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事生非（上）（1/2）

裴欢给手机充了电，一开机没多久它就开始震动。她急遽忙忙接了电话，竟然说下午还要出去，下人们都不太放心，尤其她脸还肿着。

裴欢下楼吃工具的时候林婶欲言又止，她只好解释，“尚有事情要忙。这么多天压下来，他们背后早骂我耍大牌了，我哪有谁人资本。”

裴欢吃饱喝足，带着帽子和墨镜出门去片场。路上手机响个不停，她接了两次，都被敬姐破口痛骂，可是挂断之后对方还在打，似乎居心让她尴尬。

“真他妈当自己是一线了？早半个月就通知你回来补两个镜头，你呢！给我玩失踪！”

裴欢被她一连串话骂得没时间解释，她之前盘算主意回兰坊，哪尚有空去想这些，如今只能说家里有急事。敬姐一听骂得更过瘾了，“家？你那也算家？别人嫁权门都三年抱俩了，你可倒好！你去问问，谁信你嫁了蒋维成？你也真够不争气的……做个正房还不如通房丫头有脸！知道隔邻新签的alice么，这几天拽的拿鼻孔看人！不就因为爬上了你男子的床啊……”

裴欢头靠着车窗，她找不到耳机，只能把手机听筒按在肩上，她今天心力交瘁，坐了蒋家的车赶已往，车里太清静，就算她捂着也照旧能听见经纪人的骂声。

司机时不时透事后视镜偷偷看她，裴欢只好闭上眼。

前两个月裴欢刚拍完一个电视剧，配角而已，不算重要。她这两年似乎有意在躲什么，曝光率越来越不行，自己却没一点着急的意思。敬姐恨得牙痒痒，天天骂也不管用，好不容易求来的大制作她不愿接，就这么一天一天等着过气。

裴欢到了片场，补拍的是几场过场戏，选在还没营业的商厦顶层。敬姐深秋还穿着迷你超短裙，高跟过膝靴踩得旁若无人。她迎面就把裴欢扯到一边，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她刚要启齿却望见裴欢的脸差池劲，“祖宗，你这脸……”

敬姐竟然愣住了。

裴欢低着头摘掉墨镜说：“妆画重一点，应该能遮住吧。”

敬姐呆呆地伸手摸她的脸，压低声音问：“谁打你？蒋维成他打你？”

裴欢默然沉静不说话，就算是默认。敬姐的心情从惊讶到压抑最后彻底演酿成恼怒，她起劲把声音放低，口吻很是严肃：“这他妈是家暴！还忍什么呢，他外边养了几多女人你知道吗？回家还敢打你？和他分手！”

裴欢揉了揉脸再次提醒她，“我们真的完婚了。”

这段婚姻只是个小报上的听说，因为以蒋家的职位，蒋维成不行能悄无声息娶妻，甚至连一场婚宴都没有。只是当年裴欢一个小女人，没名没分，有人销了她的配景查不出泉源，又莫名其妙毗连了好几部戏。有八卦的记者看到蒋家的车曾经接送过她，而蒋维成确实与她私下来往，因此，这件事徐徐被人传出来。

到如今，蒋维成依旧风骚快活，新上位的嫩模演员个个都招惹，他们两人也不再果真一起泛起，连八卦报纸上都淡忘了他们隐婚的传言。

裴欢知道没人信，但她无所谓。她如今有了一点自己的积贮，可以定期给孤儿院捐钱，笙笙的医药费暂时也不用急，所以她每年只不痛不痒的接几部剧，影戏完全不再拍，就连蒋家接送的车她都只管不让过来。

裴欢低头玩着墨镜不说话了，敬姐在一边恨铁不成钢，骂了半天可是对裴欢毫无效果，这女人似乎已经百毒不侵，被欺压成这样也不哭不闹。敬姐实在不能明确，她当年选中裴欢的时候，这孩子才十八，那是个广告女主的选拔，砸了重金做种种噱头，来报名的有八千多人。导演很严苛，破费几个月的时间就想找一个毫无履历的女孩，要有天生的性情，养尊处优而来的骄恣，像个漂亮的小恶魔。

这界说对如今的女孩而言太难了，生活这么实际，人人都有功利心。

其他人无非揣着一颗明星梦，不是演得太做作就是太偏激，只有敬姐最后一眼定了裴欢。

谁人广告引起惊动，裴欢却突然消失了两年。她再回来找敬姐请求事情的时候，已经性情大变，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她发生过什么。

到如今，裴欢依旧年轻，她究竟是混这个圈子的女人，只要稍微肯豁出去一点，前途一片大好。蒋家这么对她，又对她的事情一点助力都没有，她还忍气吞声究竟为什么？

敬姐越想越以为她蠢抵家了，指着鼻子警告她：“听着，我一直给你很大空间，不管你的私事，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回去就和他仳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蒋家，就算你心里尚有所图，要钱照旧要名？我再给你找！随着他受气还挨打？敬姐这儿就没这个原理！”

裴欢已经往化妆间里走，她深呼吸，逐步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心情，漂亮又专业，随时可以笑，随时都能哭。敬姐踩着高跟靴追着她跑，还在说些什么，裴欢笑了，伸手浅浅地抱了抱敬姐，小声地慰藉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蒋维成对我有恩，嫁给他是我唯一的酬金。”

敬姐默然沉静了，站在原地看着裴欢去化妆，双方人来人往，无数人盯着她被打的脸，冷嘲热讽，她却安之若素。

敬姐站在一边叹气，点了一根烟。

她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裴欢的时候，这孩子年轻得让阳光都嫉妒，站在一大片盛饰艳抹的女孩里依旧引人注目。她傲气地仰着脸，一点都没化妆，还抱着汽水。

那天选拔园地里人太多，有些热，裴欢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什么都没做，却让人情不自禁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当年的敬姐居高临下坐在评委席上问她，未来红了，有没有什么生长目的？可以谈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