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来了（1/2）

姑姑在于家陪木英住了两宿。嫁给张顺快一年的付金娥，在婆婆的默许下，也不时过来陪陪自己的大妈。在快乐的气氛中，木英和姑姑心底都有一丝忧郁。腊月十二，于五早早起床套好了马车，张顺、二愣提了上了刺刀的大枪也赶了过来。最近，有枪的人多了，人又有好有坏，心存不善的人经常冒充土匪拦路抢劫，所以于五、张顺和二愣说好一起护送木英的姑姑。付金娥也从西院过来，吃过早饭，姑姑在于五等人护送下坐马车回家了。为了让木英腾下手收拾屋子，付金娥把木英的儿子抱回了自己家。

于五妈哄孩子，木英、于友德、两个姑奶奶儿一起收拾院子。快要中午，两个姑爷来接自己的媳妇。午饭后，送走姑奶奶儿们，木英搂着闺女睡觉。想起女儿抓周时的体现，爱怜地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女儿也伊伊哑哑地回应着，日子要是总是象现在一样，该多好啊。

已经很长时间不做噩梦的木英在模模糊糊中，似乎又回到关外的小山村，遭受蹂躏又惨死的小媳妇、无头的老人、举着指挥刀的鬼子官走马灯似的在梦中泛起。一阵日本人的说话声把木英惊醒，迷迷瞪瞪的不知是梦是醒。

“木英，孩子睡着吧？家里来客人了，起来帮你妈给客人做饭。”于友德隔着门帘站在堂屋叫醒木英。

木英下炕穿鞋，来到外屋，听到东屋传来日本人的说话声。

原来，驻扎长城以外的日本鬼子受平谷日本照料邀请，暂时到平谷训练防共自卫团。刚从北平到平谷当翻译的刘春林认真接送。刘春林由于地形不熟，加上大车是从关外雇来的车把势，对蹊径也是稀里糊涂，效果走错了路。不仅多走了许多冤枉路，而且误了中午饭。到清水湾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气得日本鬼子把车把势狠狠地揍了一顿，扣下大车，把车把势赶走了。用饭要紧，刘春林从村民探询到于友德是乡长，就把四个鬼子带到于家。

带队的鬼子少尉纯山知道“防共自治政府”宣扬“中、日、满亲善”、“中日提携”，因此对于友德相当客套。她不时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向于友德说一些“中日友好”、“王道乐园”的宣传话。于友德原来很少体贴政治和时局，当了乡长后，每次开会，听到的又是“中、日、满亲善”、“中日提携”的宣传话，对别人关外鬼子无恶不作的传说只是将信将疑。

头一次和鬼子接触，于友德发现鬼子对自己十分客套，又体现得彬彬有礼。因此，把开始时提起的心放回了肚里。凭履历，于友德认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真心对他，他就会对你好，官不打送礼的，人不打笑脸。想当年，奉军入关，其他村伙会开枪拦击，效果不是屋子被烧，就是工具被抢光。只有清水湾提前烧水沏茶，摆在村口，迎接奉军。效果，村子不仅清静无恙，而且奉军还奖励了几条缴获的破枪。老黎民求的是日子牢靠，清水湾人几百年总结出一个履历，就是只要放心做顺民，谁当政都市兴奋，究竟他们都靠咱老黎民养着。于友德想，只要他自己好吃好喝侍侯好这些鬼子，他们也欠盛情思跟自己过不去。日本人再不是工具，这里究竟照旧“自治政府”的土地，他巨细也是个乡长，他们几多也会给自己体面。想通原理，于友德连忙行动起来，让妻子把前天没用完的佳肴好肉拿出来招待鬼子，并让木英资助。

木英帮着婆婆在西厢屋准备酒席，时不时向菜中唾几口唾沫。婆婆看到后，心中不兴奋，说：“你这孩子，干啥哪？那有这样待客的。”木英没有解释，把煮熟了的鱼、肉、四喜丸子端到堂屋，坐到蒸锅上加热。趁婆婆不在又唾了几口唾沫，发泄对小鬼的不满。酒席原来是现成的，加热以后很快就可以上桌。

于友德一边应付鬼子，一边烫酒、端菜。“老于啊？菜够丰盛的，你的小日子过的可以啊，这麽一会时光就把菜上齐了，准是家里平时就吃这玩意，你可真阔气。”刘春林从里屋出来羡慕地对于友德说。

“哪呀？这是前天我孙子过生日，没用完，剩了几桌。咱乡下人手艺不行，你们就迁就着吃吧。”于友德怕刘春林撺掇日本人敲诈他，连忙实话实说。

“老于，我可告诉你，日本人可欠好惹，你可要小心点，别惹失事来。出了事，我可兜不住。我是看你这人较量实在，才跟你说这些，小心点。转头多敬他们几杯酒，人熟了好说话。”刘春林把于友德拽到二门口嘱咐着。

“我就不上桌了，你替我陪他们吧！咱一个乡下人不知道日本人的礼数，别失去礼数。”于友德被刘春林一吓，有点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