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军东归（1/2）

就在所有围观的不明群众皆以为摇光城主必输无疑的时候，场上缠斗郁和季摇光两人突然定格了。

远远看去，季摇光维持着单膝跪地姿势，肩上半寸处就是燃雪师的戟身，只要郁稍一发力将银戟回拉，她那条手臂就要和肩膀说再见了。可是与此同时，郁的左胸肋下被季摇光的一只手抵着，少女纤细的五指似乎握着匕首短刀一类的武器，只需轻轻一松，连忙就能刺进小天子的心脏。

“陛下不要动哦，否则，你的心脏就会成为这把刀的鞘。”

她的声音在现在竟然出奇地温柔，令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你也最好不要动，否则，这半边肩膀就要和身体分居。”

第一次在招式上输给别人已经够沮丧的了，小天子自然不愿再输了阵势。

“从这两根肋骨之间以这个角度刺进去，转个圈儿，再撤回来，人的心就碎了，死的时候连吭都不会吭一声，没有丝毫痛苦，只会感应凉了一下，然后就再无知觉。一条手臂换一条命，陛下岂非想跟我做这个不太划算的生意业务？”

季摇光仰起脸看着郁，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凉薄笑意。

这是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临季摇光。

夜色中，少女上半张脸虽被羽毛遮住看不明确，可那眼中的针尖笑意却丝毫未失锐利地透出来，再配上那冰雪一样的肌肤与微微勾着的红唇，简直太……恶毒了。

郁本企图狠狠反驳回去的，可莫名其妙地，开了口说的竟然是：“这……算是平手？”

季摇光嘴角的弧度徐徐放大：“……我也这么认为。”

郁懊恼道：“没有平手，重来！”

季摇光撇撇嘴：“我可没有陛下奠生神力，这么拼了半天，没气力啦！”

郁乍见她的小女儿形态，不由怔住。

季摇光笑道：“这个平手，如果陛下不接受的话，我为了省点气力，只好——”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那把抵着郁的多情刀微微动了动，令旁边的郁景生六神无主。

一线极其酷寒的寒意从刀刃上直窜郁心底，小天子不宁愿宁愿地哼了一声：“你敢！”

季摇光轻声一笑，露出几颗仿若珍珠的牙齿：“陛下，如果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敢说不敢做的人，那我不介意用行动告诉你，你看走眼了。”

郁景生忙道：“不行不行！季城主三思！”

郁斜了一眼大叫小叫得哥，压着怒气问眼前半跪的少女：“那赌约怎么办？”

季摇光徐徐道：“我记得赌骰子时，有豹子这么一种说法，豹子泛起，买大买小的人都算输，只有庄家得利。你我这一战是平手，相当于豹子，我们都输了，赌约作废。”

郁沉思。

季摇光动了动手腕，又揉一揉膝盖，诉苦道：“维持着这个姿势可真不容易，陛下最好快点儿做决议。”

郁景生又开始□，生怕季摇光手一抖伤了堂弟的龙体。

郁哼了一声：“就这么办吧，不外……”

季摇光笑道：“不外怎样？”

郁咬着牙道：“季摇光，帝军不会空手而回的。”

季摇光偏着头想了想，然后正儿八经地说：“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陛下。”

郁疑惑了：“什么事？”

“……摇光城不产葡萄。”

去他的葡萄，谁说要葡萄了！

要不是顾及着皇家的修养，郁早破口痛骂了。可谁让他是个有修养的天子呢，所以，再生气也得憋着：“不是葡萄。”他深吸一口吻，续道：“摇光城可以不向明域缴纳税赋，不接受驻军，可是，你们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吧！”

季摇光嘴角有点抽搐：“诚意啊，也行，可是不要葡萄，你想要什么？沙枣，蜜瓜……照旧香梨？”

郁怒道：“你当帝军是果农吗？别在这儿装傻！”

季摇光恍然道：“原来是要钱啊，你不早说！”

活了十四年，郁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修养修养修养等等种类的养积攒得还不够，要否则，自己此时为什么会有将跟前这少女掐死的激动？

“谁稀罕你们的那点钱，是要你们归属明域！”

季摇光抿抿嘴：“只是名义上的归属可以思量，驻军钱粮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郁咬牙道：“寡人也不敢指望你能对天朝多忠心，只要你反面周边那些七零八落的国家勾通就谢天谢地了。”

季摇光嘴角一弯：“摇光城一向独善其身。”

郁冷哼一声，逐步挪开了燃雪师。

季摇光一愣，随即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撤回多情刀，退到一丈之外。

郁盯着手中的燃雪师，一字一顿说道：“不要忘了你的允许，季摇光。要是让我知道摇光城跟明域以外的国家有勾通，你们就等着城灭族亡吧！”

季摇光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陛下，你撂下这句狠话时自称‘我’，很没有威风凛凛。”

“……”

“虽然你原本自称‘寡人’的时候，也没什么威风凛凛。”

“！！！！！！”

小天子因为暴怒而发出的骨节噼啪声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清晰，季摇光嘴角愉快地上扬：“陛下真是……极好的修养，令摇光汗颜呐！”

郁再也受不了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燃雪师就往自己的营帐冲，一边冲一边下令郁景生：“你去和她签订盟约，签完了就拔营回京，这穷山恶水的荒原大漠，寡人一刻也不想待了！”

郁景生同情地看了看落荒而逃得弟那猪肝一样的脸色，恭谨回覆：“臣遵旨！”

季摇光走到苍苍身边，见弟弟神色怔忪，忙问：“苍苍，怎么了？”

苍苍一回神儿，连忙就往姐姐身上扑已往：“姐姐！”

季摇光忙拦住他，笑道：“别这么用力，碰着身上的伤口该疼了。”

苍苍大惊：“姐姐受伤了？那里那里？”

“不是我，是你。乖啦，你身上有伤不能四处乱撞，记着没有？”

苍苍咧嘴一笑，小肉爪牢牢捧住姐姐的右手：“记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