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秦瑶撞衙救二哥秦琼发配走冀州
单雄信的药果真是好的,第二天,我就以为身上舒服了不少,便企图赶去山西大行台衙门。单雄信劝我多休息几日,横竖有王伯当和谢映登在上下打点。我执意不愿,硬是讨了一匹马,骑着走了。单雄信拗不外我,仍是教德福跟了我去。
到了行台,先没急着去衙门,德福领着我找到了一家客栈,在柜上一问,原来小谢弟弟已回潞州打点去了,王伯当还住在这店里,只是今天一早已出门去了。
我心里虽着急,可没见着王伯当,仍是什么事也干不了。德福向小二要了一些菜,服侍我边吃边等。
这家店显然不错,倾轧的菜色都很见精致,可是我却基础没有心思吃。一来为着二哥,二来……自从在绸庄门前他使气而走,我还没有再见过他……
菜没动几多就又撤了下去。小二刚沏了茶上来,王伯当回来了……
他还没有走近前来,我已惊得离座站起了身。我认识王伯当以来,这照旧第一次,听他如此慌忙急促的脚步。等他走到我的眼前,我才发现,今天的王伯当,异常的不仅仅只有脚步声。
他仍是惯常的袍子,只是这一次,袍子上沾满了灰尘,下摆上甚至粘上了污褐色的泥。他板着脸,神色很有些紧张,还未来得及说话,先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右手端着茶杯刚脱离桌子三寸,他的脸倏地变了,右手猛烈地起来,他赶忙把茶杯放回桌上,换了一只手,用左手端起茶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品茗,他右手的指尖发白而僵硬,我看在眼里只以为触目,再也想不起往复盘算他的失礼。
我想坐下来,身子刚一挨着椅面又心神不定地站起来。我眼巴巴地盯着王伯当,只等他启齿说一句话。
“袁大老爷要见递状子之人。”王伯当终于说话了,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已让我握紧了拳头。
“什么时候?”我问他。他说得精练,我也就不再客套什么。
“明儿一早吧。”
王伯当说了这一句,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又要走。我忍不住叫住他,问道:“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他头也没回,急遽答了一句:“去太守衙门。”又踏着急促的脚步消失在门外。
我一直盯着他走出去的那扇门,良久以后,我好象还能看到他的身影。我开始明确了他今天的种种异常,这两天,他一定为了二哥的事四处奔走,把几处衙门都跑遍了。他自己的右手还没有回复,驾马、行路都未便,可想而知,他是怎样艰难辛苦地撑过来的。
德福要了间房,来劝我去歇息。我闲不下来,就怕心里一空又会睁眼闭眼都是二哥,那便再也定不了神了。
我走了出去,自己备下了马,带上我的锏,对德福只说要到外头走走。出了店门,找人问了去行台衙门的路,便骑上马,想先去看看。
到底是山西大行台衙门,纵然只是站在门外头看,也是颇为。大门关着,门前没有一小我私家,只有两尊的石狮子守门。
我下了马走已往,站在高峻的橡木门下,抬头看门上的匾额和双方的对联。现在,二哥的运气,就掌握在这门里人的手中了。
“吱”地一声,门上突然裂了一条缝,橡木大门上竟又开了一扇小门,有一小我私家从门里探出了头,上下审察了我一番,最后眼光竟停在了我身后的马上。我转身循着他的眼光看去,只看到了我那一对挂在鞍旁的锏。忽听他启齿问道:“你是谁?”
我愣了一下,这话听上去有些别扭,一般衙门问话,不总是官腔十足地喝一声“堂下何人”,怎么这小我私家问得威风凛凛全无,倒像是串门时拉的家常。
“小人秦瑶。”此地到底是衙门,他问得寻常,我回覆的时候照旧审慎地加上了“小人”。
“秦——瑶?”
那人的眼睛亮了,我原来以为是自己瞧错,我和这人非亲非故的,他没有原理对我的名字有这样大的反映。可是紧接着,这人竟一下子把门拉开了,“进来吧。”我目瞪口呆地听他这样对我说。
我模模糊糊地随着那人走进了行台衙门,兜兜绕绕转了好几个圈子我才想起来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瞥了我一眼,眼光里很有些鄙夷:“去见袁大老爷。”
“袁大老爷?”我希奇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他稍顿了顿步子,歪着头看我,“你在潞州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吗?岂非你不知道行台大老爷姓袁?”
我张大嘴,却是噎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从遇见这人到现在顶多不凌驾十分钟,他却已经教我吃了几惊。什么叫做我在潞州无所不能?别说我基础不是,就算我是,他又不认识我,他怎么会知道?更希奇的是,为什么他的语气还这样肯定?
既说不出话来,我只得默默地随着他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向我做起自我先容来:“我叫张洋,你可以就把我看成大老爷的副手。”我呆呆地看他,这个张洋说的话,我总以为有一种既生疏又熟悉的感受。我还在纳闷,他的话题竟转到了我最体贴的二哥身上,“秦琼这件事我是在大老爷眼前说了许多好话的,你记得告诉秦琼,未来还指望他多多提携。”
这回我的舌头没有失控,刚想问他,我二哥一个小小的捕快都头,可能给他这个行台副手提携什么?我们已到了目的地,行台袁大老爷的书房。
张洋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先进去了。不大一会儿,他便出来唤我。
我见到了袁大老爷。他正坐在书案后看书,我只以为他方头方脸的,身子也是墩墩实实。他从书里抬起头朝我看,方脸上,眼睛、鼻子和嘴也是四方形的,眼睛下面满是褶子,看上去倒是一副憨厚和善的面相。
他还未说话,先笑了笑,特长抚了抚无须的下巴,对一旁的张洋说:“你的阴阳卦倒是真准。”
我一愣,阴阳卦是什么工具?
袁大老爷转向我,仍旧笑着说:“他早先就算出来递状子的叫秦瑶,还不用传,这几天就会自己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禁不住朝张洋细瞧了瞧,一边在心里嘀咕:阴阳卦?我平素不信这些鬼神的工具,可这人竟知道我的名字,这事儿倒确是不太寻常。
事情虽然蹊跷,可我的事儿照旧要办。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想把对蔡知府说的那些话在袁大老爷眼前再倒上一回。不意这位袁大老爷手一挥,把我的话给截断了。只听他说:“事情本官已经都知道了,卦上算得清楚,秦琼确实是误伤人命,并非行凶杀人。再者王年侄也来找过本官,那金银实系王年侄赠与秦琼的,并非响马截获。蔡知府行事,确有些冒失失当。现下,本官就着蔡知府减罪,将秦琼发配冀州北平王标下为军,克日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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