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肃肃兔罝(1/2)
“你……说什么?”
是什么满满当当,又是什么空空如也。
“我。”青年松开握在门把上的手,站直了身体,“夏帆。”
他站好的身型,似与楚陶然有着相似的挺拔。
“不可能。”遥远的影像变得模糊而抽象,恍惚着让江依依感到前所未有的抵拒与生疏,这个亲切的名字,反倒成了矛盾或冲突,“你不像。”
时间淬炼了太多东西,也埋葬了太多东西。
青年也不辩解,转身走到店里去,只丢下略显寂寥的二字:“随你。”
江依依匆匆跟上,这次店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香。
“那你还记得我吗?”她追上去问。
夏帆坐在那张工作椅上,神情莫测地打量她,似满意,又似不满意,嘴边一丝揣测的笑:“画小鱼?”
她的眼睛瞬间光亮,问:“我的名字呢?”
他说:“不记得。”
江依依眨了下眼睛,不记得她名字的夏帆,很没真实感。
傍晚六点的钟声不疾不徐地在店里回荡起来,他竟然不记得。
江依依小时候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是南方的小小村落,在那里度过了一年半的幼儿园时光,后来才转学去了爸妈所在的城市。
那时的村落,是三三点点粉墙黛瓦的小平房,是成片的金色麦田,是交错在平房间的蜿蜒河流。
放了学,她就和邻居的小孩一个接一个跳过沿路的低矮草垛,爬上爬下,看到谁家屋后的白梨熟了,就爬上去摘一个塞进书包带回家,瞒着大人偷偷吃。
她的阴晴都在村落里,晴天踩着柔软的乡间小路绕过石板桥,去和幼儿园里的醇朴老师做游戏,编草叶,过家家,雨天穿着色彩缤纷的橡胶雨靴,“啪嗒啪嗒”踩到学校,在座位上甩开进了水的雨靴,赤着小脚丫为逃掉了今天的早操而窃窃欢喜。
要是雨下得大,路上都是糟糟的泥水,邻居家的老人就撑一条小船,让窄窄的小船挤满花花绿绿的伞,像满篷的童话蘑菇。老人撑一支竹蒿立在船头,在村落的风雨里,徐徐荡漾到对岸,岸边早有大人等在那里接应,把船上的孩子们抱上岸,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江依依每次都在船头,像迷蒙雨丝里的显眼坐标,眼看着对面岸上有一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影子,一个存在着,而被当做不存在的人。
村里老人常坐在房屋间的巷道里闲聊,夏妈妈跟别人跑了,夏爸爸欠了好多好多的钱,江依依不懂,但明白一定都是很不好很不好的事。
又是雨天,孩子都像兔子一样往码头上蹿,急急渴盼着坐船,这是孩子世界里最新鲜的游戏。
可老人还没上工,远远看见小船孤零零飘在对岸的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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