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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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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王杠秦琼挨打行远路秦瑶问案

我这一路回家,多抄小路,饿了就停下马来随意啃几口干粮,晚上才投个店歇歇,没碰上什么人,也没时机听到新闻。直等我回了家才知道,我离家这一个多月,山东竟出了一件天大的事!

登州的皇叔,靠山王杨林进献给新登位的隋炀帝杨广的王杠,在山东地界的长叶林被响马全数掠夺!

靠山王盛怒,给山东各级官员下了死下令,若是百日之内这两个响马拿不到,全体遭殃,不是去流放就是被免职。

历城的知县徐有德向来不是什么好人,有这下令,吓得无法,狠命欺压下头的马快捕快,只把二哥的老同事樊虎连明他们弄得走投无路。

樊虎这小我私家,我从小就不喜欢他,这次果真又是他捣鬼,自己受苦也就而已,偏偏撺掇着徐有德去找唐璧,把二哥从节度司使帐下要了下来,给他做特别马快,帮着查这个案子。若是查不到,还要跟樊虎连明似地挨打。

我抵家的时候,二哥已亲自出门去查线索了。知县逼得紧,樊虎隔三差五地就抵家里来问消息,我恨着他,对他从没有好脸色,他却像是全不在意,照旧来得起劲,偶然望见我,只是讪讪地笑,秦女人长秦女人短的,弄得我也欠许多几何说什么,每次都只得让他混已往。

就这么过了小半月,有一天,年迈突然来找我,说铺子里有件货要赶着送给济州的陈员外,现下没有多余的人手,想要我跑这一趟。我有些受惊,往常年迈雄我,铺子里的事,再忙都不会来找我,怎么今天,也不见铺子里有多忙,年迈反来找我呢?心下虽然疑惑,但年迈的话我向来不会谢绝的,当下应了,拿了工具就出门了。

我一路行去,城里满是悬赏缉拿的榜文,要拿那两个抢了王杠的响马,“陈达”、“尤金”,我肚里可笑,什么“陈达”、“尤金”,老杨林但保们忒没用,人家盛情通了真名姓给他们还听岔了。说起来,抢王杠的人,我照旧认得的,就是从小一处玩的小程,程咬金。小程从小就力大如牛,长大了用把斧子,也很有猛将的威武。在外头打行侠仗义,偏巧被尤俊达望见了。说起尤俊达,也是个有心机的人,原来是单雄信瓢下的响马,不满足现状想要吃独食,便装着在单雄信庄上果真金盆洗手,实在暗地里,骗了小程,企图合资干那夜黑风高的运动。小程不懂这道上的规则,胆子大过天,连老杨林的王杠都被他劫了,还跟上阵交锋似地,就地通了名姓。若不是那押运王杠的大太保和二太保吓昏了头,听岔了名字,老杨林雄师押上,哪儿尚有他尤俊达蹦跶的地方。

我出了历城,中午时到了济州,找到了年迈所说的陈员外家。陈员外见到我很是受惊,嘴里说着:“秦大爷太客套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倒让秦女人来跑一趟,这可真让我过意不去了。”

我连忙谦着不用客套,交付了工具,便回去了。原来事情已了,可陈员外的话一直亘在我的心头,越想越差池劲儿,突然有了欠好的预感,像是要出什么事儿似的。我心里着急,手起鞭落,把马儿赶得飞快,全速往家里冲去。

等我气喘吁吁地撞开家里的大门,听到的第一个声音竟是哭声,娘和嫂子哭得很伤心。我的心剧跳了起来,马也不管了,一头朝声音传出的偏向冲去。我双手着推开房门,第一眼便瞧见无力地趴卧在床上的二哥,年迈正拿着药酒替他往身上擦,嫂子已是哭得泪人儿似当倒在一旁,娘一边哭,一边揽着嫂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教人看着也是伤心。

“二哥!”我大叫了一声扑已往,把什么男女之防丢到一边,只掀起二哥身上的薄毯看。二哥的身上,从腰一直青紫到膝盖,简直没有一寸地方照旧好的,一长条一长条又宽又深的血印,不用问了,是棒伤无疑。谁人知县!竟然真的打了二哥!!

我只听到自己的牙咬得格格作响的声音,拳头攒得我的手没了知觉。年迈放下了药酒瓶,莫不作声地递过来一块帕子,原来我一直在掉眼泪,自己竟全没有发现。我没有接年迈的帕子,扑倒在二哥的床边,一声声地唤他。往常总是笑着回应我的二哥这次却绝不理睬我,他的双眼紧闭着,牢牢抿起的唇边竟尚有一丝血迹。这一抹殷红彻底击垮了我的理智,我窜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娘伸出了一只手,像是要拦我,我却基础不管,心头的怒火腾腾地窜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徐有德!竟然敢打二哥!我这就让他知道知道,秦家都有谁!!

“站住!”这是年迈的声音,谁人熟悉的声音从来未曾如此严厉过。我心里一惊,步子竟已是停下了。

“你这一去又能如何?除了给二弟添乱,你还能做什么呢?你要真打了老爷,这个家里尚有宁日吗?”

年迈的语调越来越尖锐,直刺得我心上一揪一揪地疼。娘扑上来抱住了我,大哭道:“瑶儿,你二哥已是这样了,你要再出什么事儿,娘可怎么活啊!”

我身子一软,坐倒在地,心上的火像是被酷寒的水浇熄了,这一冷一热的煎熬,我抱着双臂苦捱。年迈叹了口吻,拉过了我,把药酒瓶递到我手里,扶着我的手,让我给二哥上药。二哥的伤口,惊心动魄,我咬着牙强忍,才没让眼泪落到二哥的身上……

直过了三天,二哥才算清醒了过来。他熬着痛,只是笑着慰藉娘。只有在年迈眼前,他才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年迈便握着二哥的手,用在酒里浸泡过的帕子替他散去背上的淤血。我心里越是恨,泪竟越是少了,在二哥眼前,我起劲地笑着,要他心安。

来探望二哥的人有许多,大多数人都因年迈不愿二哥劳神,礼貌地挡了。这一天,突然来了一个稀客,那双明澈的眼睛照旧和从前一样耀人——谢映登。

我一见着他,便知道,二哥的事,潞州也定是听说了。单雄信自己走不开,必是托了谢映登来探视。

我随着年迈把他让进了门,许久不见,那一声“小谢弟弟”竟卡在喉头,叫不出口了。若说我当年头见他时,他尚有些许少年的青涩未褪,那么现在,他已长成一个临风玉树般的翩翩玉人子了。

年迈先进屋看了看二哥,见二哥精神还好,便出来相请,我们这才进了屋子。

二哥见到谢映登,显然很是兴奋,强打精神和他叙着别后的话。我心神不定,模模糊糊地,却又不愿错过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想听到一个名字:王伯当……然而两人之间像是有着什么默契似的,终是一句都未曾说起。我等得失望,不得已,一小我私家寂寂地走了出去。

我闷闷地在院子里坐了片晌,没有事做,脑子里也是空空一片,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我一下,我缓慢地扭头,竟是小谢弟弟!

“谢令郎!”我站起身,冲他抱了抱拳。

他像是愣了愣,回了一个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我叫他“谢令郎”,他本该是叫我“秦女人”的。

他轻咳了一声,对我道:“单二哥让我代他问好。”

我点颔首,委曲笑了笑,小谢弟弟照旧小谢弟弟,仍是那么体贴。然而,不知为什么,当年与他相处时那番单纯的心境已再不复存在。如今和他扑面相见,我竟以为,就连他的眼里,也有了几分沧桑。

“秦二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单二哥派人四下打探,但这事儿到现在仍是一桩无头公案。”清秀的眉微微蹙起,面上也有了为难之色。

话题转向二哥,我总算以为好过了些,也有了话可回:“单二哥的令,就没有人应这一宗案吗?”

他的眉蹙得越发紧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我叹了口吻,这次的事,连单雄信也帮不上二哥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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