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唐使（2/2）
赵普和杨浩将两位国使送进礼宾院，又设宴款待一番。探问对方来意，得知唐国竟是自削国臣，请臣归顺的，二人不禁大喜，宴罢连忙将消息递进宫去，然后赵普返回相府，马上召集幕僚，剖析唐国用意，商量对答之策。
翌日早朝，唐国郑王李从善捧国书与徐铉上殿面君见驾，满朝四品以上官员尽皆出席见证。李从善和徐铉二人也是头一回见到宋国天子，只见高踞龙座之上的赵匡胤方面大耳，心胸雍容，双目炯炯，不怒自威，谈吐更是爽利，英武中不带煞气。朝中百官进退有序，动合礼仪，秩序为之井然，再思及昨日昨日陌头所见开封气象，深知宋国升平气象已成，望治之日有期，不禁重生敬畏。
唐国使节此来，是请求自削国号，降低国格，请为宋圄属国的，以后尊事大宋、息兵恤民，每年向大宋供俸白银十万两。天子改称国王，去黄袍改服紫衫，宫殿各处的龙饰也要…撤消，子弟原封为“王”的，降封为“公”，所有与大宋对等的衙门也要…更名，如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御史台等，都更名为“左、右内史府”“司会府”、“司宪府”等等，全部官名也…改易，以避嫌疑。
种种条件，听得赵匡胤龙颜大悦，满朝文武满面东风。虽然，此时只是表达了唐国这番意思，宋廷也得拿出对等的条件，不行能马上就签署国书，确立相互的君臣职位。
可是一些进献的礼物，却是当庭献上的。三十名江南玉人带上大殿，一个个云髻雾鬓、明眸皓齿，俱都是二八妙龄的尤物儿，香风阵阵，熏得满朝文武直7眼睛。赵匡胤淡淡一笑，挥手令人带入后宫，笑纳不提。
徐铉又令人捧上十匣金、十匣玉、十匣宝石、十笼珍珠，诸般宝物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赵匡胤亦自笑纳。随即李从善又献上玉带一条，镶金嵌玉，极是华美。
小内侍呈到眼前，赵匡胤抚摸了一下，疑道：“此物较之刚刚所奉宝物，并无殊异之处，何以单独呈献？”躬揖答道：“臣请陛下，试按带扣中年珠一试。”
赵匡胤心疑之，取过玉带一按带扣中那颗价值千金的淡金色走盘珠，只听铿地一声，玉带攸然笔直，一栖利刃弹出半尺，锋寒之气迫面而来，赵匡胤不禁双目一亮，脱口赞道：“好剑！”
李从善面有自得之色，说道：“此剑乃请龙泉名匠人采五金精英打造，其软似绵、其韧胜钢，尖锐无比，无事时可韬茂于玉带之中，一遇变故，拔出来即是一件防身的利器，是以臣谨献之。”
赵匡胤听了哈哈大笑道：“朕乃天子，待得朕需要用剑近身屠杀时，大局还堪得一问么？”
李从善十室，连忙恐惧称罪，赵匡胤笑而不应，拔剑出鞘，三尺龙泉如一泓秋水，冷光湛湛。赵匡胤一振腕，剑风飒飒，只听一声清越龙吟，剑刃竟自中而断。
满朝识剑的文武都不禁大惊，赞叹于赵匡胤使剑之妙神乎其神，那剑是软剑，本不易断，他能一振而断，明确是使的巧能手法，使那剑刃疾挥时力向左右，相反的两股鼎力大举同时作用于剑刃之上，方有此效。连忙有人高呼大赞：“陛下神勇！”
李从善面如土色，赵匡胤却是一笑，好生慰藉一番，令他们且在礼宾院住下，再详议唐国自削国号、归属大宋之事。
朝会一罢“杨全陪”便陪同李从善和徐铉返回礼宾院，听询南唐自削国号要提出的详细条件。赵普却留了下来，和枢密使李崇矩随赵匡胤去了文德殿。
十进文德殿，赵匡胤的满面东风便消失不见，神情凝重隧道：“两位爱卿，你们看，李煜这是闹的哪一出？”
李崇矩不屑隧道：“官家，这明确是李煜见我宋国兵威之盛，心生怯意，所以才自请降格为王，以图平息干戈。当初，他父亲李殡为帝的时候，畏惧周朝世宗天子的勇武，不是也遣使自降过一次国格吗？如今李煜只是效仿他的父亲，重施故技而已。”
赵匡胤沉吟道：“也许是，又或许……只是缓兵之计。朕刚刚收到线报，我朝兵发闽南不久，唐国馈水师十万雄师突然整装待发，似有异动，可是不久，却又突然清除了紧迫状态，不知出于何以，如今想来，恐怕李煜曾经有过想趁朕兵发闽南，开封空虚的时机，袭我腹心的企图，厥后不知出于何以，已取消了这个念头。”说到此处，赵匡胤心有余悸隧道：“幸好，他又取消了主意。
否则，其时寡人雄师在外，开封粮草短缺的危机还没有觉察，一俟唐国十万精兵直扑开封，京畿震动，举国恐慌，闽南雄师军心士气尽丧，这时又传出粮草不足的消息，到那时即是一处败、随处败，我宋国山河易主也未可知，真是不知该如何收拾了。”
赵普微笑道：“天大的好时机，唐国自己放弃了，这就是他们自取死亡，亦是天佑我大宋了。官家，那样的好时机他们未曾使用，如今我宋国兵威一时无两，李煜又岂敢轻掠其锋呢？依臣之见，唐国遣使来朝，应该不是什么缓兵之计，恐如李枢密所言，这正是效仿其父，意图以降格称臣，苟全江南国运而已。”
赵匡胤冷笑道：“今时差异往日，如今中原天下，几已尽入朕手，卧榻之旁，朕岂容他酣睡？”
赵普微笑道：“陛下莫忘了与臣前番的议定，欲要以最小的损失、最快的速度，啃下这最后一根硬骨头，且不妨虚应其事，待我朝准备妥当，再行讨伐。”
赵匡胤微一蹙眉道：“朕记挂的是，讨伐汉国，是用的汉国倒行逆施，满朝尽是阉人，盘剥黎民不胜其苦的名义，是以朕代天讨伐，若是允了李煜请降为臣，以后唐国再无不恭之处，朕岂非出师无名？”
赵普昨夜早与慕容求醉一干幕僚计议停当，此时胸有成竹，说道：“官家，李煜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以为向官家称臣纳贡，官家就师出无名了么？嘿，臣有一计，他们有什么条件，不妨尽允许了他们。然后把郑王李从善赐宅封官留于京师不放，他既承是我宋臣，官家钦封的官职他敢不受么？
待我朝准备停当，便召唐国李煜晋见，以臣面君，理所应当，可是有了李从善前车之鉴，他绝不敢来，就算他敢来，唐国众臣也不敢放他来，到那时，臣不奉诏，君要讨伐，即是天经地义了。”赵匡胤大笑：“则平真仍朕之子房也，好，就依你计。”
君臣三人又计议一番，赵普和李崇矩方告辞离去。赵匡胤处置惩罚了一番奏表公牍，正欲返回后殿休息，一个鸿胪寺的快脚被带上殿来，赵匡胤赶忙问道：“李从善、徐铉回去，可曾说过些什么话来，提了些甚么条件么？”
那快脚躬揖道：“四官家，李从善话倒不多，徐铉却是滔滔不停，唐国虽有意称臣，徐铉犹不欲折其盛风，一番话臬中有刚，软硬兼之，意欲迫我朝签订永不侵犯唐国之条约。”赵匡胤眼光一闪，忙问道：“那杨少卿如何应答？”
谁人快脚听了，嘴角儿一勾，便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离奇神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