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斗书比画(1/2)
空静先拿出他的行书来,在啧啧称奇声中,沈傲已往看。这行书比之墙壁上装裱的书法略好一些,可是生硬之处仍然显着,香客们书法条理不高,见了这行书,自然是纷纷叫好。可是在沈傲看来,火候却是差得远了。
空静见众人叫好,脸上掠过一丝喜色,连忙道:“拙作不堪入目,沈施主以为如何?”
沈傲微微笑道:“基础很好,结构也很别致,只惋惜字却是一般,草书考究的是灵性,可是这字刚硬有余,却失去了圆润的灵韵,惋惜,惋惜。”说罢就摇头,似乎判官一般将空静的行书判了死刑。
空静修养再好,心里也不舒服了,清瘦的脸拉下来,宣了一声佛号,压抑住心底的嗔念。
香客们为空静行侠仗义,鼓噪起来,纷纷说:“那里来的小子,竟敢说空静大师的字欠好?太狂傲了。”
小沙弥释小虎也随着帮腔:“我师父的行书写的最好。”
沈傲不去理这些香客,又走到空定的桌案前去看空定的画。空定冷笑道:“你一定说我的画也欠好是不是?”
空定画的是一片柱子,水墨渲染而成的竹枝刚劲清新,生机盎然,竹子的骨节处更是用重墨点就,很鲜明。乍看之下,这幅画倒还算上乘,可是在沈傲眼中,仍旧有许多致命的缺憾。
他笑了笑:“空定师父画的竹很别致,只惋惜你想学文同的笔法,却又不抵家,文同的墨竹有潇洒之姿、檀栾之秀,空定师父以为自己的画比得过文同吗?”
文同也是北宋名臣,以善画竹著称。他画竹叶,创浓墨为面、淡墨为背之法,形成墨竹一派,有“墨竹大师”之称。空定画的竹,效法的就是文同的墨竹,只惋惜手法不抵家,非但没有提高自己,反而误入邪路了。
空定震怒:“我比不外文同,岂非还比不外你这小子吗?来,拿你的画来看。”
众香客也纷纷指斥,说沈傲无理太甚,狂悖之极。沈傲请众人到他的案上去看,空定、空静二人到了案前,却是愣住了。
沈傲画的是布袋僧人高卧图,这图只有一个僧人侧卧在山石之中,配景以素淡为主,只看到布袋僧人笑容可掬,洒脱自然,与身后的景致合而为一,恬然而带有一种清静无为的感受。
尤其是那僧人的眼睛,却似乎洞悉了宇宙的真理,明悟了天下的大道,充满了智慧,使得整小我私家物越发鲜活起来。
“好画!”空定马上神采奕奕,忍不住高声大叫,眼睛不停的审察着画中的僧人,陶醉其中。
在画的右下角,一行小诗引起了空静的注意,空静徐徐念叨:“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好诗,好字……”
这首诗是布袋僧人与农民在一起插秧,心有所感,从农民插秧的行为悟出了普遍适用的原理。“手把青秧插满田”意思是农民插秧的时候,是一手拿着一把秧苗,另一手的手指夹着几根秧苗往田里的泥巴中插入。
“低头便见水中天”的意思是插秧的农民低下头来,便看到反照在水田里的天空。
“心地清净方为道”是当身心不被世俗的名利所熏染的时候,才气与超脱凡间的道相通。
“退步原来是向前”则是说农民插秧,是一边插一边退却的。正因为他退却,所以才气继续插秧。因此,农民插秧时的退步,正是事情在向前推进。
这首诗并不算旷世之作,可是其中的原理却令人深思,它告诉别人:从低处可以看到高处,从近处可以看到远处,退却可以看成前进。在人生的途中,不能总是抬头挺胸;有时候要低下头来,或反思路途的履历教训,或看看脚下的路面,或者从矮檐底下通过必须低头。在人生的蹊径上,不能总是勇往直前;有时候要停滞不前,或察看前程,或养精蓄锐;有时候要暂时倒退,或以退为进,或为了更好地一跃尔退却。在待人处事时,不要总是争强好胜;有时候要让步,有时候要忍耐,有时候要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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