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苏小小(1/2)
梦莲声音细腻悠扬,唱得凄婉感人,神色尤还陶醉在词意之中。
一曲唱罢,蓝承僖直赞好,问道:“这可是苏小小的《黄金缕》?”
梦莲颔首称是,蓝承僖无限憧憬的样子:“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色泽。 西陵下,风吹雨。苏小小当得起世间奇女子,北固,惋惜你我生不逢时,无缘识得伊人啊。”
铃铛儿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神往的,就好奇地问:“这苏小小又是谁?”
蓝承僖马上露出见到怪人的心情:“弟弟居然不知道苏小小?!”
铃铛儿正要说话,蓝承僖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怎么忘了,弟弟照旧个孩子,怎么会知道苏小小!”
铃铛儿一看他这行动就发笑,刚以为他象三哥哥,怎么这行动又象五哥哥谁人老好人一样可笑!
蓝承僖嘬了口酒说:“苏小小是南齐时钱塘名妓,一代风骚奇女子。几多鸿儒大豪也为之折腰,她一生传奇,千古流芳,悼念她的诗词不知几许。”
铃铛儿一看他又露出谁人无限神往的样子,当下有点受不了,要想从他嘴里刨出故事来,等他神往完天都要亮了。只好将眼光投到绿乔和梦莲身上。
绿乔抿嘴一笑,对这个小令郎期盼的眼神自是反抗不住,说道:“苏小小是南北朝南齐时期的钱塘歌妓,十五岁就已名满苏杭,传言‘早有豪华令郎,科甲乡绅,或欲谋为歌姬,或欲取为侍妾,情愿出千金不惜,纷纷来说,苏小小尽皆辞去。’老鸨不忍,便劝她择良缘而去,说一个妓家女子,能嫁到富朱紫家去,虽说做姬做妾,也还强似在烟花之地迎来送往,委曲为欢。况且以小小女人的才貌,怕不被贮于金屋?”
“但苏小小却说一入樊笼,便如坐井观天,不能遨游天下。况且富贵贫贱皆有命数,若掷中果有金屋之福,也不会让她生于娼妓之家。况且一入候门,难免受正妻欺压,或受其他妾室嫉妒。富贵富贵也不是耐久之物,万千痛爱也不外是一时繁花而已,难保失宠那一天。倒不如就在这烟花之处,享受世人的众星捧月,受众人恋爱仰慕,比住金屋不是好上许多?”
蓝承僖抚掌嗟叹:“正是,如此奇女子,庸俗男子怎配藏于家中?!”
铃铛儿见状大笑。
梦莲又接道:“苏小小还说,日日在烟花之地,迎来送往,正是——朝双双,暮对对,野鸳鸯不殊睢鸟;春红红,秋紫紫,假连理何异桃夭。设誓怜新,何碍有如皎日?忘情弃旧,不妨视作浮云。今日欢,明日歇,无非露珠;暂时有,霎时空,所谓烟花。情之所钟,人尽吾夫,笑私奔之多事;意之所眷,不妨容悦,喜坐怀之无伤。虽倚门献笑,为名教所非讥;而惜旅怜鳏,亦圣王所不废。青楼红粉,既有此狭邪之生涯;缘鬓朱颜,便不行无温柔之奇货。”
铃铛儿想,这倒也是,一个丈夫不如千百个丈夫强。
“苏小小又说,以她之才,一笔一墨,定当开楚馆之玉堂;以她之貌,一笑一颦,誓必享秦楼之金屋。纳币纳财,不停于室,秣驹秣马,终日填门。弄艳冶之心,遂风骚之愿。如果能在妓馆中做一个出类拔萃的尤物,比在候门内抱憨痴之衾,拥迷瞒之被,做一个随行逐队的姬妾强多了。”
梦莲说完,和绿乔都露入迷往之色,铃铛儿听完故事也以为这个女子挺有趣,不外神往嘛就
蓝承僖用手肘推推她问:“凌当小弟,以为如何?”北固也朝她望来。
铃铛儿大眼一楞:“什么以为如何?”
蓝承僖一脸不兴奋了:“苏小小啊,你都听了许久故事,总得有点所思所想吧?”
铃铛儿大眼更大了:“不就正是当故事听吗?”
绿乔和梦莲噗嗤笑了出来。北固似笑非笑,蓝承僖一脸败相,只好说:“那你就说说,听了故事有什么想法。”
铃铛儿哦了一声说:“想法?对苏小小?”
蓝承僖强调:“传奇女子!”
“哦,好,对这位姓苏名小小的女子”铃铛儿还没说下去,就对上蓝承僖一脸憧憬的心情,似乎很期待她对自己的偶像给予高高的评价,她扑地笑了出来,又吸收到对方不满的嗔怪,连忙接下去道:“这位传奇女子,倒是特别。”
说了即是没说。可是蓝承僖似乎受了极大的鼓舞和启发,赞叹道:“是吧是吧,简直是胆大妄为,藐视世俗礼法,潇洒至极,狂妄至极!率性至极!人就是要活得如此潇洒不羁,任意随性,才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一个女子有这等理想和襟怀,能不叫人恋慕憧憬么?”
说着眼神就移了过来,好象在说,弟弟呀,我们男子就是要爱这样的女子。
铃铛儿见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说:“潇洒倒是没错的,不外胆大妄为——”
蓝承僖定住:“胆大妄为如何?”
铃铛儿微笑道:“我以为,惊世骇俗有余,胆大妄为倒未必。”
“哦?弟弟倒说说,如何?”蓝承僖规则了姿势,很认真地看过来。
铃铛儿颔首说:“我反而以为,这苏小小胆子有点儿小。”
一语震惊四座!只有说苏小小胆大的,说她胆子小的还真是闻所未闻。不只绿乔和梦莲,连扑面的北固也放下手中杯子望了过来。
铃铛儿知道不往下说不行了,只好耸了耸肩说:“那苏小小为什么不愿意嫁人?”
蓝承僖白过来一眼:“适才绿乔不是与你说了?苏小小以为一入侯门就如入樊笼,且要面临妻妾的为难,争风嫉妒,她不愿意。”
铃铛儿听完嘻嘻一笑道:“她怕被其他妻妾为难,还不是胆子小?”
蓝承僖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回道:“她个性清高,自然不屑做那些争风嫉妒的粗俗之事。”
铃铛儿莞尔:“争风嫉妒粗俗,在市井间与人做露珠伉俪,谈情说爱,便不粗俗?”
蓝承僖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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