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笑脸盈盈的小婢女悄无声息就泛起在沐小木身后,替她将羽觞斟满。沐小木看着那杯酒,突然有点儿恍神。

一只手掌蓦然伸出来,从侧边握上了羽觞,那白皙而修长的指尖搁在烟雨青瓷上,说不出的优雅贵气。

“怎么敢劳烦沐大人。”那人的笑容恰如其分，手指略一用力，便将整杯酒倒进了口中,连眉毛都未曾皱一下。

“哎，你怎么……”沐小木没拦住他，略有些恼,道,“你腿不想要了么？”

“沐大人的盛情我心领了,不外湛大人请的酒,难堪有福气才气喝到，下官心存谢谢，照旧亲力亲为的好。”阮糖客套而疏离的道。

“你……别逞强啊。”沐小木只以为那里差池，便侧过身子小声嘱咐道。

“多谢沐大人体贴。”阮糖轻微颔首。

沐小木突然以为自己做了多余的事，那里也不开心，这边也不开心，一时有些抑郁，当她回过头来，看到桌上再度斟满的琼浆时，就越发抑郁了。

小婢女在后面笑的平和可亲，扑面的湛首辅百无聊赖的玩弄着羽觞，一旁的女人藏在面纱下，视线似乎是在看着沐小木，又似乎从未脱离过湛然身上。

湛然这性情来的很莫名，不外他往常发性情更莫名，一群人想想便也释然了，沐小木想着以他的性情，不喝决计不会罢休，便要去拿羽觞，一旁的阮糖却比她还快几分，手掌已经握住了青瓷。

沐小木一把捉着他的手腕，眼光落在他脸上，他却垂着眸，不让她瞧见心情。

“这是湛大人请我喝的酒，我也不会让与你。”沐小木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似乎下过雨后的青石板路。

沐小木这杯不喝，湛然绝对不会罢休，这原理阮糖心里明确，他只是没忍住。在沐小木的坚持下，不再那般执拗，手指也逐步松了力道。

沐小木松了一口吻，便举起羽觞对着湛然示意，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湛然面无心情的扫过她的手掌，似是无动于衷。沐小木身后的小婢女又要上前，身旁的女人却一掌握住了他的手臂。

“湛大人，我这酒可纷歧般，喝太多会失事的。”她声音妩媚流通，并不见一般女人的软糯，与湛然说话竟也不见丝毫气短与怯懦，如今同湛然这般亲昵，也不似刚刚那般称谓令郎，而是批注自己早已知道他们的身份。

湛然的身子微微偏向她，似是在听她说话，眼睛却远远的望着沐小木。

“沐大人也是护友心切，又惦着湛大人你请的酒难堪，才抢着要喝嘛。”她轻声笑道，“你看沐大人，才一杯下去，这面颊就红成这般，你照旧饶了他吧。”

“喜欢么？”湛然望着沐小木身前的那杯酒，忽而问道。

沐小木一时之间很难决议，若说不喜欢，岂不是说湛大人请的酒难喝，若说喜欢，岂不是不喝都不行了？那女人说的不错，这酒确实纷歧般。她的酒意全显现在脸上，一时之间又红又尴尬。

“你别为难他了，你瞧沐大人拮据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小白？”女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白比她听话。”女人的笑声就在耳边，呼吸亦贴合着他的节奏，湛然的心情似是略有好转，随口回道。

沐小木有些上头，扑面的两小我私家说说笑笑倒也而已，一副拿她当宠物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她是有些缓慢，可是被当做宠物也着实是有些生气。

“说起来，你今日前来怎么没有抱着小白？许久不见，我都有些想它了。”女人稍稍一顿，又道，“它可是最喜欢我这里的酒了呢。”

“春意太盛，不敢带出来。”湛然意有所指的道，“这种季节，猫儿会乱跑。”

“轰”沐小木脑壳似乎炸开了，倒不是他们说的话，而是湛然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赤、、裸、裸的瞅着她。

是是是，她不外就是个宠物。沐小木豁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羽觞牢牢一握，恶狠狠的道：“下官敬湛大人一杯。”说罢，一仰头，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女人托腮对着沐小木的偏向，面纱下的脸庞瞧不明确，却隐隐瞧出几分雀跃。而湛然见沐小木突然炸毛，把玩着羽觞的手指也是一顿。

“来来来，给我满上，湛大人举足轻重，一杯怎的够分量。”沐小木示意圆脸小婢女给她斟满，小婢女远远瞧已往，见自家主子点点了头，便又给她满满的续了一杯。

一旁的施亦正在吃自己捉来的那条鱼，也是被她突然的举动给惊了一下，同林贤交流了一下眼神，很快便稳了下来。

这可真是扑朔迷离，悦目啊悦目。

这回湛然捉起酒壶，亦是将自己的羽觞徐徐斟满，通常甚少喝酒的他，破天荒的端起了羽觞。

沐小木不平输与他遥遥相对，亦是举起了羽觞，两人一同仰头，湛然涓滴不剩，阿木依旧洒了泰半。

接着两人又自顾自的开始倒酒。女人指尖触上湛然的手腕，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而那里阮糖垂眸不语，丝毫没有阻止阿木的企图。

施亦叼着鱼头，吃的津津有味，饶有兴趣的望着几人，苏默则将整条鱼都推到了施亦眼前，林贤斜着眼儿望阮糖，一副若有所思的容貌。

一杯、两杯、三杯，沐小木承袭着一惯喝一杯洒半杯的节奏往前推进，而湛然这一次却难堪的守规则，每杯入口都是涓滴不剩。只是这么几杯下去，湛然的眼光依旧清澈，而沐小木的眼神却徐徐飘忽起来。

又是一杯酒入口，沐小木稍微轻咳了一声，很快便压了下去，又叫小婢女上前，先前是脑子突然轰鸣了，再往后即是赌上气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使气，但就是不痛快，看他慢条斯理，一杯一杯的喝，就很想赢他，也想看看他那副淡然又冷漠的心情背后是个什么样子。而且，凭什么别人就是女人，而她却是一只宠物？

眼前的羽觞似乎酿成了两个，沐小木犹豫着该去抓那一个，却突然听到“蓬”的一声，沐小木用自己昏沉沉的脑壳望已往，就见两个首辅大人坐在那，把两个羽觞扫在了地上，透明的液体沿着桌边流了下去，似乎一颗一颗的珠子。

“不喝了。”湛然的宽袖被酒水沾湿，显出深色的痕迹。

沐小木不满的皱起眉毛，想了想，似乎是自己赢了，又略有开心，便喜滋滋的去抓那幻化出五个幻影的羽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