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各怀鬼胎（1/2）

壁宿马不停蹄，比起杨浩的船要快了许多，脱离汴梁一路飞驰，白昼经城穿镇，探察人情、探询物价，夜晚打尖住店，这一日到了昌州城，看看天色已晚，壁宿便进城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中自有饮食，可是口胃比起专门的酒馆就要差了些，壁宿惯行江湖的人，对此心知肚明，因此未在店中就餐，部署了住宿之后，就出门找到一家门脸店面还算气派的酒楼，进去点了四道小菜，一游一饭，自得其乐地享用起来。

吃过了饭，壁宿略带三分酒意起身结帐，小二把价钱报上来，壁宿听了登时震怒，拍桌张目，大喝道：“岂有此理，你这家店岂非是黑店不成，这样的小店、这样的饭菜，比之汴梁的大酒楼还要贵上三分，看你家壁爷爷是外乡人，就想坑蒙于我？”

那小二皮笑肉不笑隧道：“客官这是说的甚么话？我们这家鑫盛楼做的是正经生意，价钱最是公正不外，三十年的老店，向来考究的是童叟无欺、公正生意业务，客官可不要乱说话。”

二人的争吵惊动了掌柜，老掌柜的忙丢下算盘，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那小二向掌柜说明晰情况，老掌柜的满脸堆笑，作揖道：“这位客官，本店向来公正，从不敢敲诈客人，至于这价钱，您是有所不知，由此向南，只怕您越走价钱越高，我这家店还算是订价低的。”

壁宿纳罕隧道：“此话怎讲？”

老掌柜的道：“客官自北边来，岂非不知道东京缺粮吗？实不相瞒，如今消息传遍天下，各处菜蔬粮米纷纷涨价，价钱一日三变，您要是明儿早晨来用餐，这价钱恐怕又要高上一成了。”

壁宿奇道：“汴粱缺粮与你昌州有何相干？朝廷不是已经揭晓了严令，命各地官府抑制粮价么？”

掌柜的叹了口吻道：“朝廷倒是颁了旨意，官府倒也张贴了榜文，可是你能抑价，却无权欺压粮伸强行出售粮食吧？行商坐贾，趋利而行，原来干的就是无利不起早的行当，既有利可图，谁还规行矩步地卖粮？列位粮伸都屯积了粮草，许多粮油铺子也都关了门，你不涨价，人家宁愿不卖，没措施，咱这饭馆酒楼还得挖门盗洞的找关系，才气高价买来粮油蔬菜，价钱不得不涨。”

壁宿这才明确其中缘由，怒道：“敢情是粮伸们绮危自重。”

老掌柜的叹了口吻道：“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哪儿发了水受了早，哪天朝廷急着征粮接触，粮伸们总能早早地获得消息，提前收购粮食，将当地巨细农家的粮食搜罗一空，全部屯积在手，坐等官府涨价这才出售，向来如此。老汉小本谋划，若不提价，这资本都回不来，还请客官见谅。

壁宿听了连连冷笑，他也不与这掌柜的为难，掏出钱来付与他，冷声道：“开封缺粮不外是一时之急，朝廷正在想措施解决，灾荒断不会弥漫于天下。如今已是六七月份，再过两个月，地里的庄稼就该渐次成熟，倒时候他们旧米满仓卖不出去，新米腾不出地儿来收购，官仓只管向黎民平价收购新粮，必让他们吃个大亏。”

老掌柜的苦笑道：“客官想的太简朴了，那些粮伸们如何想不到这一点，他们自有应对之策的。况且，他们的旧粮恐怕也不用等到谁人时候了，此地往京师尚不算太远，因当地不许涨价，那些粮商们正企图将粮食运往开封销售牟到呢。”

壁宿又向老掌柜的探问些消息，把听到的情况都悄悄记在心头。

杨浩的官船帆高桨多，前面又有小船开路，一路所向种种船只都要让路，可是唐焰焰所乘的船儿不光行速缓慢，而且一路往来的种种货船、商船也没有为她让路的原理，所以两船虽然前后脚儿脱离汴梁，却徐徐拉开足有半日的水程。除非她这船儿连夜赶路，又或杨浩在某地停留几日，否则一时片晌是追不上的。

幸亏杨浩的官船目的极大，一路倒不虞会跟丢了，吴娃儿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唐焰焰本是个搭船的客人，却也欠好敦促。

这一日黄昏，她们的船在一处荒田野渡停泊下来，这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船上有自己的厨房，粮米都是富足的，一路经由的码头，张牛儿又时常上岸买些时令蔬菜回来充备厨房，所以倒不用担忧有断炊之险。

船上没有厨娘，娃儿主婢都做得一手佳肴，船停好，杏儿自去下厨做了几道菜饭出来，因为码头太小，较量荒芜，所以船上的人大多没有上岸去，吃过了饭天已经会黑下来，各人各回舱中休息。

几日下来，旦夕相对，又时常打打麻将解闷儿，唐焰焰又是大大咧咧的随和性儿，和娃儿主婢以及船上水手已是极为熟捻了。吴娃儿对唐焰焰也很是照顾，为她单独部署了一个小房间，就在杏儿的卧室旁边，两个女人挨着，相互也好有个照顾。

天空中徐徐露出点点繁星，晚风清凉起来，唐焰焰却了无睡意，便独自登上了船头。天空繁星点点，远山浓黛如墨，船儿随着悠悠的河水轻轻升沉，听着哗哗的水声，唐焰焰不觉生起了些纳闷的心思。

她在“如雪坊”时听那小丫头说了些只言片语便急遽赶往码头，并不相识详情，她还以为杨浩是携了谁人爱妾一同南下呢，心中不无妒怒，她只想早早追上杨浩，看看那头狐狸精倒底有甚么本事，能迷得她的情郎神魂颠倒，可是如今同在一条河上，想要见到他却有些为难。

痴立船头，眺望远方如墨的夜色片晌，焰焰才轻声一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舱休息。杏儿一直悄悄捎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返回卧舱，杏儿便折返吴娃儿的住处。吴娃儿仍是一副小书生妆扮，正坐在灯下悠然品茶看书。

杏儿悄悄进了卧舱，将房门掩紧，低声道：“小姐，余娘子回房歇息了。”

吴娃儿与唐焰焰各怀鬼胎，相互通报的都是假名。

吴娃儿此番悄悄随行于杨浩身后，是想等他停船处置惩罚地方政务时，悄悄一旁看护。以有备算无备，再高明的人儿也难免为人所乘，她怕折子渝赶来坡坏自家官人的大计，如果到时有这苗头，自己又解决不了，说不得就得把真相向官人合盘托出，让他有个预防。

她的名头太过响亮，一提吴娃儿无人不知，那是不能向人透露的，她如今已是杨浩的女人，唐焰焰问起她名姓时，她便下意识地用了杨浩的姓，把自己的名字去掉一个女字，成了圭字，化身为淮中权门的杨圭杨令郎。

唐焰焰同样心中有鬼，为了躲避二哥的人，她一路遮掩行藏，隐瞒身份，待搭上了吴娃儿的船，既怕这位令郎恰巧与先行赶到开封的几位兄长是相识的，那身穿着妆扮想要解释也着实的太费功夫，是以便也杜撰了一番身份泉源。

她和杨浩的情感真正得有突破性希望的那一天，是在羌人领地内突遇大雾，被李光俨突袭落荒而逃，在荒山古洞中暴雨倾盆之后;历恣意路种种崎岖，相互吐露情意衷肠是在杨浩赴汴梁临行之际芦苇荡中漫天大雪时候，是以她便取“今我来思，雨雪霜雳”之意，编了个闺名叫余雪雳，如今厮混的熟了，船上的人都称她余娘子。

吴娃儿放下那卷书，扬眉笑道：“始终不见甚么异样么？”

杏儿签道：“没有，她只到船头张望了一阵，就回房歇息了。”

吴娃儿凝锑沉思片晌，喃喃道：“她到底是何来路呢，看她虽是一身平民，自称商贾之妇，可是她的言谈举止、神态心胸，比之使相千金不遑稍让，可是若说她身份尊贵，一个女子居然独自上路，莽冒失撞地便去搭生疏人的船，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杏儿道：“小姐，她不是说原本是大户人家，因为家道中落才做了商人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