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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血战端门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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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两军如此对垒,相持不下,虎视眈眈,李奭肚子里的猜测怕是一时半刻也难以得到答案。

可吕善贤却是个十足的粗人,架势刚摆好,他就吊起烟熏嗓子喊道:“贤侄莫怕,叔叔们绝不让这昏君伤你分毫。”

此言一出,李奭身后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嘀咕声不绝于耳,瞬间与对面整装待发、集结有度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

李奭的脸立刻就挂不住了,却又不愿公开斥责丢了他的面子,只能憋了一口气朝着对方怒喊道:“林书进果然是当世程缨啊,朝廷重犯的儿子都敢养在身边,还真是够气够胆。我就说了,一个乡野娃子如何能当上我大的将军,这让我朝臣之后情何以堪?原来,也是名家之后,武家之才啊!”

林然见身份已然暴露,索性豁了出去,放开嗓子应着:“我魏然向来泾渭分明,你父王、母妃害死我全家,我便找他们讨要,绝不要你父债子偿。”

李奭见着林冉脸色不变,便知其早已知晓此事,顿时仰天长笑道:“你们可真能耐,合着圈耍我。魏然,你不要我父债子偿,我可要你父债子偿!”

话音刚落,明晃晃的长剑就已脱鞘而出,直向林然而来。林然快速将林冉推开,大喊一声:“冉儿小心——”扎了个马步,左肩向后扭着,脑袋向右一倒,避开了对方怒气腾腾的一刺。

李奭一反脸见林然已转到其身后,怒火中烧,翻身就拿剑当刀横砍过去。林然腾空而起,匍匐向下,光影恰从胸口平扫而过。李奭步步紧逼,下手极重,奈何林然没有兵器只能巧妙躲闪,看得人胆战心寒。

可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虽是奇虎相当,不分高下。可林然全凭肉身相搏,赤手空拳,明眼人都能看出技高一筹。李奭本想单打独斗给他一个下马威,如今看来显然低估了林然的功夫。

时而瞥到林冉的神色,眼里竟全是林然,更是怒不可支,长剑直逼林然,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意欲双管齐下。

林然万没想到李奭竟会如此相逼,摆明了不留活路,心一横,一个陀螺旋跳出包围圈,翻身到李奭身后。左手擒住他的匕首,右手要去取他的剑。

不料李奭竟将剑抛至空中,回身直取林然的咽喉,林然右手落了空,顺势在其左臂上猛地一扯。李奭红色的衣衫立刻就被撕掉一块,露出健硕的臂膀。与此同时,也露出了国李氏独有的印记——赤血刀斧。

林然望着那殷红的印记瞬间傻了眼,李奭却是勃然大怒,扔了兵器,猛扑上前誓言要以牙还牙。朝着林然胸前一抓,转身就将其衣衫从领口处撕下一块,捏在手里正要示威,却赫然盯着林然胸前那一抹红挪不开眼。

当年李珏的祖父从天下既定的十国局势中生生扯出一道口子,自立门户,建立了国,偏居一隅,用的就是一柄刀斧浴血奋战、征战沙场。

可奈何其命不长,国最终建国还是在李珏父亲手中。李珏父亲感念其父功绩,特此命奇人在自己身上纹了刀斧图案以此祭奠,并将此记号作为国李氏男性的标记,命人打造了一个特制的刀斧烙铁。

但凡是国李氏血脉,自出生起就需在身上留下此印记。红色刀斧烙铁制作工艺奇特,烙的时候只见一团红色,乍看与寻常胎记无异。随着时间的推移,烙痕会慢慢脱痂,最终显出刀斧的图样。

这也是林然直到逃往桃平后,自己沐浴更衣,才发现了左胸上那一团红色渐渐露出真容,可那时显然无人能为其解疑。直到李珏临终前的那番话,才让他了解到这个红色刀斧的秘密。

李奭如触电一般伫立在原地,双眼瞪地跟鸡蛋那般大,直勾勾地盯着林然袒露出来的那块胸肌,他的脸上肃杀地像冬日里的寒风,毫无生气。

他那望眼欲穿的眼神简直就是两把削铁如泥的利剑,刺地人直打哆嗦。林然只是望了他一眼,就害怕地不知所措,赶忙奋力地去拉扯上身剩下的其他布料,想要遮盖住那块露出的胸肌,这意图已如司马昭之心。

忽而,李奭那僵若磐石的脸上突然划过一丝冷笑,他提起右腮的笑肌,咧开嘴,露出隐约可见的两颗牙。

紧接着整张嘴都扯开了,放肆地笑出朗朗笑声,眯着眼,毫不客气地道:“想不到,魏尚书的儿子,竟然是个野种!”

林然顿时勃然大怒,面色充血,青筋爆出,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气沉丹田,从他的嘴里发出地狱般的声音:“我警告你,你要再敢侮辱我的父亲、母亲,我就不好讲话了。”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李奭却是转身一阵狂笑,双手举高,朝着众将士道:“看看,你们所敬仰的战神,林将军,哦,不,魏将军,哦,不对,呵呵,应该叫李将军,不过是一个下作的私生子!”

一时间双方阵营的将士一片哗然,唏嘘不已,纷纷朝着李奭投去殷切的眼神,渴望听到接下来的故事。

林然憋红了脸怒吼道:“李奭,你再胆敢诋毁,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情面?得了吧!我可不会认你这个兄弟的,即便你身上流着我们国李氏的血,我也同样觉得你下作!如若不然,你的母亲为何会怀上我们李氏的骨血?你的身上为何会有赤血刀斧?不是身为尚书夫人的她勾引了先王,偷偷生下你是什么?”李奭狠狠地指着林然,啐了一地唾沫星子道,“废话少说,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我们李氏族谱好好清一清,免得日后见了祖宗没法交代。”

李奭抬起右手,轻轻地用两个指头勾了一勾,其身后城墙般的弓箭手清一色地拉开了弓,右手将长箭捏地紧紧的,就等着李奭一声令下。

熊伟栋毫不退让也挥了挥右手,其身旁左右两边的将士将食指贴近弓弩的扳手,只待熊伟栋一个命令。

林然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滚下的一滴滴汗珠,正已将内心羞耻与愤恨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众人了,显然李奭已经稳稳站住了道德制高点。无论他如何解释母亲是受了欺辱,并非自愿,更无勾引一说,他身为李珏私生子的事实已是铁证如山。

从知晓自己身世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才真实地感受到养父当年受过的屈辱。他一时间从心里彻底把自己划到魏泽明的阵营中了,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盟友。他无法去恨他深爱的母亲,可他仍旧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耻辱。

端门城下恰如一片看不到底的沼泽地,青青的绿草在风中摇曳,露出甜美的模样,水底下方却准备了千百万只抓人的手。只要有人敢来,就绝无生还。

正当众人的脚已迈在了半空中即将踏入沼泽潭中,严律一声大笑破了绷紧的弦,乐呵了好一阵才喘着粗气道:“来之前我还愁着要是把那混小子宰了,大的朝政何人能主持?想不到,我们的好侄儿竟就是正统之后。这下大有福了,今日的端门之争师出有名了啊!”

“魏然,哦,不不不,李然,像个爷们点!今天不管你是谁,就凭着你击败了大樑,免了国这么多人当亡国奴,我严律也誓死追随你!”

“上一辈的事不是你的错,你是谁也不是由你选择的。莫要畏手畏脚、心有余悸。是个男人,就和他干,也让林姑娘看看她选择的人没错!”

严律的一席话恰如雪中送炭,既当众解了林然的难堪,又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是呀,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又何尝管的到呢?一个人终其一生,无论是谁,都要对自己负责。

林然转过身去深情地望着林冉道:“等着我。”

眼看战事一触即发,两军对垒,相距不过几十米,几乎是赤身肉搏。林然笃定的神情忽然让林冉分外恐惧,她不愿林然以身犯险,也不愿看到李奭流血成河。

曾经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李奭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感激涕零,她绝不能送葬了自己的恩人,再和杀死了他的刽子手喜结连理。说到底,事情皆是由她而起,也应该由她来结束。

林冉微笑着回应着林然,突然几个箭步窜了上去,横在李奭与林然之间,伸开双臂道:“柳孑然,放手吧,不要再手足相残,枉送性命了。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要解气,冲我来。别让无辜的人再卷入其中了!”

林然猝不及防,大喊道:“冉儿,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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