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夜箫（1/2）

自藏娇阁出来之后，落葸没地方可去，边独自的走着，越过京都富贵迷醉的夜市，不知不觉便到了南昭北边的山野水边，夜晚的山野寂静而清冷，有四起的虫鸣，辽阔的夜幕缀满了星辰，散入水面，微风而过，便轻荡起漂亮的波纹。“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她想起西域的水边也如此的悦目，她时常是持了紫玉箫与师父一同来水边陪他练那套江中倒月中分秋色式，实在就是一脚凌空，一脚踏浮在水面，师父说是修生养性的大方，她心里希奇的很，便道：

“师傅，这江中倒月中分秋色式也并不是如其名那样诗情画意的造型啊，干么不叫金**独立式？”

“呵呵，落葸啊，这招式的名字都是由缔造它的人赋予它深刻的寄义，也体现了缔造者的身份，你说那打狗棒为什么叫打狗棒而不叫如意金箍棒？那是因为缔造而运用它的人是托钵人而不是猴子。”师父站立在水面悠然的说道，脸上洋溢着敬仰之情。

“那师父，缔造这招江中倒月中分秋色式的人一定是一个很诗情画意的人。”

“不仅如此，这名字还体现了他独到和高深的文学造诣，真是绝世无双，他是为师一生见过的最玉树凌风，潇洒倜傥之人。”师父笑着说。

“那这位高人是谁啊？”

“你师父我……”

“……”

“落葸？你怎么不说话了？落葸？”

“师父，我…我照旧吹一曲吧。”

想到往事落葸开始有点想念师父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过的怎么样，是不是照旧如此自恋，没有我给他解闷他会不会无聊。不外幸好尚有玉珏师兄。尚有她的爹爹，能原谅她的任性吗？早在西域时便听到师父与玉珏蹈话知道回南昭天子是要亲自给她指婚的，她刚到十六岁，就要急着返回家，当初不也是替这天子去的西域吗？他老人家还真是会谢谢我，都如饥似渴的想我嫁给他那些儿子了。这即是逃走的原因之二，只要躲到天子开宴之日，爹爹应该会漆黑上报，天子一心软便不再提及此事了，究竟是代他去的西域整整十年，也欠好怪罪的。希望王府的人先不要找到她，否则她的出走要挟就失去意义了。可再厥后她就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如何奠真和无知了，差点让整个王府因为她涤走而开罪。

落葸叹口吻，拿出腰间那支紫玉箫抚摸着，轻轻放到唇边，一支曲子悠扬而出，丝丝细腻，如抚摸上好的锦缎。再行着又闻柔弱中渐有力道，有鹏飞之势，田野之远，时而低转幽回，时而高昂激进，如怨如暮，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停如缕。

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间，刘慕临风而立，他与福安从藏娇阁回岷山却听见这飘远的萧声禁不住自行寻了来，他一直对音律颇有研究，十六年来，却未曾听过如此扬抑有致情感毕尽的萧声，他很好奇，这吹箫之人的泉源，更好奇，他的才气。可好奇归好奇，他不想向前迈出一步，因为他明确真正的浏览，是你永远不要去介入，打破原有的安宁宁悄悄，如此万物就会在自然地轨道上运行，没有任何交集也制止了许多愁苦。他怔怔的立着，心里听得箫声中的凄凉不觉轻叹一声。

“谁？”风声入耳，落葸觉察到身后有人，转头却只见得树林中立着一个黑影，水与月的阴影处，那人也依旧看不见她，又转过身来坐在水边。

“星月为鸢方无力，愿道一曲甚凄凉。”刘慕淡淡的说道，眼神也随着月色散落在水前的那一方黑影处。

“居然尚有人听得懂我的伤心。”落葸昏暗的一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生疏的人却似乎熟悉她的心事，无力，凄凉。她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她，他只认得她的萧声。

“我在南昭从未听过如此精湛的箫曲，不知是哪位前辈所授？”刘慕道。

“是我师父。我很想他老人家。”落葸眉一低有些失落，她心中的忖量翻涌而起，在这夜里弥漫得寻不到边际。默然沉静了良久刘慕才徐徐地说道：

“我也有过这样的忖量，可是再也无法对她说了。曾经娘亲对我说过，无论我在那里，只要抬起头就能望见她，可是每一次我都是望见无边无际奠空，零落的星辰。”福安寻刘慕来正好赶到树林，听到这些话受惊的一下跪在刘慕眼前，刘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作了个静声的手势让他起来站在树后，福放心里直打鼓，这些话是主子未曾对任何人说过，是他心中真正的凄凉，他不知道主子今日如何会告诉一个生疏的小生。

“这就是人生的落寞了，荣耀背后总是刻有一道孤苦的。”落葸回覆道，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运气本就划定了它运行的轨道，我们只是沿着它走而已。”刘慕自嘲道。

“你说人是不是都得活在自己的运气里，而运气就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了？没有措施改变？但起劲去争取了，或者效果很欠好，可是不是这是值得的，是不是会被人原谅？”落葸落寞的说道，她是太过孤军奋战了，太想有找人倾诉的心情，而积贮了良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发作。

“也许，可以的。但运气的改变也需要权利”刘慕忍不住慰藉道，他的心里湿湿的，他不也是如此吗？挣脱不了运气，只有去追寻权利。

“你想要吗？”落葸问道。

“想。”刘慕爽性的答道，福安已经吓的跪下，一个劲的给刘慕叩头，他知道主子心思一直缜密，可这次连他都知道这话不能说，在他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这一直背对他们的小生究竟是谁？若是大殿下的人或是未来被这小生识破刘慕的身份的话福安不敢想效果。

“可是权利是没那么容易获得的，你我与皇家并无关联。”落葸道，实在她心里即是如此之想的，她与皇家不想有关联。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须曾相识，只是不相识是最好不外的了，咱们后会无期。”刘慕语气里恢复了清静甚至透着一丝冷漠，转身便走出了树林。消失在了暗夜中，落葸始终没有转头，他说的对，不相识是最好不外的了。却感受传来一阵力道，一块玉佩打在她的脚边，她犹豫的捡起来对着月光看，是一块普通的紫晶玉，刀工细密，玉的外环处有自然形成特殊的纹路，她笑笑，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