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往（1/2）

遇到挫折时，许诩的反映，跟同龄人是差异的。

大多数年轻人，具有强烈的实现自我价值的愿望，因此会较量在乎“感受”和“得失”。只有在经由若干年的社会磨练后，才气多几几何养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淡定气质。而这种淡定，有的时候是一种麻木。

可许诩天生更在乎“事情到底应该如何”，没有特别强烈的愿望“我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从事犯罪心理研究，只是因为兴趣而且擅长。她不太关注其他人、以致自己的感受。这个特点让她比一般人更岑寂，但也少了许多人情味。

所以这个晚上，被季白颇为严厉的训斥后，她简直感受到短暂的委屈和不适应，但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如常。

已是子夜，街道幽深，路灯朦胧，了无人迹。许诩看着被拉得狭长的倒影，心想季白说得实在没错。从效果来说，她除了救人，在现场简直没起到其他作用，还延长了作业。所以照旧放心回去加班吧。

另外，她更感兴趣的，是季白说的刑警“直觉”和“履历”。那也正是她欠缺的工具。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甚至微微喜悦起来。

***

月冷星稀，长夜漫漫。

终于做完了陈诉，许诩盯着满屏的字，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疲倦。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右手手腕是酸麻的，满身也像要散架。是了，今天的体力消耗很大，给伤者止血、满公园的跑，然后又熬通宵。

虽然很想上床睡觉，可是将邮件发给季白后，许诩思索片晌，照旧给他拨了个电话。

因为她想起，他今天算是生机了吧？

虽然是他情绪控制得欠好，身为徒弟和下级，她有须要主动打个电话，缓解关系。

这点人情世故，她照旧懂的。

清静的夜里，机械的“嘟——嘟——”声显得格外空寂。响了几声，他才接起，并没有马上说话，只能隐约听到呼吸声。

“你好，季队。”许诩四平八稳的汇报起来，“我刚把陈诉发到你的邮箱。请查收一下。陈诉一共分为四个部门，另外有十七个附件是相关资料……”

“许诩。”季白打断了她。

许诩连忙停下，期待指示。

“破晓四点打电话吵醒顶头上司，汇报个不痛不痒的陈诉，你是不想继续在刑警队混了吗？”

许诩这才看向电脑上的时间：4点零7分。

默然片晌：“歉仄，我没注意时间。而且你昨天说了，要我6点前发给你，现在是6点前。”

那头静默片晌，突然低笑一声，声音变得懒洋洋的：“说吧，横竖醒都醒了。”

“哦。”

她开始不急不缓的汇报，电话那头，却陆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水龙头的哗啦声，窗户当啷被打开，尚有小勺碰撞杯壁发出的清脆声音。

许诩突然想起，昨天跟他视频通话时，听到有人叫他喝酒。其时已经是12点。

所以他是宿醉，被自己电话吵醒了？

“楞什么？”他敏锐的察觉了她的走神。

许诩继续。

电话那头七零八落的声音消失了，只有他略显悠长的呼吸声，应该是在吸烟。许诩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拿着手机杵在电脑前。周围又冷又静，只有他的声音，时不时的“嗯”一声，漠不关心，但又降低有力。

许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副不相关的画面——季白现在也是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跟她打电话。这画面让她感受有点怪异：她并不知道，一个高峻又严厉的男子，窝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画面中，男子的脸是模糊的。她在资料里看到过他的照片，依稀记得五官规则，但详细长什么样，实在她没太在意——反而是几张通缉犯的照片，她研究了良久面相特征，随时可以摹仿出来。

事实上，季白简直是将自己塞进被子，裹得跟只大熊似的，与许诩通话。早春的北京尚有渗人的寒意，尤其日出前后，更是幽冷无比。更况且他破晓三点才睡，喝了一肚子酒，头疼得像有人在内里用机关枪扫射着。

许诩汇报得很投入，但他实在基础没听，也没打开她的陈诉看。

看过她之前提交的一份陈诉，岂止是及格，简直远远凌驾了他的要求。对于这种智慧又自律的下属，他虽然不会铺张精神，再去看密密麻麻的陈诉。

不外，她不必知道。她还需要磨砺。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暗，季白点了根烟，闭着眼，模模糊糊瞌睡，偶然赞同她一声，以示自己存在。周围很静，他觉察这个女孩的声音，跟其他人差异。显着嗓音很细柔，却用很是降低的语调说话，听着还蛮舒服，越听越想睡……靠，烟头烫手了！他悚的清醒过来，嘴里却懒洋洋的对她说：“嗯，这一部门写得还较量严谨。”

***

第二天，许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因为皮肤苍白，脸又瘦小，两圈黑特别显着。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好几小我私家盯着自己看。她目不转睛的坐下，却在桌上看到一面鲜红的锦旗，尚有一大束嫩嫩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