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补天裂 第九十一章 阻狂澜（二十一）（1/2）

战阵之中，熟悉的人马猛烈碰撞之声再度响起。这是一种人马重重相撞骨血摧折之声，金属碰撞之声，破甲裂肉之声糅合在一起的可怖声响。

接着就是甲士惨叫之声，战马嘶鸣之声，越发上马上就浓重起来的血腥气息

都如虎一马当先，撞入女真甲士行列侧翼，手中马槊展动，或刺或砸，转眼间就将两名女真甲士挑落马下，接着就是左手拔剑平平一带，一名从身边掠过的女真甲士未曾围着颈当，马上颈侧大动脉被切断，鲜血飚射而出，洒了都如虎一头一脸

在都如虎身后，百余名甲士随着撞阵而入。女真人阵列长而单薄，马上就是一阵人仰马翻，上百把长大兵刃纵横决荡，惨叫之声不停，被他们撞入的这一点，一下就被冲得人仰马翻，将整个阵列冲成了两截

女真甲士的战力，这个时候也完全显现出来，虽然中央被冲断，数十名甲士如被狂风卷过一般倒下一片，战马炸缰狂奔。可是前后两截的女真甲士都在拼命卷动过来，就要将都如虎他们合围在内，更不用说从土丘偏向，更有数百女真甲士再掉臂惜半点马力，正以最快速度来加入战场

都如虎右槊左剑，用双腿控马，闷着头不则声的只是厮杀。血雨飞溅间突然眼前就是一空，女真阵列转眼间就被杀透。铁面之下，都如虎头也不回的厉吼一声“向南转”

右镫一踩，不用缰绳战马就已然转向楼烦城池偏向，身后甲士纷纷随着他杀透阵列，都听到都如虎下令，纷纷转向，就直扑正掉头杀回来的女真甲士。

虽然是做决死攻击。可都如虎也不是傻乎乎的送死。冲开阵列，就向南转，一边将抢城的女真甲士牵制得更紧。同时向南一步就离楼烦城池更近一步。都如虎自家已经不做生还的企图了，可是麾下儿郎。说不得就能多几个能回返城下。

南面女真甲士，回转了泰半，在都如虎冲断中央阵列之际，已然在高速回转的历程中将队形拉开。清除了一个宽正面的尺度骑战对冲阵型

哪怕同样是疲劳之师，哪怕被都如虎这等精锐骑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女真甲士的战力体现，不管是哪一位女真军将手下，都是一如既往的这个时代的高水准

盘旋女真甲士。也有一两百骑规模，散开回冲之际，已经纷纷先掣出骑弓，迎面就是一轮箭雨扑来。

所谓骑射，被后世煌煌大清吹得很凶。可是真正论起杀伤力，不外就是如此。骑弓多不外六斗，就是有些天赋异禀之士，马上能开一石就了不起了。而且没有一个稳定的射击依托，准头也有限得很。金明池御前演武到时候有驰射的演出，可都是选得稳健走马。速度放慢到完全在战阵上无用的田地，班直中经心挑选出来的射士才气体现出马上射柳的水平。真在战阵中，谁拿这个演出当回事

游牧民族的骑射。最多起的作用就是骚扰而已。但凡要破阵，或者下马步射与汉家弓弩手换人命，或者就是披重甲撞阵，再无其他措施

多说一句，骑射杀伤力不强，可是如果另一方骑兵很弱，或者有骑兵可是太粗笨灵活性不强。给这样一连的骚扰，也是一件够呛的事情。或者硬着头皮遣散阵列冲杀出去如欧洲重骑对蒙古。或者就在一连几多天的一连骚扰攻击下瓦解如克拉苏的罗马军团，如三峰山金国十五万雄师一下瓦解。照旧那句话，不管骑射的杀伤力究竟如何。在中世纪的军事水准上，拥有强大高灵活性骑兵团体。临阵而战，战术上的选择权实在太大了。这选择权，就是战术优势。在这里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两支披重甲的骑兵团体对冲之际，骑射实在是没屁用奥斯卡按

六斗骑弓射出一排箭雨迎面扑来，自都如虎以降，这百余骑甲士都是骑战内行，全都举起绑在左臂的小型骑战圆盾，一边遮挡在马首之前，一边伏低身形。没一个稍有忙乱，只是用力点镫，尽可能的在短时间内将马速再提高一些。

箭雨洒落，多数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不多射中目的的，或者撞在骑盾上，浅浅没入。或者落在头盔甲胄上溅出几焚烧星飞散出去。都如虎这百余骑，虽然不是具装甲骑，可战马都披上了毛毡。就是有羽箭穿透毛毡，也不外浅浅入肉，反倒激起战马凶性，长嘶着奋蹄加速只有零星几骑，胯下坐骑突然嘶鸣一声，带着马背上骑士滚落灰尘。可是这点损折，对于这两支骑军对冲，影响微乎其微，而且女真甲士也再没了发第二轮箭的时间

都如虎握紧手中马槊，保持着最适合发力的姿态。心内里只是冷笑。

直娘贼，你们这些胡虏鞑子，对阵就先撒一阵箭雨过来。见得都烦了。俺们神武常胜军中甲士，又不是都门那些鸟禁军，哪是这点名堂就吓得住的还不如不用弓矢爽利。你们这些鸟鞑子，适才发箭占着双手，马上就要弃弓持刃，忙得过来也不马战甲士对冲，生死须臾可分，争的就是这一点时间

两支对冲骑军，终于撞上，卷动庞大烟尘。黄蒙蒙的烟雾中，这次两军对撞之声，比此前更要惨烈十倍

都如虎稳稳将马槊探出，身边同时凸出了数十支雪亮锋刃。扑面女真鞑子面目已经看得清楚，正扯开嗓门勉力呐喊，可手中长矛，递出来就比都如虎他们稍稍慢了少许

兵刃破甲入肉之声接连响起，女真迎面冲来的第一排甲士，险些一扫而空都如虎一槊就将扑面女真甲士捅下马来，槊杆猛烈弯曲蓦然弹起，槊锋又将另一名女真甲士面目险些劈成了两截

可女真甲骑仍然滔滔而至，从南面卷回来的女真甲士至少是一个谋克以上的军力。张开正面，纵深也有数排。哪怕前面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可后续跟来的女真甲士没有一个放慢速度，绝不犹豫的就加入了这修罗场中

种种兵刃翻飞，种种声响响起。无数马蹄四下乱踏，人命如割草一般消耗。两支都足够坚定的军马狠狠撞在一起。马上就卷成了一个杂乱的厮杀场，双方速度都降了下来，现在双方甲士都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的敌人干掉

都如虎军中之号为小韩五，性子也和韩世忠差不多，通常里总显得有点懒洋洋的。可是今日现在，却是吼声如雷，奋出了一生的骁勇

单论战阵中厮杀本事。都如虎虽然悍勇，但也不是岳飞杨再兴之类的天秀士物。可他自小从军，十岁就已经是老兵痞一个。战阵履历之富厚，只怕岳飞都比不上。如此混战，难免有遮护不周全的时候，可都如虎总能用小伤，用不致命处躲过重创。而他手长脚长，控制规模甚大，左冲右突之间，已经接连挑落砍翻五六骑女真甲士。一时间让红了眼睛的女真鞑子都忍不住下意识的避开这条长大男子

短短时间的拼死厮杀混战。纵然都如虎战阵履历富厚，可身上札甲也随处都是甲叶翻起，皮索断裂的创痕。护心镜都瘪了下去。铁面启齿处血痕斑斑，除了敌人的血迹之外，自家挨了一记锤击，虽然卸力实时，也老大一口污血喷了出来。

将扑面一名女真甲士挑落之后，环视左右，一时间竟然没有鞑子敢迎过来。都如虎眼光一扫，就望见一个兜鍪上插着虎尾，一身辽人重甲才有的镔铁札甲。粗壮至极的女真甲士，正咆哮连连。挥舞着长柄铁锤，接连扫落两三名自家弟兄落马。

都如虎自不知道。这是女真重将蒲察乌烈的亲侄乌留哥，领蒲察乌烈麾下一亲卫谋克，悍勇为蒲察乌烈麾下诸将最。这次南下，除了银术可之外，就他冲得最猛，就是想着好好杀戮抢掠一番，效果才抵宜芳就接银术可下令，四下捕捉生口，千辛万苦的驱赶到楼烦战场。一路做的都是这些气闷事情，乌留哥早就老大不耐心，可是碍于宗翰严令和自家叔叔嘱咐，也不敢有什么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