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未家弃妇(1/2)
是夜,云淡星疏,皎皎月光之下,一个高挑身影自未府后门偷偷而入,替她开门的是一个青衣丫头,两人碰面后那女子并不多言,直到离了后门规模才低声道:“你守在那里可有人看到?”
丫头摇摇头,“我弄了些酒肉已往,那里的下人都已往喝酒了。”
那女子点颔首,丫头又道:“小姐可见到云令郎了?”
“哪这么多话!”
丫头缩缩脖子,不再言语,那女子脚下不停,直到望见迎春轩的院门,才稍稍放下些心,更是一刻不愿停顿,进了院子半刻不缓地付托道:“落锁吧。”
门后守着的两个二等丫环却不转动,那女子刚觉不妥,便听院中又有人道:“这么晚……”
那人站院中阴影处站着,故而没有被人发现,现在走出来,借着月光看得明确,居然是未家大少奶奶吴氏。吴氏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之人,“姑姑,这副装扮……去哪了?”
那从后门悄悄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姑奶奶未婷玉,她做青衣丫环妆扮,显然是为避人线人。
未婷玉见到吴氏后仅一惊惶,尔后便恢复了神色,“找我有事么?”
吴氏笑笑,“碧兰,你们在这等着,我有话同姑姑讲。”
碧兰允许一声,眼睛盯着院内的丫头,显然是要看住她们。未婷玉姣美的眉眼间在吴氏转过身去时蒙上一瞬间的忧色,抬脚跟了上去,又在临进堂屋前转头看了看她的贴身丫头碧琪,碧琪微一颔首,待未婷玉进了屋上前与碧兰道:“碧兰妹子,咱们这边说话。”
碧兰原是跟吴氏一起升地大丫头。平素情感就好。厥后吴氏嫁给了未少暄。碧兰更自觉头角峥嵘。若说碧桃是因老太太痛爱自小养成地骄气性子。那碧兰就是仗势欺人地最佳代表。面临着比她还大上两岁地碧琪绝不客套。“正好。我也有话问你呢。”
再说未婷玉进了堂屋。吴氏早已落座。看似心不在焉地整理衣裳。实则一直用眼角瞄着未婷玉。未婷玉也耐得住。一直不启齿。吴氏见状轻笑。“姑姑。你这回地事情可闹得大了呢。”
未婷玉坐在正位上。虽然面无心情。心中却是一紧。缓了口吻道:“有话不妨直说。”
吴氏从怀中拎出一条断开地翠玉珠链。坠着一块翡翠玉牌。“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是姑姑地吧?”
未婷玉淡淡地瞥了一眼。“不错。前几日丢了。怎么会在你那?”
“哦?到底是丢了照旧不小心掉在那里了?”吴氏慢悠悠地说着话。虽然已近子时。她却丝毫没有急躁地样子。“又或者姑姑想不起来?前几日……姑姑有见过碧桃吧?在荷池边上?”
未婷玉眼中滑过一抹惊讶,原本提起的心逐步放下,“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二妹回来的那天,有人见到姑姑与碧桃在一起。尔后碧桃失踪,又有人在池边拾到这串链子。”
吴氏小心地视察着未婷玉的神色,想从中看出可有什么不妥。她说的虽然不是实话,这链子原是老太太发现玉如意丢了,吴氏带人搜府时在杨氏房中搜出地。她依稀记得在未婷玉身上见过,以为杨氏又犯了老偏差,杨氏却不知这链子泉源,只说是在荷池边捡到的,吴氏只当她为推卸责任而编的理由。其时又有任务在身,便没深究,只是顺手收了来。谁料今天与赫连容说那几句话,让她想到那天在荷池边见过神色张皇的杨氏,本怀疑她与碧桃之死有关,不想叫来她一问,杨氏却说那天正是捡了这链子,又见到吴氏心里发虚,这才张皇走了。吴氏的注意力这才转到这条链子上。
未府庭院每隔一两日就会有人扫除。如果这链子是一早掉在那里。怕不已被人捡走了,怎会轮到杨氏去捡。而且正值碧桃失踪,时间赶得又巧,禁不住吴氏不怀疑到未婷玉头上。来了迎春轩后,未婷玉不在,一个被休的弃妇,寻常在家都很少见人说话,这么晚了又出去做什么?于是越发深了吴氏的怀疑,居心说有人见到未婷玉与碧桃在一起,以此试探未婷玉的态度。
未婷玉默然沉静良久,盯着吴氏似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片晌道:“你说有人见到,就算我说没有见过碧桃也没有用。”
吴氏笑道:“姑姑这话是认可了碧桃地死与你有关?”
“你有备而来,我承不认可又有什么关系?”未婷玉清静依旧,“我明确这件事你定要有个效果,我一个无用之人,如果真能帮上你,也无妨做一回杀人凶手,横竖只是个丫头,又不会抓我去坐牢。”
不慌、也不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未婷玉这种冷淡岑寂的态度让吴氏讶异不已,她这时才正视起这位未家姑奶奶。吴氏进未府已是十年前地事,未婷玉那时已经出嫁,偶然回府探亲,并未有过多接触,直到两年前未婷玉被夫家休弃,重回未家后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攀谈,吴氏一直以为未婷玉的性子是与未冬雪差不多的,可今日一见,是绝不相同的。
不外吴氏向来不会轻易认输,虽然未婷玉说得淡然,但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况且……吴氏也不容未婷玉证明什么清白。
“淑芹真佩服姑姑的岑寂,不外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掩饰就能过关的。一个丫头的死活自然没人在意,不外……诬陷未家二少奶奶诅咒良人、杀害通房丫头,这想必会有人在意吧?”
未婷玉的眼光骤然变得凌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地意思姑姑不是听得很清楚吗?如果不是姑姑指使,翠荷怎么会突然泛起作证?显着我才是当家,她却去向娘揭发,不就是心存挑拔婆媳关系的心思么?”
未婷玉站起身来,面色阴冷,“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种时候高声是没有用的,如果我向娘和奶奶说出这件事,再找到几个证人。姑姑,你能不能在未家继续待下去,都是两说了。”
吴氏语气中的威胁显而易见,未婷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面色渐缓下来,逐步地坐下。“你有事情要我去办?”
“咱们相互资助而已,做成这件事,我会将碧桃的死归于失足落水。”查觉到未婷玉的不屑神色,吴氏话锋一转,“姑姑,不会是碧桃发现你拿了什么不应拿的工具,你才要把她引到荷池边害死吧?”
未婷玉神色一变,虽然只是很微小地变化,却足己让吴氏地笑容完全绽开。“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你我明确就好。”
未婷玉面无心情地对上吴氏坚定又自信的眼光,“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屋内秘谈私语,屋外夜风微凉,足过了半个时辰,吴氏才面带笑意地从堂屋出来,叫了碧兰脱离迎春轩。
一出迎春轩的院门,碧兰立时道:“我仔细盘问了碧琪,原来姑奶奶出府是为了拜祭云山令郎,听说今天是他的死忌呢。”
“哦?”吴氏脚下微一停顿,“这都两年了。想不到姑姑倒也长情。”
想来未婷玉被夫家休弃,虽然捏词是多年无子,但那只是让两家人脸面过得去的说法。实际上未婷玉早在出嫁前便有了意中人,无奈对方早有妻室,未老爷差异意未婷玉嫁去做妾,便做主将未婷玉另许他人。不意那云山令郎对未婷玉十分痴情,得知这一消息大受攻击,大病事后竟抛家弃妻上山剃度。而未婷玉远嫁他方,竟在数年后才得知此事。尔后毅然向婆家言明心中早有所属,为免未来做出不矩之事,宁愿自请下堂。本想就此可与云山令郎隐居终老,可天不遂人愿,二人相逢不外半月,云山令郎旧疾复发与世长辞,未婷玉先做弃妇再成新寡,未家人对此自然讳忌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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