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1/2）

六月中，齐晟代天子北巡江北大营。

宛江岸边，齐晟头束金冠，身穿玄色暗绣金丝龙纹的窄袖劲装，外罩精钢镀金薄甲，在万众瞩目之中龙行虎步地登上了阜平水师的船舰。

我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普通水军衣装，躲在船舰底舱之中，扒在窗缝前贼一般地往外探望着。

差距，这就是差距！

齐晟说北巡大营是不能带女眷的，所以只能部署我变了戎衣，提前藏身到船舰之上。

实在穿什么衣服，怎么上船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横竖我现在这副j□j身板就是穿上了龙袍那也不像天子。问题是，显着是齐晟叫我一同去江北的，可却要做出一番他绝不知情的无辜容貌！

如此一来，这事的官方版本便成了：太子代帝北巡，太子妃张氏竟私自出宫易装随行，直到过泰兴之后，太子才发现张氏竟也在随从之中。太子震怒，狠狠地斥责了张氏一番，可事已至此，无奈之下也只能带张氏随行。

简朴地说，太子形象将一直是辉煌高峻的，坏事那都是太子妃张氏做的。

他当我傻？

齐晟其时只刚这么一说，我连忙便举了手阻挡。

齐晟却是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张氏早已有任性骄恣、肆意妄为的名声在外，再添上这一桩也不算什么，皇后那里看热闹还来不及，顶多是做做样子地斥责你几句而已，只要我不追究，你怕什么？”

啊——呸！

这事若要是真这么做成了，就将成为张氏太子妃职业生涯上的一个污点，这是要记入档案的啊！你现在说不追究，日后你要是变了卦，我找谁说理去？

“不行，不行！”我赶忙摆手，“就我这容貌，穿了军衣也没人信啊，如果有人要查我的身怎么办？我能让他查吗？”

齐晟眼光深邃，默默地看了我片晌，说道：“我给你一张我的手令，这样你可是放心了。”

他如此说即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外这也不怕他什么。我点了颔首，笑道：“若是如此，我心中稍稍能踏实些。”

齐晟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又沉声付托：“一个侍女都不能带，只你一小我私家。夜里你想法将绿篱支开，我叫人来接你，部署你趁夜登船。”

于是乎，当天夜一黑我就把绿篱支到行宫内的佛堂里去替我诵经一宿。

绿篱问我要向菩萨求什么，我看着绿篱那期盼的小眼神，违心地说那就求齐晟能对我情深意重，不离不弃。

绿篱听了二话没说，带了大把的香烛经卷，精神奋起地出了殿门。

宫门落锁前，我随着一个小太监容貌的人偷偷地溜出了行宫，在宛江边由一艘小舟渡着，上了齐晟的主舰。

在底舱里猫了半夜，终等来了齐晟登船的时刻。

主舰上的炮火轰轰地放了几十响，然后船便徐徐离了岸，往江扑面地泰兴城而去。

泰兴，南夏江北第一大城，与阜平一北一南夹击宛江互为依存，跨越宿襄两州，控扼南北，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成祖初平三年，南夏雄师岭南平叛之后连忙挥军北上，就是在此北渡，困泰兴，攻豫州，与麦帅的江北军一南一北两路夹击北漠南侵雄师，终得恢复江北。

张氏祖父护国上将军张生就是于此战中起身的，据绿篱说，时任江北军骑军统领的张生奉麦帅令强攻豫北关塞小站，两千骑兵几番进退，打得只剩下了几百，这才强攻陷了小站。从那以后，军中再无人敢轻视这个姓张的跛子。

没错，如此一员勇猛神武的战将却是位残障人士，实在让人大跌眼镜。我曾在张家看到过张生几幅年轻时候的画像，都是在马上的，看着是个面容英俊身姿强健的马上将军。

从他身上再次证实了老人们常讲的那句话：跛子爱骑马，龅牙爱打扇。

我正胡乱寻思着，船舱里有人进来了。我转头看已往，发现正是带我出宫的谁人姓李的小太监，只不外此时已是换做了侍卫妆扮。

李侍卫先小心地冲我行了个礼，递过来一套侍卫衣服，低声说道：“娘娘，殿下有令，一会儿到了泰兴码头，叫娘娘扮作侍卫随着小人下船，千万不要叫人识破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