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秦琼遇难题亘阻秦瑶骑白马碰巧
“我不想让娘忧心。”谁人熟悉的声音这样说。
我蹲在墙角摸下巴,还好,下巴还在,我还以为我惊得下巴该掉了。是……二哥!
年迈在叹气,我约略听了几句便明确了二哥的为难处,原来这次的几个盗犯中竟有一个是济州节度司使唐璧的妻舅。案发后,唐璧就将人留在了府中,济州府几个马快、捕快,没有一个敢去他贵寓要人。二哥是总都头,推托不得,递了一个拜帖去唐节度贵寓,却被一句“不晓此事”的回复噎得连个诉处都寻不到。二哥也审慎地回了刺史,济州刺史一听是节度老爷的妻舅,怕冒犯唐节度,推了个一干二净,却只着落在二哥身上,要他交出人犯。樊虎和连明也无法,给二哥出了个计,即是教二哥使银子,买通节度贵寓的人,让他们说监犯已暴病身亡,这案犯本就未伤人命,连钱财都未得着,没有苦主会诉冤纠缠,到时只消把其余的盗犯归案就可结了。年迈的意思,便想回禀了娘,就出了这笔银子,助二哥过了这难关。
“若是不教娘知道,也有个法子,”年迈说得极缓,微微尚有些谓然,“铺子上的银子,你便先支了去,等结了案,得了赏银再还上也不迟。”
我一惊,铺子的钱是年迈做买卖的资本,若是给了二哥,年迈的生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二哥显然也是受惊,忙忙地拒:“年迈,这不行。赏银多不外十两,哪够还那贿银。我不能使年迈的银子。”二哥的语声慢了下来,轻接了句,“况且,纵然有银子,我也不能做那等事。”
我愣了愣,一时没明确二哥的意思,年迈已替我问了出来:“二弟所指为何?”
二哥默了片晌,说出的话来让我又是感动又是歉疚,一时竟呆了:“年迈可还记得那日小丫说几两银子便可打发王法的事?都是我为了打锏的事冒失了,教小丫见着了那铁匠铺掌柜使银子打点差役。建威兄劝我当差,我原不想应,可一是为着娘,二是为着小丫,照旧应了下来,想秉公当这个差,好教小丫见着银子打发不了的王法,即是再难,我也不能违了这本意。”
我背靠着墙,有好长一阵子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缺,年迈和二哥接着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见,没想到,我当年无心的一句话,竟让二哥记挂到现在,遇上这样的逆境,二哥仍然没有忘记思量我。
不知怎么的,鼻子就有些酸,喉头也开始咽起来,我忙伸手捂住嘴,跳起身,一溜烟地冲出了德胜楼。
站在街上,大口地喘着气,我不敢特长揉眼睛,我的眼圈八成是早红了。我要帮二哥!没有多想,这个念头已先坚定了。
我一路小跑回了家,娘和嫂嫂都不在家,或许是出门买工具去了,这可正合我意。我进了自己的屋子,从床底下拿出我看成储蓄罐用碟皮匣子,内里存着娘,尚有年迈和二哥通常给我零花的散碎银子,我拿出来掂了掂,或许也有个好几两,一古脑儿地都揣进兜里,冲出了家门。
先去了对门的大牛哥家,把他家那匹正颐养天年的老白马借了来,溜达着在街上转圈,一下子也没想出辙,闲游似地闲步,不知不觉竟到了节度司使府。
看着节度府紧闭的大门,我有些意外,堂堂节度司使,门前竟比刺史衙门前还冷清。我下了马,收紧缰绳远远地躲着看,两扇大门都关着,只开了一扇窄窄的边门,偶然有几个管家妆扮的下人收支。
一刹那间,我突然有个激动想去抓一小我私家来问问,要几多钱才气让他们愿意作谁人“暴病身亡”的伪证,然后再想法子去弄那笔钱。可是,想起二哥这些年来都在坚守的工具,我连忙便把这个念头丢开了。我要让二哥知道,我明确他的苦心。背地里使贿只会帮了倒忙,教二哥失望。
我正想着,一乘轿子行了过来,我忙拉着马又退后了几步,只见那轿子一直行去,直到了节度府门前才停了下来。
好几小我私家从府里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在轿前候着,有人已上前要掀轿帘,嘴里叫着:“老爷!”
我马上来了精神,注意力都在那轿子上了,那些下人既叫“老爷”,那轿子里坐着的八成就是唐璧本人了。
不意,帘子掀开,轿子里竟是没有人的,几小我私家一迭连声地问老爷,便有为首的轿夫答说节度老爷因喜天录寺的水好,要留下和老僧人品茶,先差他们回来和夫人说一声,不必等他用晚饭了。
天录寺,我是认识的,就在历城东头的淮山上,逢年过节我常随着娘去敬香。我一边想着,一边又上了马,朝天录寺奔去。我心里照旧空空的,自己也不知道,就这么去了,纵然见着了唐璧,又能怎么样。可是,隐隐地,总有个像是破罐儿破摔似的想法,横竖也没此外法子,便去一趟,或许见了唐璧还真能碰上转圜的时机。
我骑着老白马一路往东,哒哒地跑了下来,大牛哥家的老白马牙口虽老了,倒还很能跑,从城里到淮山,慢是慢了点,却也跑得颇为顺畅。我正自得,不意才被我夸作“老当益壮”的老白马抛锚了。
说来也不能怪它,上了山,路就难走了,还没到半山腰,老白马就停下死活不愿走了。我没法子,只好跳下马,拽着缰绳一步一拖往山上挪动。这下可好,本是指着它代步,这一来却多了个巨型拖油瓶,直累得我走个十来步就要停下大喘一阵。谁说驴的性情最倔的?老马犯起犟来可是一点不比驴子差,眼下就是明证!
眼看着天都暗了,我还在山里转悠,禁不住盘算,看来今天要上到山顶奠录寺是不行能了,再不回去,娘该担忧了。这么想着,拉过缰绳,便企图就此打道回府。
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交鸣声,似乎尚有人在嚷嚷着什么,太远了听不清。我一时好奇心起,就想去看看,瞥一眼身后的老白马,又不禁叹气,如果带着它,或许天亮了还到不了谁人林子吧。摊摊手,跟老白马嘀咕了几声歉仄,随便找了棵树把它拴上,自己提了锏,一矮身,朝林子跑去。
离林子徐徐近了,果真是有人在高声喊叫,一片嘈杂中,似乎说的是:“要想……银子……先赢了……大刀……”
哎?抢劫?我直着眼睛发呆。以前看《说唐》,似乎响马是那时最常见的职业,随便过个山都能碰上山林所有权的彪汉。可真到了这辈子,十几年了,连响马的影儿都没见过。难不成,今天,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响马了?!
“响马!”我欢呼一声醒过神来,噼里啪啦地就冲进了林子。有五六匹马正团团围着滴溜溜地打转,外围的那几个是典型的响马装扮,身上半截布料半截毛皮,仔细看去,有虎皮羊皮,似乎尚有一个披着马皮,头上清一色地包着半黄不白的巾子,手里的兵刃长是非短,唯一的配合点就是都高高地举着,而且刃口向外。被围在当中的谁人显然穿得许多几何了,一件束腰的袍子,前胸和袖子上还盘着蟒纹,只是,虽然他口口声声喊着大刀,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根毛竹竿绑了一个铁枪头。虽然情势紧张,我照旧禁不住以为滑稽,一边偷笑一边朝边上看,果真,有一个肩上斜搭着半拉猴皮的家伙空着一双手站在围攻圈子外,摆出一副“武器被抢了,爱莫能助”的弄不清是无奈照旧庆幸的怪样子,应该就是那根铁枪头毛竹竿的正当主人了。在他扑面似乎尚有一小我私家,我没来得及多看,因为那被围攻的人已经节节遇险了。
原来他的武艺应当是比那些披着动物毛皮的同志们要好得多了,可是现在一来武器不顺手,二来又是以寡敌众,越来越显得力有未逮。
“呔!”我一手扣了一锏,上下一分,造型摆好,把小程当年的“呔”学了个十成十,眼看场中杀得正欢的几小我私家被我突如其来的喊声震了震,心里自得,提锏就冲了上去。
三下五除二,清洁利落!不是我夸口,这辈子我可是正宗的将门虎女,学的秦家锏,年迈和二哥又是名师又是严师,哪能不出个高徒呢!这几个毛贼,绝对不在话下!
可怜我这辈子见到的第一拨响马,就这么落荒而逃了……我把锏插好,看着他们急速远去的背影,拍着手惋惜。
“谢过!”
我一扭头,谁人被围攻的人已扔了那根毛竹竿,坐在马上冲我抱了抱拳。我有些不满,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他,道个谢连马都不愿下,一点也没有诚意。我懒得再理他,随口说了句:“应该的。”便企图走了。
不意那小我私家又启齿了,这回竟是犹犹豫豫地边说边顿,似乎还了带点儿难以置信似的不确定:“你……是位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性别歧视么?我原来心里就有气,被他这一激,转身就是连珠炮似的一长串:“对!没错!就是位女人!不外你也不必怕羞,只管通常应该是英雄救美,但这并不体现英雄就不能被救,虎落平阳、龙困浅滩,英雄也有落难时。再说本女人也不是一般人,你或许听说过‘赛专诸,似孟尝’的秦琼秦叔宝吧,那是我二哥,今天救你的是秦家锏,你也可以心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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