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约包名伶倾国城(1/2)
一阵夜风吹拂过荒山杂树,发出籁簌簌的声响。
在黑漆黑蹲着身子的张源,连打两个寒噤,眼光迅速地向四下张望。
这刻不光岁属仲夏,而且是在江南的宣城。张源自己又是个壮健的大汉,这阵夜风拂过,应该感应凉爽舒适才是,然而他却连打寒噤,汗毛直竖,四下的风吹草动,都使他惶然顾视。
数丈外突然传来沉哑的枭鸣,“呱”的一声,把张源骇一跳,赶忙俯伏着身躯,向声音传来的相反偏向,蛇行窜走。
在这夜色笼罩的荒芜田野中,“呱呱”之声,不时打破午夜的岑寂,而且忽远忽近,显然不止一个地方发出这等恐怖的声音。
张源带着的锋快长刀,横衔街口中,伏着身子窜奔了一阵,墓地骇得张口结舌,以致那柄长刀落在地上。
他前面并没有鬼魅妖魅,只不外是一幢破旧的宗祠们,而且尚有明亮的灯光透射出来,但他却骇得呆如木鸡,直勾勾地瞧着这座破旧的宗祠。
四下并无异状,祠堂内隐隐传出人语之声,其中有一个嗓音竟是女性。
张源终于略略定下心神,蹑足问那宗祠内的灯明亮之极,地上四周扫除得十分清洁,与破旧残门的外表,迥异其趣。
张源眼光随处,只见词内共是一男一女两人,女的背向他,所以看不晤面目,可是她的身材,既窈窕而又丰满,单薄的外衣,更夸张了她的曲线魅力。
谁人男的可真够狼狈了,身上的夜行衣扯破了多处,满头满面都是土壤,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张源刚刚看清楚这两小我私家,便见到谁人女子突然玉手挥处,一掌击中男子的胸口,谁人男子闷哼一声,身子向后仆倒,发出“砰”的一响。
张源不禁一震,泛起了落在罗网中的恐怖感受。
他记得早先来的时候,一共有三小我私家,来到这座宗词,踏勘一遍,刚刚发现有一条隐蔽的隧道,便泛起了四个蒙面拿刻的女子,向他们围攻。
张源不光武功最强,同时眼力甚高明,一看这四个女子的身法和布下的剑阵,便知道情况不妙。放此一脱手,就全力突围逃走,但饶是他应变得快,却也中了一剑,才闯出了剑阵。
对方分出两人,穷追不舍,一连有好频频,他都差点被追上。那些难听逆耳的枭鸣,就是两女联络的讯号。
同来的三小我私家,有一个在张源突围逃走时,发出被杀的惨叫,现下又一个被杀死,但只剩下他独个儿了。
他可想不透这几个女子,何以如此凶残恶毒,见人就杀?事实上他来此查探踏勘,并没有猜到会有这等恐怖的情况发生。
突然背后传来两声冷哼,张源骇得一跳,转头一望,只见两个蒙面女子,都拿着长剑,堵住他的去路。
张源深知她们不会大发慈悲,放他逃生,这等情势,迫得他非作困兽之斗不行。当下斜跨两步,刷地一刀向右方的女子劈去。
他的刀势沉雄凌厉,对手果真不敢硬架,侧闪开去。但张源却无法趁隙逃走,左方的女子,飕地一剑刺到,迫得他回手一刀,架开了敌剑。
右方的女子已挥剑攻到,张源连忙封架,他势猛力沉,刀式精熟,这一放手死拼,竟将那两女子杀得团团直转,没能将他收拾下。
突然间两女子一齐退却,张源身前。已换上一个对手,正是身形窈窕而又丰满的谁人女子。她蒙着面目,手提长剑,可是张源胆敢赌钱,她决不是见过的四女之中任何一个。她们各持刀剑伺机而发,脚下徐徐移动,过了一阵,张源觉察自己已移到祠门,当此之时,对方突然向前欺迫,他只好往后疾退,退入了祠内。
其他的女子都没有进来,不言而喻她们都守在外面四周,截断他逃走之路。
落网之感,又泛起在张源心头。
扑面谁人长身玉立的女子,长剑一挥,幻化出重重剑影,潮涌卷到。
张源咬牙运刀砍劈,豁出了性命,刀势凌厉之极,居然抵住她幻化奇妙的攻势。他心下明确,落败只是早晚之事,但对于这样子死得不明不白,却是心有未甘。
那女子突然收剑停步,连连喘息,高挺的胸部,升沉得很猛烈。张源终究是个男子,虽是在这等生死关头之中,照旧注意到胸前迷人的情景。事有凑巧,谁人女的胸前的衣服,突然从当中裂开,登时露出坚挺高耸的双峰。
她胸前的肌肤,如雪之白,在灯光之下,反射出一片眩目的光线。
张源只觉心神微微一阵迷惘,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手中之剑,闪电般刺到。张源刚刚来得及挥刀架住,但已被对方欺近,鼻中嗅到一阵兰麝香气时,肋下已中了一指,穴道受制,马上转动不得。
谁人女子缩手掩住胸口,冷冷道:“报上姓名来!”
张源歇了一会,才得回覆,道:“在下张源。”
“你是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只是一名家人……”
他的眼光,仍然忍不住落在对方裸露出泰半的胸脯上。那女子虽然看得出来,似是不悦地哼了一声。
又冷冷问道:“另外那两小我私家,干什么的?”
张源觉察了她的不悦,心头大震,连忙移开眼光,答道:“他们都是赌场的保镖,一个姓王,一个姓陈!”
他起劲使自己镇静一点,又道:“我们听说有两个托钵人,死在这四周,尚有一小我私家眼睛瞎了,舌头也给割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突然中断了,原来谁人女子,竟举手把面上的布巾取下来。
但见这个女子年岁很轻,青春焕发,长得修眉风目,杏眼桃腮,好不艳丽。
张源失声道:“哎!你不是杜剑娘么?!”
那仙颜女子点颔首,道:“不错,我正是社剑娘!”
张源道:“你每回唱戏,我都去听,但你……”
杜剑娘面色一沉,严寒如冰,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张源应了一声“是”,但又忍不住问道:“听说你虽然红遍大江南北,有几多人想获得你,但你却从来不跟男子搭讪,甚至连居处也没有人知道,这话可是真的?”
他虽然又发问了,可是杜剑娘却没有生机,甚至还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点颔首,道:“这话倒是不错,我少少与男子应酬,除非是有其他作用……”
“我说杜剑娘,咱们往日无怨,克日无仇,你总不至于对我怎样吧?”
“对不起,你恐怕不能在世回去了!”
“为什么呢?”张源问道:“我只不外是好奇,过来瞧瞧而己,我们可没有冒犯你呀?”
“问题就发生在这里,你们岂会仅是好奇,就跑到这个连托钵人也不大愿来的地方?此地离城里有十几里路,四下都是乱坟,你们想望见什么呢?”
“我,我认真不知道。不瞒你说。那两个暴死的托钵人,其中一个是我的酒友,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想或许是有人占夺他们的土地,才发生了事故“这理由听起来,不大可信。”
“是的,是的……”张源不能不认可,同时又因为杜到娘眼中那股酷寒的杀机,使他感应死亡的威胁。
“但我简直和二狗子是朋侪,二狗子就是那两个托钵人中的一个。”
“现在暂时不说这个,我且问你,谁人瞎了眼,割了舌的人,他是干什么的?”
张源忙道:“他只是流氓无赖,什么事都不干,整天在赌场娼馆中混,他……他是我们叫他来的……”
杜剑娘讶道:“是你们叫他来的?”
“那是千真万确之事!”张源坐卧不宁地回覆:“我们本以为是托钵人争土地,叫他来瞧瞧,也就够了,定可查出真相。谁知他回去,眼也瞎了,口也哑了,我们连他遇上什么事情都全然不知……”
“所以你们今晚就赶来了,对差池?”
“正是如此!”
“乱说!”杜剑娘长眉倒竖,含怒斥道:“你想骗谁?”
她接着又道:“他就算是又瞎又哑,但不会写字么?”
张源道:“他那里会写字!就算会写,我们也认不得字,哪能知道你上什么事?”
杜剑娘听了这话,眉头大见舒展,道:“原来你不认得字,那太惋惜张源可真不敢再问她了,因为他与这个红遍半边天的名伶,说了这一阵话,反而弄得昏头胀脑,比先前更感疑惑。
“我先告诉你,我本想让你将功补罪,替我写封简朴的信,送给一小我私家我就饶你一命,谁知你偏又不识字,只好杀你灭口了!”
张源忙道:“小的可以替你办此外呀……”
她摇摇头,道:“不行,没有此外事可做!”
张源登时低头丧气,遗憾隧道:“唉,前几年我家令郎总是叫我读点书我偏幸赌,嗜酒,没听他的……”
他丝毫也不怀疑对方有杀他之举,因为她手段之狠绝,已是亲眼眼见过之事。
杜剑娘此时垂下掩胸的手,因而她高耸的双峰,裂衣而出。
这等奇景,使得张源也不觉为之瞠目而视。
“瞧吧!不必感应欠盛情思……”她的声音,甚是娇柔感人。
不仅如此,她还走近一点,深突在衣外的双峰,险些遇到张源的胸口。
“你可知道,还没有男子望见过我的身体呢……”
张源又疑惑,又心跳,同时又感应情况不大妥当,因此额上鬓角冒出热汗,直往下滴。
只听杜到娘又道:“你也望见了这儿有一个隧道的人口,是吗?”
“小的瞧见啦!那是干什么用的?”
“告诉你也不妨。这条隧道以前就有,是我最近清理过,可以通到正南方里许之远。那里的斜坡上,有一条大道,通到宣城……”
她说话之时,丰满坚挺的**,微微跳动,发出一片眩目的白光。
张源自家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处在怎样的情势之中,一方面昏头胀脑,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她的胸部。
“小的知道那条官道……”
杜剑娘没有一点掩胸之急,说道:“最迟后天,便有一个显赫的大人物经由这一处,你猜怎样?”
她作人散开的手势,又道:“一声巨响过处,他和他几十个武功高强的卫士,都炸得赴汤蹈火……”
张源倒抽一口冷气,道:“你要行刺大老爷?”
杜剑娘道:“正是!这人就是刘宾,我们大宋朝廷派到北方,与金人谈判的钦差大臣!”
张源骇然道:“你若是行刺钦差,罪诛九族,千万使不得。”
杜剑娘登时咬牙切齿,愤然道:“使不得?哼,这个鄙俚无耻的坏蛋,十年前害死了我全家巨细,现在还在享受荣华富贵。”
张源不觉一楞,道:“敢请他是你的大对头。”
杜剑娘道:“这个大恶人,如果不是蓄养着一群武功高强的卫士,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刺杀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时机,又使用我的身份,跟那些王侯将相打交道,探听出他返回临安简直定日期,再就是费尽了苦心,找到这一处地方,通通部署好了,你想想看,我这回能忍受失败么?”
“虽然不能忍受!”
“不错,任何人若是故障我的大计,就须得铲除,绝不留情!”
张源这才明确过来,大惊道:“小的绝不会故障女人……”
“我怎知你不是官家的线人呢?”
张源答不上来,敢情这等怀疑,在她是势所一定,在自己来说,却无法证明。
杜剑娘徐徐举手,抚摸在她那挺实的双峰上,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我的身体,你可知道?”
“小的不知!”
她冷冷地一笑,又道:“我为什么把内幕都告诉你,你可知道?”
张源狂乱地用力摇头,高声道:“我不知道!”
她仍然冷淡如故,道:“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心肠太软!”
张源大叫一声,道:“天啊!你心肠还太软?”
社剑娘道:“动手拼斗之时,立毙敌人,虽然不会意软;可是如果面扑面,说上几句话,又发现对方不是什么坏人的话,我可就下不了手啦!”
张源头脑为之一清,满心欢喜,道:“那么你不企图杀我?”
杜剑娘点颔首,道:“是的,幸而你不识字,所以我不必杀你!”
她停歇了一下,又道:“只是我得想法子,叫你不能泄露秘密才行!”
张源涌起了无穷希望,问道:“你企图怎么做,小的绝对听命!”
“我将使你永远不能再见过我的身体,也使你永远说不出我的秘密……”
张源初时还不明确,但旋即名顿开,登时毛发悚然,心寒胆落,脑海中浮起谁人又瞎又哑的人!
他现在才明确这个玉人,为何肯把美妙感人的**,裸露在他眼前,敢情她是用这种要领,迫她自己不能不下辣手,挖去他的双眼。
同时她居心说出秘密,于是也不能不割去他的舌头,使他保持默然。
午夜的凉风,吹拂过荒芜的田野,带着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出老远,飘散在阴森森的夜色中。
幽雅整洁的书房内,四小我私家正襟危坐,低声说话。
当中只有一个,长得年轻潇洒,身穿儒服,手摇折扇,神情与这间书房配得上。其余三人,两个是中年大汉,一身劲装疾服,另一个是五旬左右老者,妆扮得像是个客商。
谁人老者指着年轻书生,却向另一名大汉说道:“莫家玉令郎,是咱们的首脑,黄老二你别忘了才好!”
旁边另一大汉道:“得啦!陈豫老别生气,黄老二绝不是不尊重莫令郎的下令,只不外提出点疑问而已!”
陈豫老仍然不大满足隧道:“哼!如果不是莫令郎出马,咱们基础连刘宾何时返回临安都不知道,更休说他带着通敌证据这个大秘密了……”
黄老二苦笑一下,道:“我一直很佩服莫令郎,只是不明确他这回何以不许咱们刺杀刘宾,却定要咱们设法窃取那件通敌的密函,所以多问几句而已。你老人家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老查,瞧我平时在背后是不是很佩服莫令郎!”
莫家玉笑一笑,道:“好啦!这些话不必再说了,咱们时间不多,明天清晨,刘宾这个巨猾臣就经由此地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自应将我的用意,告诉你们三位!”
“说到我们何以不爽性截杀刘宾,而定要搜出通敌密函,我顺便说一声,这封密函,肯定是藏在蜡丸中,我们这回的主要目的,不是搪塞刘宾,而是要使用这个证据,扳倒当今权势熏天的奸相!”
黄老二道:“令郎的意思,敢是认为咱们如若刺杀了刘宾,就不能扳倒朝中的奸相么?这是什么原理?咱们仍然有那密函为证据,指出奸相通敌呀!”
莫家玉徐徐道:“不错。但如果刘宾一死,形势马上大变,皇上虽然得睹通敌的密函,但带信之人已死,无法对质,那奸相反而可以倒打一耙,说是咱们这一边的人,设计陷害于他,还要追究谋害钦差大臣之罪……”
他瞧瞧三人的神色,知道自己已说服了他们,这才谈谈地增补道:“奸相误国,罪大恶极,如果不赶忙把他除去,国是庞杂,更不知将落于谁手。
所以我们这一回,定要不惜牺牲一切,务须取得那件密函,同时又不行伤了刘宾性命,才可以挽救大宋的气运。”
陈像老肃然道:“莫令郎说得是。国家的运气,落在我们的身上,兴亡成败,责任重大,我们就算通通赔上性命,只要乐成,也是值得……”
他虽是身穿商贾的衣服,可是神色凛然,言语壮烈,众人都大为感动和佩服。
老查按桌而起,道:“莫令郎请发号施令吧!”
莫家玉作个手势,要他坐下去,才道:“咱们既然都以身许国,至死不悔,则不必着急,总有捐躯报国的时刻……”
他言下基础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所以言语之中,全无隐讳。
“我筹思了数日,尚无稳妥对策,若以下手地形而论,在城西十余里的乱葬岗四周,倒是十分合适,但我今日得命张源去踏勘一下才行!”
黄老二问道:“张源呢?”
老查插口道:“这小子着迷赌场,结交的都是些不三不四之人,早晚要出漏子的,令郎最好别招聘这等人……”
莫令郎道:“我正是要使用他这等气质,打入那些流氓流氓的圈中,未来必有大用,幸亏他虽然追随我数年之久,也修习过武功,但还不知道我的秘密!”
陈豫老道:“老汉去踏勘一下,好欠好?”
莫令郎沉吟一下,道:“大致形势,我已知道,你不必急着前去。晚饭时,我有一个应酬,非去不行,因为加入的人,都是有关方面的官员,可以证实刘宾简直实行程……”
他仰首向天,想了一阵,又适:“听说名伶杜剑娘也请到了,所以这班人,没有一个会不赴宴的。唉!咱们就缺少一个像杜到娘这样的人手,如若否则,窃取密函之事,有如探囊取物了!”
黄老二道:“杜剑娘虽然仙颜,但咱们的虹影女人,可一点也不弱于她!”
陈豫老道:“她们怎能相比?一个是用色相风靡众生的红伶,一个是幽雅清丽的各人闺秀,你能叫虹影女人向刘宾投怀送抱,乘隙窃取密函么?”
黄老二歉然一笑,道:“她虽然不行以这么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她本人不阻挡,这倒是个好主意。”
莫家玉说道:“咱们几多志士,为了国家安危,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连性命都支付了,她又何借小我私家的贞操呢!”
老查忙道:“令郎别说了,这等事想也不要想,我们这些人只管为国家送了性命,但她只不外是一个弱女子,又是您的未婚妻……”
陈豫者插口道:“老查说得对,这话基础不必再谈。”
他转眼向莫家玉望去,又道:“刘宾近朝的消息,我们探悉得略略迟了一点,眼看明天早上他就要经由此地了,时间匆促,如果我们要狙杀他,还较易措手。可是要偷取密件,那就难啦!只不知莫令郎可有奇策?”
莫家玉一面颔首,一面凝眸思索。只见他屈指盘算了一下,才道:“时间上简直来不及,从临安到这儿,一去一来,最快也须四五日之久……”
黄老二道:“现下与临安方面,有何关系?”
“我意思是指把林虹影招来的话”,莫家玉一本正经隧道:“这边派人去,她接到消息赶来,这一段时间,必须数日之久,而刘宾早也就抵达临安了!”
老查阻挡道:“我们宁愿失败,也不行抱虹影女人下水!”
陈豫老和黄老二也流露出震骇之色,显然对于莫家玉有这多想法,以为很受惊。陈豫总是履历富厚之八,心知有些人的性格,是越劝越僵,最后反而坚持非那样做不行,是以连忙向黄老二等打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启齿。
他自己徐徐道:“简直来不及啦!这样好欠好,我们如果实在没有好计,得以窃取那密件,不妨退而求其次,把刘宾杀死?这是釜底抽薪之计,那奸相不光失一心腹,而且通敌之事,又须重新来过……”
黄老二马上赞成道:“对极了!那奸相通敌之举,必须派出最亲信可靠之人,而这等人选,并不是随时都可找到的。因此,我们这回狙杀了刘宾,那奸相势必大感头痛……”
莫家玉摇头笑一笑,道:“那有这么简朴?奸相通敌之举,定然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既与金人有了默契,则刘宾以及此外人所做的,不外是形式上的事情。我的看法是刘宾带来金主的亲笔函,函中虽然是极秘密重要的事。我们可不是阻挠这等事情的举行,而是获得人证物证,好把奸相扳倒,永绝后患,所以杀死刘宾,对奸相而言,徒然使他提高警醒而已,他仍可派出十个二十个像刘宾这种人,为他通报最秘密的文件!”
他这么一剖析,果真亦有原理。大凡要消灭祸殃,目须正本清源。若是只作治标的起劲,像杀死刘宾之举,不外是使奸相损失一件工具而已。
老查禁不住站起身,绕室而行。黄老二也坐不住,身子移动不已。只有陈豫老。还算沉得住气,在那里默然寻思。
莫家玉首先打破静寂,说道:“如果我们无法暗偷,那就只好明抢了!
这一点各人预作准备,要知刘宾蓄养得有不少武林能手,我们如是纯以力敌,只怕干不外对方!”
陈豫老等三人的面色,都很极重,连连颔首。
莫家玉站起身,又道:“我仍然要起劲试一试,也许可以不使用这明抢之法…”
“哦?令郎有何奇策?”陈豫老问。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把他们的谈话打断了。各人不禁一楞,侧耳聆听。
转眼间喧闹声已到院子门口。莫宋玉端坐不动,因为他听出这阵喧闹的声音中,有些是他的仆从的口音,但老查却坐不住,奔了出去。
他险些马上就回转来,满面骇然之色,道:“莫令郎,你最好出来瞧瞧!”
莫家玉问道:“什么事?”
老查道:“是张源,他……他不得了啦……”
莫家玉见他发此震骇,竟至于连话也说不清了,心中暗感不满,决议等事情事后,必须申饬于他。因为他们既然从事于爱国的秘密事情,必须做到胆大心小,临危不乱的田地,才不会失事。像他这样动辄大惊小怪,如何使得?
他站了起身,道:“好,我们去瞧瞧!”
院中已进来了七八小我私家,其中有三个是本宅的控仆,另外的三四小我私家,一看他们的穿着,便知都是下层社会中的人物。
他们抬着的一张躺椅,这时放下来,有一小我私家身上血迹斑斑,两只眼睛都不见了,剩下两个朴陋的眼眶,沾满了药末。此外,嘴角也是沾满了血迹和药末,形状十分恐怖。
莫家玉身子一震,惊道:“张源,你怎么啦?”
现在他已忘了适才怪责老查沉不住气之事了,敢清张源这等形状,他一望而知乃是双目被挖舌头也给切断了。
张源身躯一挺,坐了起来,张开嘴时,只发出伊伊唔唔的声音,听起来惨得怕人。
莫家玉随即向抬他前来的数人,询问情形。
凭证这些人的回覆,只知道张源是在城外不远处被一个车夫发现的。由于张源通常喜欢出人赌场以及花街柳巷,又通晓武功,差不多在当地混的人,全都与他相熟,这赶车的一认出是张源,马上转告在地面上颇有势力的大流氓徐告捷。
这徐告捷连忙找了几小我私家,用躺椅把张源抬回来,为了制止公门之人见了烦琐,便用被单盖着。
莫家玉审察这个详述经由的徐告捷,但见他年约三十余岁,体格壮健,神情中有一般粗悍之气。
徐告捷又道:“张年迈的一身本事,小可是见过的,只不知什么人如此厉害,而且手段又如此残酷……”
莫家王道:“我也不明确,但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决不行让凶手逍遥法外……”
老查插口道:“可是张源既瞎又哑,全然无法向他询问。这等毫无头绪的凶案,就算请来全国总捕头陈公威,谅他也破不了……”
另一小我私家说道:“小可记得前此不久,有个托钵人也被人弄瞎和割去舌头!”
莫家玉骇然道:“有这等事么?”
他一眼望去,已知道此人亦是市井间混日子的江湖人物,由于徐告捷的先容,得知此人姓吴,外号是铁头小吴。
铁头小吴道:“如果莫令郎认为有用处,小可这就去把谁人叫花找来。”
莫家玉道:“我瞧这件凶案不会是无缘无故发生的,所以也不忙在一时,且等张源休养几日,再请几位前来商议缉凶之计……”
徐告捷等人都十分赞成,临走时还允许英家玉说,只要城内外发生不寻常之事,便派人前来陈诉。
这几小我私家,还坚决推辞了莫家玉的酬谢。他们考究江湖义气,而张源由于武功高强,曾经替他们出过头,所以这一班流氓流氓,都尊称那张源为年迈。日下出了事,他们都感应义不容辞。
等到他们走了,莫家玉命西崽把张源抬入书房,然后把下人都支走。
莫家玉作个手势,老查在壁上连叩四下,躲在暗间里的陈豫老和黄老二都打山水长轴后面走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