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统合（1/2）

汴梁那里突然发生的变化，并没有让萧言外在的体现改变几多。燕京左近，基本上照旧和原来差不多的情形。

燕云新得之地，照旧破天荒的在一群武臣加上一个南归降臣身份的统领之下。大宋立国以来，除了宋初，再无如此这般的情形。

萧言以降，方腾该管民政就照旧统领民政，岳飞韩世忠该扩充神武常胜军就照样扩充。后方河北三路的转运救援也未曾断过。西军三路加上神武常胜军，深入燕地，号称十万，不仅没法与民争食，少不得还得救援已经给打成无穷六绝的地方。天天转运上来的军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就成了这么一个奇异局势，后方大宋仕宦冒充不知道宣帅已经回了汴梁，萧言他们也冒充不知道他们现在举动靠近于独霸，各人都冒充不知道朝廷迟迟不做出燕云战后的部署，照旧如往常一般运转着支撑燕云十万军马的体系。维持这样的体系一日，对大宋而言，就是几十万贯的支出，冬季就要已往，春播差不多也得开始，征伐的数十万民夫就得归农，谁都知道眼前这样的离奇局势不会维持多久，可是谁也未曾说破，就等着最后的效果而已。

加入这场战事的一个地方仓场提举，在自己厥后的条记当中浩然长叹。

“…………朝中朱紫汲汲于陛前职位之争，而置燕云新得之地掉臂。燕云之地，诚天下形胜，为腹心屏藩。国朝立国百数十年，此十六州一刻未曾或望。几万健儿抛尸燕地，竭尽好汉志勇，虚耗海内天半，方成就此复燕大功。然则当道诸公，十六州之地不如汴梁朝堂一时意气之争耳！

几万甲士性命，女真在侧隐患。竟都竹之掉臂。十万武臣居于此，焉能不心灰意冷？伐燕以来，军心之不振，民怨之沸腾，当道诸公之愚，尽在眼中。斯时而论，末世情形已成。而女真崛起于海东之侧，虎视眈眈，诚强辽不如之大敌也。朝堂又若此，十万武臣居于此，焉能无自保之心？由是尔后，国朝以文驭武之策渐颓，而权臣凭此而浸起安…………虽则由扶危定难之劳绩，然则士医生与君王共治天下则不复存，功焉罪焉，诚难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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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战后的清静情形下面，萧言知道，自己面临的又是一场更为凶险的磨练。

这磨练己经不是锋镝之间，而是大宋权要体系。

自己再打败了战场上的敌人之后，终于要真正面临大宋这庞大盘根错节的权要体系了。

这一关跨已往，自己就将以南归降臣的身份，在大宋权要体系当中站住脚。一旦跨步已往，自己辛苦聚集的一点实力就要被消散，自己复燕的劳绩也许就要被掩盖，自己还不知道将落下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最后不为人知的死去！

和童贯决裂以来，自己的举动已经动摇了童贯一系在朝堂的基本。哪怕对战场上的敌人，童贯之辈也不会恨得如此厉害，要将自己除掉尔后快。

这一次是绝无虚与委蛇的余地！

因为郭药师和赵良嗣的举动，让萧言和童贯之间阴差阳错的酿成了这般容貌。在收拾掉郭药师和赵良嗣之后，常言也知道了郭药师和赵良嗣的举动，是事前瞒着童贯的。可是又能如何？自己浊世穿越，好容易爬上来，每一刻做出的决议都关乎着生死。其时郭药师和赵良嗣这般欺压于他，用小哑巴的大辽皇族身份想栽一个谋逆的罪名给他。其时岂非还能等着童贯来分一个是非曲直？虽然只有坚决联络老种他们，一下将郭药师和赵良嗣除掉才气放心！

所以现在招致童贯一系的还击，萧言也没什么好忏悔的。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而已。

要自固职位，没有其他法子。只有用几千年历史中那些权臣军阀的手段，牢牢掌握住手中武力，挟制朝廷轻易动不得自己。先闯过眼前这一关再说罢，谁知道现在的大宋，尚有几年气数！

这权臣军阀手段，必须要谁人老军头种师道的配合。前端世间萧言和方腾弹精竭虑想出的装跋扈的法子，给这个老军头一眼就看透了。几人一会，老种却出人意料的对萧言体现了无条件的支持，将自己和萧言捆在了一起。虽然现在还看不清这老头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好歹算是松了一口吻。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紧一切世间，统合扩张势力，好应对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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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言的节堂当中，这几天是人一拨拨的前来，多是已经有子弟在神武常胜军中的燕地豪强，今日也同样如此，来的这拨豪强是当日在檀州左近最早追随萧言的地方豪强。现在都济济于一堂，期待着萧言的到来……，

这些地方豪强，有原来辽人委任的城守小仕宦，也有时代在燕地的巨细家族之主。更有才趁这一两年大乱崛起的兵痞。多是汉家，尚有少数渤海人。形貌林林总总。有的传家已经百数十年的地方大族，举止雍容处不下于宋人，衣着精洁，心胸俨然。有的草泽身世的就在座中和熟识的人大叫小叫，外交议论。尚有的一看就知道才看的服制，原来辽人的垂发也挽了起来，戴上璞头，只是头顶心刮光的一圈，短短世间内实在是长不出来。

各人在节堂内期待，意气都还算高昂。尤其是草泽身世的那些地方豪强，更是兴致勃勃。燕地大乱，拼死奋战只为在浊世当中自保。现在却是在大宋正经有一个身世！这和辽人末世乱委的那么多元帅都元帅可纷歧样，那不值什么钱。现在各人都有子弟在神武常胜军中，复燕战功也有一份，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大宋幽燕之地正儿八经的地方守官，哪怕捞不到州郡，地方驻军当中有一席职位，门第悠久的可以在新统治下保家，才崛起的有在大宋出头的时机，谁说不是一件了不起好事？

女真虎视眈眈的就在旁边，大辽末世的丧乱之苦各人都尝得够

了。大宋现在还撂着十万雄师伐辽复燕乐成，顺便击败了女真先头队伍的虚火。看来不是女真轻易能惹得的。所以各人对这个在大宋的身世，就加倍的热衷，对召集他们而来的萧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将马屁拍得更响亮一些才好。

正期待间，就见萧言亲卫头领张显自后堂绕出，板着脸在萧言之位阶前站定，厉声喝道：“萧宣赞到，列位但请肃静！”

所有人都肃然而起，就望见萧言轻袍缓带，从后堂笑吟吟的转了出来。不得不说，他一七八的身高，因为这几个月磨炼而显得消瘦结实的体格，尚有眉清目秀的容貌，很有一点卖相口也许是几个月的厮杀履历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记，哪怕他刻意摆出轻松容貌，眉宇间那一点肃杀之气，仍然让每小我私家都看得清楚。

对于燕云之地这些不大的地方豪强而言，萧言实在是个太过传奇的人物。现在又是威风权势盖尽幽燕，一副现在在幽燕之地十万雄师都听他下令的容貌。和萧言的眼光一碰，人人都纷纷低下头来行礼，有的人胆子小一点，竟然都微微哆嗦起来。

萧言实在是刻意出来这么迟的，就是要给人一钟自己已经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感受。

只有小哑巴知道，这几天晚上，萧言都是瞪着眼睛睡不着觉！不外看到眼前人尽数折服在他王八之气下面，萧言也淡淡一笑，体现满足。只要有人怕自己就好。

他也未曾到自己座前坐下，就在堂中诸人之间徐徐踱步，片晌之后才笑着启齿：“尽站着做什么？且坐下就是当日我在檀州孤军一支，缺粮少马，要不是各人伙儿最先支持我萧某人，怎么有我萧言今日？适才实在是有些事情延误了，才慢来一刻，各人多多包容罢！”

他启齿说话，人人抬头。当日和萧言搭过话的自以为亲厚一些，陪笑搭腔：“俺们直什么？等下去也死不了，萧宣赞虎视幽燕，几多大事情要忙，俺们累着萧宣赞拨冗一会，还以为生受，真不知道怎生回报萧宣赞才好！“

萧言一笑，也不启齿，让那些人都不知道这记马屁拍着没有。萧言摆手示意，让他们各自落座，等人都坐下扬着脸看他。萧言才笑道：“说是大事情倒也没错…………还不是为座中诸位在思量企图！列位，这一场协助萧某人复燕大功，只怕没法酬答诸位了！“

一句话说出来，举座皆惊。人人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有的人心眼重的，还以为萧言要卸磨杀驴，摆下鸿门宴要在这里将他们都收拾了，将他们家当都吞下来。到了燕京也有一两天，谁不知道几多燕京高门大族的家当到了萧言手里？进萧言节堂，自然是要解兵刃的，这些人跪坐在那里，忍不住就悄悄握住了眼前几案之脚，到时候抄起来也能应付三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