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4）（1/2）

几天后，朱敦在病榻上启用在姑孰任职的一名堂弟朱含为元帅，以水陆军五万陈于江宁南岸，钱凤领一路军进攻京畿，另派儿子朱应坐镇中军，伺机进发。

朱敦果真起兵起义，朝野震惊却不意外。新帝连夜调兵布阵，先命朱弦率甲兵千余人渡江迎战。

朱弦戎马未到，朱涛的书信已经先送到朱含手里。朱含展信，只见信中写道：“先帝虽然去世，尚有遗爱在民，当今圣主智慧，并无失德之处。如果你们竟妄萌逆念，起义朝廷，作为人臣，谁不愤慨？至于我自己，宁为忠臣而死，不为无赖而生！劝你等早早收兵，尽快归降，还可图个善终……”

朱含本是在朱敦的鼓舞下才起兵的，接触更不如南征北战多年的朱敦，因此，尚在犹疑时，已被侄子朱弦带兵连夜偷袭，五万戎马死伤泰半，余者全部被朱弦收编，朱含只带得两名亲随出逃，不知所终。

朱含大北的消息传来，朱敦捶床痛骂：“朱含怎么像个老太婆一样不济？唉，朱含误我，朱含误我……”

经这一场攻击，朱敦病情加重，只将希望寄托在了钱凤身上，更召集所有谋士亲信辅助中军坐镇的儿子，以图背水一战。

大殿里，研究军情的灯火通宵不寐。

温桥、段秀两路戎马和钱凤猛烈交锋，各有损伤。这路戎马虽然是钱凤领军，可是由朱敦本人直接部署，朱敦征战多年，智计百出，又熟悉京畿防御和地形，纵然遥控指挥，也进退恰当，一时间，双方相持不下。

众臣商议片晌，快天明前才退去。

萧卷刚回书房，忽报朱弦大捷后单骑赶回，说有重要军情禀报。

“快传。”

朱弦进得书房，见蓝熙之也在内里，眼中微露喜色，却不招呼她，只向萧卷行礼：“皇上，臣探知朱敦病重，如今病榻……”

“真的么？”

朱弦点颔首：“情报十分可靠。”

蓝熙之又惊又喜，看看朱弦，又看看萧卷：“呵呵，真要如此，可是天助我们啊。”

萧卷见她如柳叶一般的眉毛笑得微微弯了起来，也微笑道：“熙之，你有何奇策？”

“既然朱敦病重，那就爽性大造舆论，说他已死，这样，既可以鼓舞我方士气，也可以动摇敌方军心，若叛贼无首，不攻自败……”

萧卷大喜，朱弦也以为大有原理。

萧卷想了想，疑虑道：“可是，朱敦尚在盛年，虽然病重，只怕没那么容易很快就死，谣言一起，没有依附，士兵们也不会轻易相信啊？”

“这倒也是。”

两人正在沉思，朱弦忽道：“实在，要让将士相信朱敦已死，也并不难……”

“如何？”

“众所周知，朱敦是我叔叔，若是由我父亲宣布朱敦已死，而且在家中大办丧事，朝野肯定相信，如此一来，谁还疑虑？”

“奇策！奇策！”蓝熙之想得入迷，转眼，只见朱弦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可是，偏偏那双大眼睛和长睫毛又流露出天真无辜的神情，她忍不住笑起来，“桃花眼，也难为你想得出这样的奇策……”

“妖女，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朱弦话未落口，突然想起自己在萧卷眼前骂蓝熙之“妖女”可是大大失礼，连忙缄口不语，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蓝熙之也瞪他一眼，连忙看向萧卷：“我们可以依计行事哦。”

“对，朱弦，你连忙通知你父亲，尽快举行这场丧礼。”

“是。”

朱弦正要告辞脱离，萧卷忽道：“朱弦，且慢。”

朱弦停下，萧卷微笑道：“朱敦已死，自然无从谋逆，以后朝廷抵逆诏书全部归罪于他的师爷钱凤。”

让钱凤替罪，这是天子为整个朱氏家族开脱了。朱弦连忙行一大礼：“多谢皇上记挂周全，生存朱家。”

萧卷扶他起来：“朱弦，我要亲征鼓舞士气，你就做我的先锋好了。”

“是！”

此时，天色已微明。

蓝熙之推开窗子，昨夜下了早春的第一场雨夹雪。这是整个冬天里最严寒的一天，冷的风扑面而来，整小我私家连忙在严寒中清醒了不少。

身后，萧卷拉住她的手，柔声道：“熙之，你去歇息一下吧。”

蓝熙之反握住他的手：“萧卷，你要亲征！我和你一起去。”

“熙之，你还得在宫里替我处置惩罚政事呢。这也是很紧要的事情。”

“朱太尉可以暂时处置惩罚这些。萧卷，无论你去那里，我都和你在一起！”

“好的，熙之，那我们就一起吧。”

三天后，朱氏家族大设灵堂宣布朱敦病死。这是朱涛亲自宣布的消息，朱家亲族以及朝野众人不知有诈，均信以为真，纷纷前来纪念，挽联、经幡很快充满乌衣巷口，就连天子也送来纪念，也不念旧恶，对他大大“追封”，并赐下谥号。

消息传出，朝廷军士士气大震，而朱敦的两路远征的军队得知主公已丧。无不震骇，究竟起义是大罪，如今主事的都死了，谁还愿意继续反抗？很快就兵败如山。

与此同时，萧卷亲自统率雄师、朱弦为先锋、甘桌、希鉴等将领分领各路人马，先攻钱凤。

朱敦得知朱氏家族在家为自己大设灵堂，朝廷归罪于钱凤，天子秘密亲征，知道局势已去，这一日秘召钱凤回来商议后事，将自己的位置传给了儿子朱应，令众人奉朱应为主公，继续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

交接完后事，当天晚上，朱敦就含恨而去。朱应原来是个脓包，全无乃父之风，加上前几日又有一个谄媚的将领送给他三名玉人。

朱敦生前对他管教甚严，他尚不敢太过造次，朱敦一死，遮盖在他头顶的乌云可谓一夜间完全散去，这些天，朱应完全沦落在温柔乡里，竟隐瞒父亲死亡的消息，秘不发丧，先纵情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