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 第三十九章 杀董(一)(1/2)
檀州北门乱起,小哑巴第一时间就被惊动了。
这个小女孩子,只要萧言不在她的身边。她仍然是最没有清静感的那一个。天天虽然是强作欢笑,和自己侍女丫鬟做些女红,或者是在寸金寺内走动疏散一下。萧言在前方拼杀,她不能再让萧言担忧自己这里了,任何时候,都要体现出一副放心容貌。
可她每夜,仍然是从噩梦当中惊醒的。
有的时候,这场噩梦是萧干当日派人追杀她,她在耶律大石派来的家将护持下逃出燕京。
有的时候,这场噩梦是自己还在高粱河酷寒的河水内里,透过河水看着外面幽暗的星空,悄悄的就这么沉下去。
有的时候,是萧言在万军之前,身上插满箭镞,仍然在拼力厮杀。不管是女真人,照旧辽人,甚或有宋人的军马,层层叠叠的将他围了万千重。可萧言仍然是眼光如电,决不屈服的死战到底。
尚有的时候,这场噩梦,却是萧言亲手将酷寒的长剑,刺入郭蓉的胸中
每一次惊醒,小哑巴都要独自在漆黑当中冒着冷汗片晌。她身世凄苦,自然是噩梦之源。萧言总是处在随处是敌,苦苦拼杀的田地内里,同样是她的噩梦。而萧言和郭蓉之间,小哑巴也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
小哑巴岁数还不大,没什么要专宠萧言后宫的心思。能在萧言的羽翼之下,经常望见他的身影,就已经让小哑巴足够满足了。
郭蓉这个倔犟的女孩子,身世凄切之处,还要凌驾自己。小哑巴原来虽然智慧,可是从来都是心软,对郭蓉怎么可能差异情?至于萧言和郭蓉之间的情感,小哑巴再小也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感受不到?
家国情仇,死生恩怨。在履历了那么多的小哑巴看来,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要萧言开心就好。而萧言一直将郭蓉留在身边,其时事欺压到那一步,郭蓉不得不因萧言而死的话,那萧年迈未来,又将如何自解?
郭蓉姐姐,也是个好女孩子,她不敢背负这样的运气
这些日子,郭蓉憔悴。小哑巴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这一日,她一下午都没有什么心思出去,托着小小下巴在自己内室内里思前想后,将脑壳都想疼了,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化解萧言和郭蓉之间的恩怨。
郭药师死在萧言的手里了啊…………
可是当外间召唤一旦传来,陷入沉思当中的小哑巴一下就惊醒。伸手到方枕之下,马上握住一柄匕首在手,她原来就缺乏清静感,差点因为落入郭药师和赵良嗣手中成为要挟萧言的武器。小哑巴早就下定刻意,只要萧言不在身边,这一把尖锐的短匕绝不脱离自己左右,一旦遇到不行收拾的境遇,宁愿死去,也绝不给萧年迈再添什么贫困
外间召唤厮杀声越来越是清晰,守在内室外面的丫鬟使女们已经忙乱做一团。这个时候不知道到那里去才好,爽性涌入小哑巴内室,在她眼前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倒是小哑巴坐在那里,小脸上全是决然的心情,低声开解她们:“方参议就在檀州,尚有上千的军马,寸金寺内外就有近百人值守警戒,还能出什么事情?放心等着就是,不管来敌是什么人,定然会给消灭清洁”
此时内室之外传来靴声囊囊,却是值守寸金寺的那姓黄的指挥使大步而入,他也不敢进小哑巴内室,在外面躬身行礼,高声道:“小大姐,北门生变请小大姐放心,方参议自然已经抽调军马平乱,俺们也守在这里,再不至于有什么变故。就算有什么万一,也一定护持着小大姐安然脱离檀州,请小大姐就放心居于此处,千万不要出来”
小哑巴咬着嘴唇,悄悄道:“我会放心呆在这里,黄将军只管去杀敌就是…………万一有变,我不会拖累各人的”
那黄姓指挥使自然不知道小哑巴怀里尚有一把匕首,允许一声就要出去调动戎马,守护在寸金寺前。他麾下就一都人马,八十披甲。每处眷属院落外面还要有人值守。寸金寺前后两门,每处能分遣堵击的戎马不外三十左右,责任重大之极,这个时候,整颗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哪能想明确小哑巴话语背后的意思?
实在这样的警备,寸金寺又在檀州中心,已然是绰绰有余。谁能想到,城上守军半点示警也无,就让敌人杀进了城中?
他正要转身,小哑巴却又扬声招呼:“郭家姐姐那里,也请黄将军派人照应一下。让贼人不要伤了郭家姐姐”
那黄姓指挥使一怔,小哑巴在这寸金寺中最大。那里还顾及获得那郭蓉?他是旧常胜军身世的,这内里的事情更不想掺合。而且有风传说,萧宣赞颇念旧情,方参议却要替萧宣赞做这个恶人,此间乱起,还生怕郭蓉走了,说不得就要先处置了她,自己去凑什么热闹虽然心中也替旧主女儿惋惜,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有告身的大宋一营指挥使,也只能各为其主了。他岂敢违逆方参议的军令?
小哑巴说话,他又不得不答,转头又对着门口躬身一礼:“小大姐,郭女人那里,有方参议亲自派来的亲卫十余名扈卫,已经足够,想必是无忧的,请小大姐放心…………末将这就去了,末将一定遮护住这寸金寺,不让小大姐有丝毫惊扰”
小哑巴低低道了一声谢,那黄姓指挥使靴声囊囊,大步就走了出去。脚步声颇为忙乱,可见他心头到底如何极重。小哑巴咬着嘴唇坐在那里,小脸满满都是担忧,但这担忧,不是为了自己,倒是为了郭蓉。
她低低自语:“郭家姐姐,你现在如何了?希望你善者神佑,转败为功,萧年迈同样也看不得你有什么伤损…………”
事故起时,郭蓉也同样第一最}}好时间就被惊动。
她是军伍内里长大的女孩子,对征战之声敏感,已经近乎是本能了。虽然这些日子,她自己都以为自己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逐日里一颗心纠成一团,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也想过就这样恨萧言一直恨下去,可是思前想后,自家爹爹,却是谁人频频对萧言脱手的人,而萧言当日,还将爹爹从易州救了出来可自己爹爹夺军不算,还要擒获小哑巴来威胁萧言。如此已经是敌人了,萧言对敌人做什么,不是理所虽然的事情么?
可是郭药师究竟是自己爹爹杀父之仇,你死我活。他又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以此为质,要挟甄六臣在外间为他行事。如此这般,还不如杀了她清洁
可是自己就算有万一时机,能杀了萧言报仇。自己就能放下心头压着的这些工具么?萧言咧开嘴露出六颗白牙的微笑,萧言对她的那些轻薄话语,萧言和她那日在军帐中的春色,甚至萧言和她最后一面,望向她的眼光,都在郭蓉心中不停浮现,不行隔离。
直到被羁系这么久,郭蓉才有些反映过来,萧言最后一次望向她的眼光,背后满满饱含的都是痛苦
这点发现,让郭蓉心中酸楚,更是欲胀破开来。
既然思解不开,郭蓉就只能毫无反映的应对着这个酷寒世间的所有一切,再没有任何反映。
给她送来饭食,她就吃下去。让她出门透透气,她就呆呆的出门。这些日子又不许她出门,她就整日整日甸缩在黑漆黑。只是偶然整理一下仪容,让自己看起来清洁一些。这般举动,郭蓉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还指望着能再见萧言一面?好扑面问问他,他是不是也如她这个燕地野女孩子一般,曾经一往情深的念及着他,曾经不惜为他支付一切?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杀了自己爹爹,让她连这么一点痴想,都残忍的破损?
他为什么就不杀了自己?
也许就这样默默的,无人关顾的死掉也好…………这个世间所有一切,已经残酷得让人无法面临…………
可是当厮杀呐喊声音远远传来的时候,郭蓉照旧下意识的就从自己蜷缩的角落处站起,伸手就想去摸随身兵刃
效果自然就是摸了一个空,郭蓉脸上,就带上了一点酷寒笑意。自己已经不是谁人常胜军中的小女主人了,自己可是萧言的囚徒来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