碗端到门口吃,扒拉进多数碗,才觉察稀粥有点馊,当他舀出第二碗时,盆里的稀粥所剩无几。孙胜才把两碗稀粥送进嘴里后,以为肚子涨得慌,但他仍然没有放弃盆底那点饭。捂着肚子又去舀,没舀上几多,他小声骂:“这个老犊子,剩点饭还藏起来,今天我让你一口也吃不着。”说完,掫起盆底全部倒进碗里。

孙胜才把稀饭吃净后急遽去利便,刚蹲到房山头就听到拖拉机的突突声,最吸引他的是羊羔子领孩子们叫唤:“男司机,女司机,坐在机房笑嘻嘻……”孙胜才急着去起哄,肚子疼痛坠得他起不来,好不容易轻松些,才注意到裤裆裂开大口子。急遽提起裤子钻进屋,从炕上拽起他爹的褂子穿在身上。褂子肥长,搭到孙胜才的小腿部,蹦跳起来不得劲儿。孙胜才着了急,一抬脚把鞋甩到房座子的台阶下。这是一双家做的布棉鞋,前后顶出窟窿,夏天穿不捂脚。

孙胜才撵上羊羔子,跟一群孩子高声喊:“男司机,女司机,两人笑嘻嘻,坐在房机来xx。”马向前迎面撞到他俩,用粗壮的大手抓住二人的胳膊,瞪着大眼珠子问:“嘿、嘿也好,起什么哄?”

羊羔子挣胳膊,没挣动,他说:“哎老嘿,舍得穿新鞋了,是不是看到悦目的女的有想法?”

马向前的新鞋是去年做的,平时不舍得穿,下地干活都是光着大脚板。这次见了新工具,摆弄新工具的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利整的事情服,特别是谁人女的,事情服还很新。他想在外人眼前利整些,跑回家把新鞋穿上。羊羔子说他对女司机有想法,马向前手上用了力,握得羊羔子高声叫:“唉呀我的妈,疼死我了!你掐我不算本事,有能耐和刘强比试去。”马向前的手松了松,羊羔子挣脱,跑出去五步远回过头,做了个斧砍马向春的行动,嘴里发出“嚓”声后撒腿跑开。

孙胜才知道自己胳膊细,不敢惹弄马向前,用另只手指着拖拉机上的女司机说:“谁人女的,把咱村悦目的女人全盖住,吴小兰也不见得比过她。男司机真有福,天天能看到漂亮面庞,没人时偷着摸一把,晚上兴许搂着呢!”马向前一甩手,把孙胜才甩到道边,孙胜才蹦起来喊:“大笨熊,你咋不敢欺压刘强?以后我也不怕你!”

羊羔子和孙胜才撵上拖拉机,顽皮的孩子又跟过来,齐声喊:“男司机,女司机,坐在机里笑嘻嘻……”只管孩子们喊声很大,照旧被拖拉机强大的轰鸣声所淹没。

拖拉机开到村中央,拖拉机手为了满足人们的好奇,把拖拉机停下来,没熄火,机械发出的突突声很匀称。

刘占山从家里出来,为了说话能被别人听见,居心离拖拉机远一点。这个见多识广的“明确话”,向足不出村的乡亲们打开了话匣子:“这工具,我早就见过,大鼻子那里有的是,人家那地方,自古就不用牛耕地。”

大胖子喜欢听刘占山吹牛,也喜欢找破绽,有时给刘占山圆场,有时弄得刘占山下不来台。刘占山兴奋时愿意听大胖子打岔,不兴奋时称大胖子是“跟屁虫”。大胖子找出破绽,笑着说:“我看大鼻子是傻瓜,现成的牛不用,把人套上犁地有点儿不合算,种刘有权那些地,得用几多长工啊?”

刘占山白一眼大胖子,给自己的破绽修补:“我说你大胖子白吃干米饭,就知道跟屁吃,此外啥也不懂。大鼻子种地基础不用牛,用马,高头大马,大洋马。那马老大了,蹄子像个小簸箕,比牛有气力。”

大胖子说:“我不如刘年迈的见识多,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马蹄子,用它耕地,还不把苗都踩到土里?”

刘占山也以为大蹄子的马不适合拉犁杖,可是,又不能让大胖子难住,他说:“说你不懂四五六,你还装明确,老提这些别扭的问题。在没有拖拉机之前,大鼻子挑小蹄子马下地拉犁,大蹄子马是马种,它不下地,还踩什么苗?你要不信,到配种站去看看,咱这地方的小儿马子跟本派不上用场。以后人种也要挑一挑,你大胖子的小身板儿,大鼻子女人都不喜得搭眼。”

大胖子的身板儿并不差,是刘占山有意攻击他。刘占山说:“大鼻子和咱纷歧样,人家养牛不是喝奶就是杀了吃,而且专吃牛排骨。”孙胜才和孩子们喊了一气以为累,挤到刘占山身边,接过话茬说:“你又是吹牛,穷白话,各人都吃牛排骨,那得几多牛?而且排骨太难啃,不如吃肉。”刘占山哈哈大笑:“老黑给你起的外号还真对了,你真是个稀屎痨,一提到吃,比谁都精神。告诉你,大鼻子有的是牛,光排骨就吃不了。人家吃饱不喝水,喝牛奶。没见过牛奶吧,和咱这米汤纷歧样,喝几多也不拉稀,大鼻子没有叫稀屎痨的。”贬完孙胜才,刘占山问:“谁见过牛油?”

听刘占山白活的正起劲儿,见过牛油的人也不启齿。刘占山说:“大鼻子的牛油和咱这纷歧样,成块成块的。大鼻子用手抓着吃,体格壮着呢,也牲性,贼抗冻,大冬天光屁股洗澡,还不怕女人看。”刘占山见人们听的认真,显得更神气,为了让更多的人听见,他把声音提得更高:“咱村来的拖拉机是小的,大鼻子那尚有更大的呢,比这个大的多。不是对你们吹,多大的拖拉机我都见过,我还见过飞机。”

刘占山旁边有人说:“那谁没见过,咱这天上常有飞机飞。”

刘占山说:“你们见到的飞机像小家雀,什么也看不清,我在飞机旁呆过,亲眼看着大鼻子上飞机。穿着皮靴、皮裤、皮夹克,戴着大铁帽子,老威风了。尚有女大鼻子,蓝眼睛,黄头发,大高个,腰上扎皮带,勒得细,就像稀屎痨的小腿那么粗。穿着高跟鞋,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女大鼻子可比咱中国女人骚,喜欢让男大鼻子挎着,还和男大鼻子搂着贴脸。这可是真的,他们在大街上就这么干。”

前来看热闹的于杏花赶忙从人群中往外拉刘占山,对着他的耳朵说:“你嘴上留点把门儿的,别一口一个大鼻子,那是苏联暮年迈,叫别人汇报上去,就有你悦目的!”刘占山被妻子拉扯着,以为在众人眼前丢体面,仰起脖训斥于杏花:“老娘们儿家,懂个啥?大鼻子就是大鼻子,我还要说大鼻子扑拉毛斯呢。”

于杏花以为丈夫越拉越盛脸,生着气回了家。

周云来到拖拉机旁,向司机摆摆手,拖拉机熄了火,村里清静,人们向拖拉机围过来。女司机探身世子,站到拖拉机履带上,然后轻盈地跳下地。马向前被女司机的一举一动所吸引,顺口说出:“嘿、嘿也好,这女的要给我当一天媳妇,挨枪子儿我也干。”他的话正好让刘占山听见,斜看着马向前,高声说:“你老嘿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长得什么样,脑壳和脖子一样粗,像个柳树桩子。你那容貌,找个贾半仙那样的就不错了。”

贾半仙长得并不丑,不装神弄鬼时还真有几分姿色。刘占山说这话,是居心让贾半仙听见,逗弄她,让她提起于杏花,然后拿于杏花和开拖拉机的女人比。贾半仙看透刘占山的意图,指着他的鼻子说:“瞅你谁人熊样,找个悦目的媳妇就美出鼻涕泡,也就是于杏花吧,换个女的说不定让你戴几顶绿帽子?”

贾半仙没跟刘占山真急眼,挨了数落的刘占山偷着笑,他把脸转向马向前:“我说老嘿,你要真有那想法,最好是耍手腕儿,跟大鼻子学,冒充近乎,随着屁股溜溜转。女人怕缠,媳妇怕钱。要钱你没有,缠人家吧,惋惜人家不在咱这,你投合不上。”

马向前年轻,让刘占山一通“白话”,臊得酡颜,低下头说:“嘿、嘿是说着玩儿的。”

周云跨到拖拉机的履带上,手把车门,面临围观的村民们高声说:“各人来的正好,有点事想说说。你们知道我把拖拉机弄来干啥吗?一是让各人开开眼界,二是借这个工具给各人开个会。啊,都说国民党税多,我们党会多,那也没措施,沙锅不打不漏,话不说不透,我还得烦琐几句。我昨天在区里开了会,对了,我们不能再把区叫区,也不能叫乡,叫了几天的也作废。叫什么?啊,叫人民公社。啥意思?就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公社,大牌子都要写为人民服务。从今天起,区、乡的名字就没有了!我们原来是老八区,现在叫新平原人们公社。我想起来了,不包罗贺家窝棚,各人别走错地方。我们刘屯,尚有黄岭、泡子沿合到一起,叫黄岭大队。黄岭还叫黄岭,不更名,就是把相助社弄一起了,统一向导,统一指挥!这是形势生长的产物,也是革命的需要,还叫新生事物,啊,谁也不许阻挡。实在吗,都是从苏联暮年迈那学来的,人家早就进入社会主义,马上步入**。只是叫法差异,那没关系,人还长得纷歧样呢。对了,他们叫团体农庄,我们叫人们公社。有了人民公社,就一点儿聚敛也没有了!我们以后不用愁吃,穿也不愁,啥也不愁,没愁事儿!”

孙胜才在人群中咋呼:“和大鼻子学,我们天天吃牛排骨,喝牛油,不吃野菜了!”

周云喝斥孙胜才:“你小子就认吃,没此外脓水,以后不许叫大鼻子!那是苏联暮年迈,对暮年迈要尊重,不能没大没小。我们向暮年迈学习怎样搞建设,怎样干活,怎样开拖拉机,没让你学吃。”他问孙胜才:“谁告诉你苏联天天吃牛排骨?”没等孙胜才回覆,周云说:“人家吃牛肉,内里加土豆。”

孙胜才高声喊:“那也不是我编的,刘明确话说的,他说苏联大鼻子不爱吃牛肉,专吃牛排骨。”

周云瞪一眼拖拉机旁边的刘占山,继续他的讲演:“我以前和各人说过,种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看到了吧,我脚下这个各人伙,能顶老鼻子牛了!一会儿咱让它去南甸子上开块荒地,那可不是一垅一垅的,而是一干一大片。到夜间更悦目,把车灯打开,跟探照灯一样,你们看亮不亮,顶老鼻子油灯。我也不多说了,咱们看真的。”周云刚要从拖拉机上下来,又突然愣住,他又说:“对了,我又想起一个事儿,现在我宣布:刘屯这个村更名为生产队,酿成一个队大了些,那就把东大岗子划出去,建设两个小队,人员按栖身地分,以东大泡子为界,不外吗,大麻地归刘屯。上级明确划定,划分地界要尊重历史。以前,你们叫组长也好,叫村长也好,那都过时了,现在都叫队长。”

刘占山问:“谁当队长?”

周云说:“照旧吴有金,各人同意不?如果同意,就不用开大尾巴会了。我看各人对开会也没啥兴趣,不如在这定下来。”周云没顾村民们同意差异意,他又说:“队长下面还要有组长,就是打头的。可是,现在的组长跟已往纷歧样,也是干部。我给田主当过打头的,那是长工,也受聚敛,受压迫。田主压迫我,我不能压迫长工。我看咱村打头的也不用选了,马向前有气力,就让他当。”周云高声问:“让马向前当组长行不行?”

“行。”

周云听到喊“行”的人挺多,他又问:“同意差异意?”

“同意!”

周云讲:“实在吗,相助社社长和生产队队长是一码事,都是建设社会主义,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向导我们奔向**。”周云问各人:“我的话听明确没有?”

“听明确了!”孙胜才甩着长袖子赞同:“完全明确,跟吴队长走社会主义蹊径,不光吃牛排骨,也吃牛肉!”

周云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刘屯的父老乡亲都听吴队长的指挥,在吴队长的向导下,走社会主义的平坦大路!”

人们以为,周云的话该讲完了,盼他从拖拉机上下来。前来围观的村民主要是来看拖拉机的,想看看这个庞然大物倒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顶老鼻子牛?周云在拖拉机上动启航子,他又讲话:“对了,我又想起一件事,以后我们不叫村民了!谁人名字是旧社会的工具,过时了!现在,我们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各人说,叫什么?”

谁也说不清该叫什么,而且也没有人体贴叫什么,人们只盼着拖拉机的演出。

周云说:“以后我们都叫社员,人民公社的社员,河滨拉弓—射鼋。”

羊羔子在拖拉机下欢呼:“我们叫社员了!以前叫村民,啥破xx工具,我早就听够了。”

周云说:“以后新工具多的很,我们的好日子是耗子拉木锹—大头在后。对了,上级尚有指示,让我们不要像已往那样,光知道用饭,干活,生孩子。要我们体贴国家大事,要知道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要我们多看报纸,学习伟大首脑**的辉煌著作。”周云停顿一下,又说:“给你们弄点儿报纸吧,也白弄,你们不识字,只能看图画,用它糊墙。啊,咱村的小刘强认字,对了,最有学问的是吴小兰,人家还在念书,以后要做大事情。依我看,你们想知道报纸上写了些什么,让刘强给你们讲讲。”

周云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男司机操起摇把,拖拉机发出震耳的轰鸣。周云一挥手,拖拉机向南甸子上开去。

荒甸里,女司机放下犁铧,一片黑油油的土地被翻出来,随着拖拉机而来的社员们惊呼:“真了不起,几多牛也无法比,如果当初刘家祖先有这个各人伙,就不用从关里往这搬人。”

周云从人群中叫出刘占山,在清静处告诉他:“我要调到拖拉机站事情,大队要来新书记,你以后说话要注意,别整那些落伍话,什么大鼻子长大鼻子短的,反映上去,对你没利益。”

刘占山比周云小几岁,起小就尊敬这个坚强乐观的穷同伴儿,长大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周云敢直言不讳地品评他,刘占山也听周云的话。

拖拉机跑了两个往返,突然灭了火。男司机下车修理,忙得满头大汗。女司机干着急,不知往哪伸手,引来一些非议。马荣的话最难听:“拖拉机上还带个女的,妈啦巴,不是部署也是玩儿物!”马向前拉叔叔一把,要他别说骂人话,被马荣狠狠瞪一眼。

弄到天黑,拖拉机也没修好,扔在草甸子上,社员们蜂拥两位司机回了村。

刚从青年林回来的刘强认出女司机,迎上前说:“付亚辉,原来是你,真精神。”付亚辉端详刘强,笑着说:“长高了,也粗壮了,尺度的巨细伙子。我爸爸经常念叨你,说延长了人才,你要不是因为家庭问题,应该在校园里。”刘强说:“我很想念付老师,你回去代我向他问好。我现在很好,眼下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社会主义,我会好好干的,把家乡建设好。”

付亚辉告诉刘强:“我爸爸去中学了,和范校长一起调的。”

刘强点颔首:“我听吴小兰说过,你爸是她的班主任。”

付亚辉问:“哪个吴小兰,我怎么不认识?”

刘强说:“我们一个村的,从小总在一起玩。厥后我去了镇里,她是从这里考到镇中学的。其时的黄岭有完小,全年部只考上她一个。”/>他俩正说着话,男司机过来招呼付亚辉:“饭派好了,在老刘太太家里吃,吴队长让咱俩快点儿去。”

两人出了小队院子去刘氏家,马向前站在门口看,被刘占山拉转身。刘占山笑着问:“看啥?”

马向前用大眼珠子翻弄刘占山:“你管不着!”

“咳咳!这老嘿中邪了?”刘占山说:“看在眼里也得掉下来,做美梦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人家是民众人,吃的是民众饭,让你看一眼就不错了,别寻思好事儿。”

马向前被刘占山贬斥一通,心里憋着气,刘占山又来逗弄他,马向前发了火:“嘿、嘿他妈想好事?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把自己管好就行了,兵没当好,倒领回一个妞。”

刘占山愿意让别人在他眼前提到于杏花,在他心中,妻子是天下最完美的女人。刘占山嘿嘿笑两声,对马向前说:“你也望见,我媳妇不比女司机差吧!这照旧老娘们儿,当女人那时,比她强得多。”

马向前瞥一眼刘占山,嘟囔着:“嘿、嘿也好,没时间和你扯犊子,你媳妇悦目,你就看紧点,别让咱村的王老五骗子子搭上眼,更要小心大鼻子。”

“大鼻子咋地?”

马向前用刘占山“白话”出来的工具回手刘占山:“别让大鼻子扑拉毛斯。”

刘占山想不到马向前会有这一手,憋红了脸说:“你这老嘿,还惦念这么悦目的女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这辈子不打王老五骗子儿,也是娶个母猪。”

马向前不愿和刘占山斗嘴,转身脱离。

吴有金把两名拖拉机手派到刘氏家用饭,是对刘氏的照顾,给她划全天的工分儿,还津贴一些粮食。刘军不能出工,去年分得粮食少,刘氏已经靠野菜果腹。

解决了拖拉机手的用饭问题,在哪住又让队长很费心。刘氏家只有一铺炕,光刘军就占去一半,年轻的男女无法在一起挤。生产队里住着两名饲养员,王老五骗子子老逛又在队里找宿,男司机倒好说,怕女人受不了。吴有金拿不定主意,村子里的一些人随着起哄,孙胜才闹得最欢,挤眉弄眼地咋呼:“这女的不知吃啥长的,也太悦目了,眼睛里有勾子,一忽闪就勾魂,不说别人,把老嘿勾住了。我断定,老嘿一宿睡不着觉。”

马向前在孙胜才背后,从地上抓起一把泥糊到孙胜才嘴里,捂着孙胜才的脑壳说:“我告诉你吃啥长得,就吃这个,先用它给你擦擦臭嘴。嘿、嘿也好,再听你们乱叫唤,都是这个下场!”

孙胜才被塞了满嘴泥,片晌说不出话。

马向勇给吴有金出主意:“刘仁家清洁,他俩能满足,要反面刘仁说说,让他到小队克服一宿,把屋子让给俩司机。”

吴有金瞪一眼马向勇,拎着烟袋去了刘氏家。

付亚辉提出住刘强家,男司机被部署到队部里。

吴有金进家时,王淑芬早已把饭做好,两个儿子等不及,吃了饭到外面去玩儿。吴有金刚端起饭碗,马向勇进了屋,紧接着来了马文和马荣。王淑芬没来得及上炕用饭,又给这些人准备蛤蟆烟。她抓根两尺长的火绳,从灶里点着后挂在顶梁柱上,然后蹲在灶台旁喝进一碗稀粥,算是一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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