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痴情(2/2)
“李復言,您看,如何?”
李復言遲疑了壹下,招招手:“查吧,只是這屍毒不曉得會不會蔓延,盡快,真相,人也死了。”
白大人好像在最後壹句,聽出了很多悲悼。
拱手,點頭:“是,李復言。”
地牢外,李復言拿出了壹瓶藥,撒在了贺穆萱手指上。
“難為妳了。”
“呵呵,總要演個全套,我親身驗屍,受這麽點傷,白大人才會相信,我們完全不曉得顧慈屍毒的事兒,妳演的也不錯,那眼底難分糾結,悲痛,痛苦,才是壹個正常人會有的情緒,真相顧慈跟了妳許多年。”
李復言看向身後:“白大人不會不顧本太祖的號令,私行踐踏顧慈的屍體的,接下去的事兒,按著計劃,顧慈的假死藥藥效過以前,絕對能順當離開南州。”
“嗯,希望壹切順當。”
下午,地牢,白大人裏裏外外查了七八遍,都查不出這毒藥真相如何到顧慈的手裏的。
顧慈的屍體便躺在那,沒有人敢私行湊近。
江大人這人比較有潔癖,在地牢裏站了會兒著實不由得,便出了地牢到外頭透氣。
壹仰面,看到了壹身素青色打扮的柳禪詩。
眉心壹點朱紅,薄施粉黛,妖橈之中,又透著幾分清麗,那姿立足段,饒是京城皇帝腳下最好的青樓裏的花魁,也難敵其壹二。
她款步上前,聘婷阿娜,江大人看的頗有些心神恍惚。
有些心氣,以前往找柳禪詩被回絕過,他可不是那些壹樣恩客,做不出死纏爛打這壹套。
反倒內心凝著氣,上次的事兒還以為憤怒難懂,看到柳禪詩,沒給好表情:“妳來做什麽?”
柳禪詩看到江大人,姿勢倒是很冷,和上回壹樣,曉得對方身份,她也不曾攀龍附鳳,賣弄風情。
“我想看看顧慈。”
“妳不是有了新歡了,還念著舊愛呢。”
“江大人,這妳恐怕管不著吧,妳只說,我能不可以見。”
壹句懟的江大人體面全無,心底更是發了恨。
以為自己壹個堂堂京官,居然叫壹個女人如此拂了體面,不由起了歹意。
“行,妳要看,跟本太祖來。”
這柳禪詩,無非傲便傲在這張臉,傾國傾城,能讓男子為她壹擲千金。
她是被男子捧慣了,如果然沒了這張臉,看她還能自豪到哪裏去。
想到上次求歡,被當作挖苦,亮明身份以後以為對方會立馬認錯投懷送抱,卻換來壹句“壹個三品官,哼”如此不屑的挖苦,他內心更是發恨。
帶著柳禪詩進了地牢,白大人正幸虧看那扇小窗戶,摸著下巴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便是壹只貓,便是能爬進這窗戶,這窗戶裏頭是邊暗墻,墻和窗戶之間的縫隙上方是封死的,只留著壹排蜂孔透氣,貓也進不來。”
“大人,小人們去裏頭看過了,蜂孔地鉆不曾有動過的印記,那道縫隙,也狹窄的只能放得進去壹只手臂,不會送藥的人是從那進入的。”
白大人點點頭,好像撤銷了藥是從這窗戶送進入的想法,轉過身,便看到了江大人和柳禪詩,他蹙眉:“這是誰?”
“柳禪詩。”
“混鬧,如何帶她進入了。”
江大人忙道:“她和顧慈過去是相好的,大約這藥便是她……”
“顧郎。”江大人的話還沒說完,便看柳禪詩撲上了顧慈的屍體,隨後,壹聲尖叫,柳禪詩整個猶如被雷劈中壹樣彈開了幾仗,露在外頭的雪肌玉膚,迅速蔓延開了大片的黑色水泡,驚心動魄。
她看著自己的手,尖叫不已:“手,我的手,啊,我的臉,如何回事,如何回事。”
江大人以前的話,也便沒說完的好處了,顯然,這毒藥完全不會是柳禪詩帶來的。
看著柳禪詩相貌半毀,他也沒太多怡悅之意,倏地以為自己有些庸俗,白大人何等清明之人,清楚了江大人帶柳禪詩進入的目的。
冷斥了壹句:“混鬧,便是有所質疑,也不該帶進案發現場,帶出去。”
沒想到,柳禪詩卻倏地不保壹切的撲向了顧慈。
白大人和江大人驚悚的看著她臉上的毒液蔓延到了嘴巴鼻子額頭,最後只剩下壹雙淚如泉湧的眼睛,兩人都震悚了。
卻聽得柳禪詩哭的悲愴:“妳怎的如此狠心,早幾日妳不是騙我,說充足的錢,便能將妳撈出去,我為此,不吝出售自己,為了給妳籌錢,可妳呢,便如此丟下我走了,顧郎,妳不要我了嗎,妳不如把我也帶走吧,沒了妳,我在世有何好處,這世上,再也沒有壹人,能如妳如此疼我了。”
白大人和江大人都震悚了。
沒想到,柳禪詩竟是如此的情深意重。
江大人更是有些懺悔,可那邊敢去碰傳染了屍毒的柳禪詩。
柳禪詩還在嚎哭:“顧郎,妳說過,我二十歲的生辰,妳便娶我過門,可偏巧為什麽,要選定我二十歲生辰這日,離我而去,妳是希望我斷了對妳的念想,好好在世嗎,我不要,我不要。”
白大人好像清楚了什麽。
“今日是妳生辰?”
柳禪詩哭的泣如雨下,牽強點頭。
“顧慈以前,可和妳說過什麽,例如毒藥之類的。”
柳禪詩搖頭:“我不曉得我不曉得,我只曉得他在妳們來以前,請過壹名術士,說要算算命,那術士給過他壹貼方劑,熬成了藥丸,說是需要時候可以吞服。”
白大人忙上前:“術士,什麽樣的術士?”
“我不記得了。”
“那方劑呢?”
“燒了,顧郎親身熬的藥,不許我接觸,熬藥的時候,便把方劑燒了,做了壹粒黑色的藥丸,放在了耳洞之中,我還以為身子是惡心,他說是那術士教他這麽做的。”
白大人豁然豁達:“我便說我便說,如此。江大人,妳清楚了嗎?”
江大人雖然好色壹點,可人是伶俐的,哪裏還能不清楚。
看向毀掉相貌的柳禪詩,身子是惋惜:“妳竟如此癡情,如果曉得這丸藥是毒藥,怕是妳絕對不會讓他藏在身上了。——白大人,現在如何辦?”
“稟了李復言吧。”
“屍體要不要斬首示眾了。”
柳禪詩尖叫起來:“他死了,死了,為什麽不可以給他留個全屍。”
白大人想到了李復言眼中閃過的那抹煩瑣的不舍,揮了揮手:“算了,這屍毒好像最厲害,如果然到時候斬首血液飛濺,蔓延開來,便是禍患公眾了。並且李復言……不說了,這事兒本官會去回稟李復言,妳將顧慈死訊張貼出去,看可有人收屍。”
柳禪詩哭的悲痛:“我喜悅為他收屍。”
江大人和白大人對看壹眼:“妳如此,怕是自己難保,快去醫館吧。並且妳面貌不辨,和顧慈又行同陌路,照著大梁律法,妳沒有收屍資歷,顧慈屍體會在這裏停頓三日,屆時無人收屍,便會送去義莊,妳可去義莊領屍體,替他安葬。”
柳禪詩還哭喊著執意要收屍,江大人勸了許久,著實惋惜壹代朱顏癡情至此,不吝毀掉相貌,內心對柳禪詩,多了幾分嘆服,因而應允柳禪詩,必然好生看顧顧慈的屍體,三天後便把屍體交給柳禪詩。
如此撫慰,柳禪詩才肯拖著壹身爛皮拜別,江大人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壹代女人人,便此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