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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看着那张与自己九分相似的脸，那脸上没有一分情感，他突然语气淡化，有些委屈，有些不甘，“哥哥……”他唤。

国师大人眉头一皱，不知是对这样的称谓不屑照旧惊惶，“叫我神明。”他的语气凛冽如霜。

捻花一指舍神明，十年梦魇修罗血。

他们生来就是诅咒，生来就是对立……这个世上本该最懂自己，最亲近的人，怎么叫这诅咒毁得分崩离析？

衾罗惊惶，他曾经问过她是否有兄弟姐妹，那时他的神情带着不屑，是因为自己与哥哥只能在世一个下来，必须相互躲避，以后不见，才气留住这条命，所以才不相信那所谓的亲情吗？

百叶之人不是早就做了决议了吗？神明与修罗……这两个差异如此之大的名字还不够说明一切吗？百叶莲生则呈祥，亡则属凶——修罗乃不祥之人，神明则是百叶最终的选择……只因为这样，修罗就不应活下来吗？这么多年……修罗面临这个世界对他的扬弃……究竟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只为了永生不死……就可以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吗？

修罗……你想诱骗自己的，是不是这早就冷漠了的亲情？

修罗微愣，神明的话如同酷寒砭骨的风，堪堪吹进心底阴暗的角落，“你还在修行之期，造不得杀孽。”

“我可不会亲自动手呢，”神明妖冶如莲，似乎即将要取的并非是手足兄弟的命，“伏伤。”他高声一呼，身后浮现一抹透明身影——邪灵！

或者说是凶灵，没有半分的**之息，也并未转化成生魂。凶灵，是会吃人的恶灵啊，若它愿意，也可以附着人身，以后行恶天下！

那透明的身体有些摇晃，并不如普通凶灵般灵活皎动，神明抬手散下百叶莲，马上清香四溢，尚洁的莲染了阴气污浊。花瓣幻化成丝堪堪嵌入那凶灵身体，以花为骨，重塑身形——傀儡师……

“百叶莲亡，亡莲为精，借汝之身，尊吾之令！”他手指拈起，朵朵百叶莲自指间碎裂，花瓣随风而散，同时整个树林的百叶莲花一并碎裂干枯，片片花瓣混淆着清冽的香气，在乱葬岗上落起一场纷扬莲花雪，撒得人满身满怀。

那是……傀儡师的符咒。

神明……已经降伏了凶灵，甚至为它赋予了新的生命，神明——控制了它。

修罗垂眸，他现在要搪塞的，不是普通的凶灵啊，而是由神明掌控的傀儡凶灵！

神明现在还笑得毫无害处，“修罗，还记得怎样才算输吗？”似乎这样的生死决议在他眼中，不外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放干我的血。”修罗面无心情地看着凶灵。十年梦魇修罗血，神明想要成为唯一的百叶之人，就要放干修罗的血。

“伏伤，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他一挑眉，靠进身边的傀儡凶灵，手指点上它的心口，“这里毁了，就算它输。”神明殷红的唇绽放笑意，轻轻一拍凶灵的肩，“去吧，可别叫我失望了。”扬起长发和衣袖，转身离去。不远，还传来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就以一晚上为限吧，你们……好好玩玩。”

修罗一愣，神明竟然脱离了？傀儡师不在傀儡凶灵身边，便不能控制凶灵的能力……那这只凶灵即便再生猛，也不外是只普通的灵啊！神明……修罗有些泛笑，哥哥显着是想放过自己的啊……他甚至连凶灵的弱点都告诉了他——是心口吧——他指着心口说：这里毁了，就算它输——哥哥实在与十年前没什么划分啊，虽然扑面说得不留情面，可到了最后，照旧会为他留了后路，留了时机啊。

那句可别叫我失望了……恐怕照旧对自己说的吧……

只是，他可以不在意百叶之人这样的称谓，永生不死这样虚幻的生命，哥哥也能不在乎吗？自己果真是个只会给旁人带来困扰和为难的不祥之人啊……

夜风扬起他的长发，妖娆诡异，他停止在树林口，只是一顿便又继续朝前而去。有些细小的叹息落出了口，神明抬手抚上额头殷红的百叶莲纹路。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是百叶之人？为什么修罗也是百叶之人？为什么这样相似的身体要相互摧残，相互伤害？

上天……不公正，对自己不公正……

他可以担负起这百叶之人的使命，为了家族，为了心中曾经恒久存在的那所谓的“道”，为了不负这百叶之称，为了……他可以为了那些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自由，把自己永远地困在祈圣宫莲花台，让自己成为天下敬慕的阴阳师——哪怕那些并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