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2）

伤宇文秦瑶探墓　悲元庆翠云泣泪

“小丫，你吃点儿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吃过工具了。”二哥在我身旁坐下，只是劝我道。

我不饿，看着满桌的佳肴，就是一点也没有胃口，可是，我怕二哥太担忧了，照旧点了颔首，拿起筷子，随意挟了点儿，塞到嘴里，却是全不知是什么味道。

“小丫，你……”我已是吃了，可二哥的眼里照旧忧心。

我向二哥转过脸，笑了笑，道：“二哥，我没事的。”这句话才一出口，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我没事。”他总说他没事的，直到最后一刻，他仍是那么说……

“小丫……”

二哥叫了我一声，我才醒悟过来，适才我的筷子只是停在半空……忙忙地放下筷子，转向二哥，应了声：“二哥。”可是二哥的脸为什么模糊了……

“小丫，怎么哭了……”二哥伸脱手，替我拭去眼里的泪。

我闭上眼睛，感受到那长着茧子的手，拂过我的脸庞，往日惯于驰骋战场杀敌，这一刻，行动却是那般轻柔，“我允许过你的……”我模模糊糊隧道。

“允许了什么，小丫？”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望见二哥又是担忧又是焦虑地看着我，忙向他一笑：“二哥，被风吹着了，所以就流泪了……”

“小丫，别骗我了……”二哥轻声道。

我一怔，忽地听到自己在问：“你骗谁呢？”可是，久久地，久久地，没有回覆，那一个回覆我的人，永远地消失了……

我的手突然冰凉，连心都是凉的了……我险些是求救地看着二哥：“二哥，我好冷……”

二哥一下将我抱在怀里：“小丫，生死有命，别太伤心了……”

我倚在二哥的怀里，却仍是冷。二哥，我没有心了……

“二哥！”门外，是谢映登的声音。

二哥仍是拥着我没有铺开，只向门外喊了一声：“九弟，进来吧。”

谢映登走了进来，向二哥道：“二哥，靠山王杨林回登州去了，太原唐公拥代王侑为帝，现下已向天下宣诏。”

谢映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我不是不知道，这几日，他们在我眼前总像是很小心，说话也不高声。可我，仍能听清谢映登说的话。李世民真是好算盘，先助着宇文化及反了，不仅杀了杨广，连一直以来的眼中钉，杨广最后的倚仗，在山西时未能除去的，这次终于也杀了。老杨林折戟盘陀山，不得不回到登州休养。李世民转脸反目，举着勤王的旗帜，将宇文化及囚禁，欺着天下人不知当日江上发生的事，摆起一副忠义的嘴脸，回京城拥帝去了。宇文化及谁人老狐狸，自以为除去了所有阻挡他的人，连李家人也收归麾下，却不意，害死了亲生子，也使自己走向了末日。

“杨林没有兴兵长安？”二哥的问话里显然带着几分疑惑，这确实是很希奇的，就算天下人都不知盘陀山的事，老杨林却是知道的，凭证他的性情，绝不是肯迁就的人，这一次，竟选择偏安登州，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确。

“靠山王怕是有自己的算盘，”谢映登徐徐道，“再者，他现在兴兵，也是师出无名，弄欠好，还落个争帝位的指责。”

李家人实在是奇策，抢了这一个先机，却又不自己称帝，只把老杨林弄了个哑巴吃黄连，说不出，也动不得。他现在若兴兵，天下人只道他是与李渊争权，又有哪个会信他是为杨广惩奸呢……

“和四弟商议一下，也该回瓦岗了。”二哥沉吟了片晌，终于道。

我身子一震，要脱离这里了，终于照旧要和他划分了……

趁二哥和谢映登都脱离了，我一小我私家偷偷溜了出去，却没有去带我丹雪玉兔驹，而是把马厩中的另一匹马带了出来。万里烟云兽，他的坐骑，这几天一直被单独关在隔离栏里，不吃不喝，马伕也束手无策。

“我们去看看他吧。”我轻声对马儿说。

万里烟云兽像是通人性似地低嘶了一声，原来这些天一有人近它的身，它就长嘶不已，凶狠地要踢要咬，现在却乖乖地立着一动不动，任我给它上了鞍辔。

“好孩子。”我拍了拍它的颈，它的鬃毛都乱得打了却，当日他在时，总是把它照顾得很好。我不觉心生愧疚，这几日，我只顾着自己伤心，竟没有来看看它，轻抚着它的鬃毛，对它，也对自己许下允许，“以后，我来照顾你……”

万里烟云兽低下头，鼻尖触着我的手，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手上，我不禁笑，把脸贴在它的额上，轻声道：“以后，你要吃工具。我知道你吃不下，可是也要吃呀，要否则，他会雄的……”

万里烟云兽又是一声轻嘶，甩了甩头，牵动缰绳抖了抖，我便知道它是在催我了，不觉一笑，拉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背，也不去扯缰绳，只对它道：“你知道在那里的，去吧。”

马儿撒开了算飞驰，载着我在山路上疾驰，到底是他的马，在崎岖的山路上也是如履平地，跑得又快又稳，很快便到了盘陀山侧的一座小树林，当日老杨林接触行军，慌忙间把他埋葬在这里。

稀疏的林木间，地上是青翠一片，唯独那一块，光秃秃地泛起出难看的黑土色，简朴地插了一小块木牌，上面只有四个字“宇文成都”，才不外三天，就已剥蚀得险些看不清楚了。我不喜欢那块木牌，那不适合他，他是如磐石一般坚硬的人，至少也该有一块石碑，不必篆上什么无敌将军、天宝上将……我只想要替他刻上一个“义”字，在他心里，那是唯一重过我的工具吧……我曾以为我嫉，我恨，我怨……可是到了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他，只不外是爱到深处而已。

“我来看你了。”我立在他的墓前，轻声道。万里烟云兽一声嘶鸣，我不禁笑了笑，拉过它，让它的头靠着我，重又说了一遍，“我们来看你了。”

一时间，我竟想不出话来说，我想问他，你还好吗？可是我没有问就知道，他的回覆一定是“好”。我想问，这几日烧得厉害吗？照旧都好了？可我也知道，他一定会说，没事。想到厥后，我就只是笑，问他：“你说，我这是相识你，照旧不相识你呢？”一句话未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一直都不愿和我说真话呢，到最后，也不是骗了我……你明确是要去送死的，为什么骗我！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也不去拭，便任由我的世界变得混沌，似乎这样才更真实……你都不在了，我的世界也崩塌了……

我低低地俯下身去，将脸贴在那一片光秃秃的黑土地上，手抚着硬实的土地，就似乎抚着他的胸膛。我拼命用力去听，似乎还能听到他的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