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双胞(1/2)
月上中天。
蓝府宅院东面飞出一个黑影,跃上屋顶,离了蓝家大院,又七拐八拐窜进一个无人的死胡同里站定。
一个黑衣人从胡同死角的阴影里走出,跪在来人眼前低声道:“天干金卫参见阁主。”
来人并没有象上次那样抬手让天干金卫起来,而是沉声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天干金卫知道阁主心有不满,连忙道:“阁主的六弟和七弟昨日已返回南京,现时就住在福安居东离苑1、2号房。”
南宫子冶声音更阴沉了几分:“什么时候我让你们如此公私不分了?他们虽是我家人,但你们不是为我干私活的,你是金卫,这点你至今还不清楚?”
天干金卫连忙道:“请阁主恕罪。属下只是偶然间发现的他们。属下实是追寻踪迹到了福安居,见到了二小我私家。又发现的六令郎和七令郎。”
南宫子冶不说话,天干金卫更不敢做声,都快六月了,却以为背后有凉风嗖嗖。
天干金卫秉着呼吸,以为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感应到阁主手动了动,偷偷抬眼看去,似乎是真的动过了,才站起来说:“回禀阁主,属下在福安居,见到了王长海。”顿了顿,又说:“尚有铁厄。”
南宫子冶恩了一声,没音调地问:“两个都在福安居?”
天干金卫回道:“是,而且二人已经打过照面。”
南宫子冶又恩了一声,沉吟片晌道:“如此说来,他们是发现什么了。”
天干金卫道:“属下怕有延误,才急急来见阁主。”
南宫子冶挥了挥手:“知道了,去吧。”
天干金卫又递上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小纸张,南宫子冶只是接了,并没有看。金卫见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照旧没说,无声消失。南宫子冶又依来时之路,七拐八拐跃墙进了蓝府。
整理了一下衣衫,前面过来个西崽,唤了一声“子冶令郎”。
子冶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对西崽说:“来得好,可算望见小我私家了,再没人我就不知拐进哪个苑里去了。”
西崽连忙说:“少爷见子冶令郎久久未归,正是怕令郎在府中迷失了偏向,特地叫仆从来接应令郎,令郎请随仆从来。”
子冶笑道:“快快带路,这宅子实在太大了,才住了几日,夜里还分不清楚偏向。”
西崽轻笑应和着,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引路,并没有望见,月下子冶脸上,隐约带着一抹离奇的笑。
随着西崽走过几个院子,子冶远远地就听到妹妹的声音:
“佳音姐姐,放这儿放这儿,对对,吹,快吹呀,哎呀要被映雪姐姐凌驾啦,快吹快吹!”
一听到铃铛儿的声音,子冶面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轻轻笑了出来,这个鬼灵精,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玩意。
承僖见他身影泛起,喊了一句:“子冶兄,你再不泛起,铃铛儿就要叫人去捞你了。”
子冶笑道:“你家弄得太大,出了茅房我就完全不辩偏向和来路了。铃铛儿又在闹什么?”上前一看,亭里摆了个大大的木盆,看起来就象澡盆子,映雪和佳音一人站了一边正在起劲鼓着腮帮子吹着盆子里什么工具。
北固难堪地开了口:“鬼丫头折了几只纸船儿,这会正捣鼓着吹纸船儿角逐呢。”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子冶一看,木盆里盛满了水,水面上漂着的白色工具正是两只小纸船。铃铛儿往返吆喝鼓噪着,丫头下人们在一旁偷偷的捂着嘴笑。承僖哈哈大笑,指着铃铛儿对子冶说:“这个鬼丫头,自己捣鼓出来的玩意,她自己不去比,反倒鼓噪着映雪和佳音角逐,真是太坏了。真该打屁股。”
铃铛儿耳朵尖着呢,一听有人说她坏话,连忙瞪过来道:“蓝年迈适才不也笑得挺开心,要不你和北固哥哥来比比。”
北固一笑,做出敬谢不敏的样子,承僖更是拼命摇头求饶:“铃铛儿巨细姐照旧手下留情吧,哥哥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下人们又是吃吃偷笑。
子冶看妹妹闹得一头汗,赶忙将她拉过来擦擦,那里吹船儿角逐的两个表小姐照旧分不出胜负,佳音大叫不行了,映雪一见对手作声,也大叫放弃放弃。承僖笑道:“是该放弃了,知道上了那鬼丫头的当了吧?”
望见两个姐姐歪在一边喘息,铃铛儿哈哈大笑。子冶一问清楚,也笑了出来。原来铃铛儿不只是要她们角逐吹纸船,定的规则照旧两人各自在一头对着吹,自己的船儿吹着往扑面走,也顺便把对方吹过来的船儿吹回去,纸船儿被两股气流吹得乱跑,这样对着吹,吹到何时才到终点分出胜负啊!
子冶笑着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看她笑嘻嘻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有意捉弄人。铃铛儿在蓝府才住了几天,就发现了两个姐姐的小秘密,什么事都要暗地里比一下,不就是为了让蓝年迈注意么,所以这晚说要赏月,都月底了,哪有什么月可赏,适才又弹唱说笑了一会,铃铛儿就以为尤物太无聊,于是想了这么个法子来折腾人。
子冶看着她玩闹,对承僖他们说:“过两日我有事得去杭州跑一趟,恐怕要十来日才回来,要劳烦承僖和北固看着这个小魔王。”
见承僖和北固颔首,他又说:“天气也热了,明日我想带铃铛儿去置办点物事,顺便带她去吃顿外食,省得她又诉苦我不带她出去吃喝玩乐,不如你们带上两位女人一同出去走走?”
二人还没答话,铃铛儿就嚷道:“好啊好啊,两个姐姐在府里也要闷死了,一起去一起去!”
承僖望见两个表妹一脸欣喜的心情,微笑颔首道:“闷死的怕是你,不是她们吧。”
铃铛儿基础不理他,只是笑嘻嘻地对两个姐姐说:“我就知道蓝年迈小气,不带你们玩儿,明儿个姐姐们可要好好花点钱,雄死蓝年迈去。”
映雪和佳音都谢谢地望着她,她们住在蓝府,除了偶然随着蓝家嫂嫂出去采买点女人家的胭脂水粉,其他需要都是府里部署下来的。就很少有时机出去走动,难堪出去,又是和承僖表哥一起热热闹闹地出去,虽然格外兴奋。适才还被这个鬼丫头捉弄得七荤八素的,这会却以为她简直是仙女一样可爱可亲。
子冶看时间也够晚的了,揽过妹妹说:“既然明天要出去,就要早点睡了,你不要休息,两个姐姐可不能熬夜熬坏了容貌。”
铃铛儿想想也是,终于允许去睡觉了。
主子们各自回房。一群下人终于松了口吻,自从这个小姐来了府里,热闹是热闹了许多,只可怜他们这些下人,精神也要比往常紧张得多,精神也不怎么够用了。
子冶看着铃铛儿睡去,回到自己房中,才将金卫交来的纸张打开检察。
“果真是他。”灯火下,纸上工致的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朱北固,北扈郡王,21岁,宁王次子
细细读完,子冶将纸张放在灯火上烧着,猛烈窜起的火苗,将他的脸映得一明一灭,阴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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