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战(1/2)
我默默坐在灵犀身边,摩挲着,淡然安睡的脸。
她悄悄瞪在粗木的床榻上,眉目平和,就在尚有月余她就可以以安平郡主身份下嫁的时候。
睡吧,太累了。这一生,我已经不能选择自由,至少她还可以先我一步。
“娘娘,请御医来看看吧,您的眼睛!”谁人宫娥跪倒在地,唯恐说了不应说的话,惊扰了我的沉思。
我仍能望见,却是一阵模糊,一阵清明。
实在有许多时候是不必用眼睛去看的。这世间有了太多的虚幻工具,即即是看,也看不真切。如果有朝一日看不见了,我也会谢谢上天,至少,给我下半生清洁。
趁我还能望见的时候,我想再看看她。
我注视灵犀的睡颜,辛酸孤苦将我瞬间湮灭。拉起她的手,要为已经开始发凉的她盖上被子。
突然,一个硬硬的绿意让我戚然停止。
灵芝型的玉佩,狠狠的攥在灵犀手中。
我震了一下,咬牙,想看清楚,拽了频频都没能行。最后忍痛将灵犀手指掰开,才将那玉佩拿到眼前。
绿意流转下,仍带着灵犀靛温,发出惊人的凉。
蓦然间,周身的气力全部消失,眼泪困在眼底,隐忍着,不愿滴落。
灵犀,原来你曾经这样难以取舍。
灵犀,原来你曾经这样忠心护我。
为了我,你只能死。
声音,指着问着下面跪倒的人问:“尚有谁知道灵犀女人过世了?“
那宫娥满身着,爬了几步,“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阿!”
“本宫只问你,尚有谁?”我将的手狠狠咬住,迸出问话。
“仆众不敢告诉别人,只有栖凤殿上的几小我私家,可能会听到仆众禀告娘娘时的话!”
我茫然抬头,盯着她:“从今日起你就是未央宫尚书,打点本宫一切事物。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娥已经瑟瑟发抖,呆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抖着说:“仆众璧儿!”
“好,璧儿,现在你先出去,拿着这个,“我解下随身的凤佩丢给她。”两件事,本宫要你去办,一,所有知道和可能知道灵犀女人死的人全部拘禁扣押,你用什么要领本宫不管,只是如果再有一小我私家知道这儿事,你就保不住你的小命!
璧儿恐惧的直叩头,却没有哭。我心底有些凄惶,是灵犀早就知道会这一天了么?已经为自己先找了一个接替的人?
我相信灵犀那么审慎,轻易不会随便叫人来到我的身边,既然送过来了,我就不会怀疑,就像我从来不愿怀疑她一样。
“另一个,到未央宫去拿本宫的夫人制服过来,全套都要。“
璧儿颔首,虽然僵直的身体仍有些,却可以望见眼底的坚定。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轰然趴在灵犀身上,恸哭。
不能想,越想越心凉。原来在你死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我却仍浑然不知。
三次许婚,第三次你允许了,也不外是为了自己一个不能圆的梦。
灵犀,你更知道,我兑现信誉的那一天不会到来,却依然陪我笑着,憧憬着,你真傻!为了我,你不值得阿不值得!
我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什么也做不了。绝望已经湮没了我。
还能如何?还能怎样?绝境之中我左右难为。
亲情!什么是亲情?血缘骨血之情么?照旧肯为生死之情?
灵犀才是我的妹妹。只惋惜我知道但晚!
大红的一品宫装已经拿过来了。那是我封爵时的服装。虽然日子久了,颜色却没有退却。
我徐徐付托了璧儿,“去吧,传司平侯进未央宫。”
我需要长君,在我最茫然无措的时候。
璧儿呆了一呆,颤巍巍的出门遣人去请。
寂静的狭小屋子里,只有我们姐妹俩人相对。
我站起身,亲手为灵犀易服梳洗。她侍候我一辈子,从未获得过这样的待遇,如今只有死了,才气让我停下心来,为她也做上一回。
她是继乔氏以后第二个让我穿衣的人,我没有恐惧。活人才叫人畏惧,死了了的她们却是我最最心安的知己。
抖开大红的裳为灵犀披穿。灵犀是漂亮的,虽然瘦弱,却眉眼秀气,我轻轻抚摸过她眼角的纹,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也老了。
这一生她默默站在我的身后,经心勉力,总在我转头时就能望见熟悉的面庞,给我莫名的心安。我忽略着,理所应当的人认为这是主仆情分。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而她在最后时刻的体现越发重了我的愧疚。
我和他之间,她选择了我。
为她收拾好一切。我坐在她的身旁。等着仅剩靛温逐步变凉。等着的身体逐步僵硬。
泪再次滑落脸庞,灵犀,今生我已经对不住你,若是来世,我愿意我们颠倒,我来服侍你,一生都不悔!
长君迈步进门,轻轻地将门反掩。
我身后的大红衣裳下灵犀酷寒的脸庞让他也有些悄悄受惊。
他一言不发,将我拽起,检查一番后,默默将我用力揽入怀中。牢牢的,不透气的勒紧。
在我最需要慰藉的时候,又是他在我身边。
我仰起头,泪早已哭干,看着他蹙紧的眉头,笑着,带着心酸。
惨笑也罢,惆怅也罢,我终得为了自己算计下一步。
“陪我坐吧,等到天黑。”我乞求着,不用他回覆也知道一定会允许。
夜已经逐步降临,我的心也开始苏醒坚强。
前面未央宫的灯已经开始点亮,隐隐晃动着宫娥的身影。
付托璧儿将随侍门外的宫人领开,长君与我将灵犀尸体抱出。环佩叮当下,她仍是万事不晓,牢靠长睡。
未央宫的后花园是最适合的。长君为灵犀选了一块长睡的好地方。
真好,几棵绿荫垂着密布交织的枝叶,繁花似锦下,充满了飘落的。
灵犀,望见了么,这儿很美,就这儿了,我送你入土。
良久,长君将灵犀接过,放置在坑内。他低身为灵犀整理衣裙的时候,我原本干枯的泪汹涌似海。一个该为她如此整理的男子不在这里,如今却要用别人的手来送她上路。
一层土,两层土,我执意拂去她面庞上的沙砾。哪怕最后仍要被土掩埋,我仍希望在最后时刻她是清洁的。
我跪倒在地,灵犀,我立誓,我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让他来娶你!
将那玉佩塞在她的手中,我无声无息的哭,却最是断肠。
终于,一切恢复清静将树枝埋上,长君有些默然。
眼光中带着昏暗难辨的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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