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庵子（1/2）

慈安堂的东次间，老汉人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三老爷白正业，卫姨娘以及白姚华皆跪在地上，其余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了董妈妈崔妈妈两人立在一旁。底下三人跪的笔直，纹丝不动，却又不敢开腔，生怕惹恼了老汉人。在这清静的东次间里，却酝酿着狂风骤雨。

“怎么不说话？”老汉人尖锐的眼光似是尖刀狠狠的刮在三人身上，“老三，你刚刚不是许多话说么？怎么现在倒是不说了？”

“娘……”白正业早就没了刚刚在白姚华屋子里扬言的气焰，啜喏道：“是儿子失言……只是那阮氏……”

老汉人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晓自己失言？三媳妇虽然有不是之处，娘已派人将她送回外家静思己过，这处罚还不算重？你却扬言要休了三媳妇。你让桃姐儿逸哥儿怎么办？你都是个当爹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这般的不知分寸！”

白正业呐呐不敢言，卫姨娘却在一旁抽抽噎噎道：“老汉人，都是婢妾的错！不关三爷的事……”

白正业见卫姨娘哭的凄婉可怜，想起她受的委屈，心中越发心疼痛惜，于是挺了挺腰背，咬牙道：“娘，此事与卫姨娘无关，显着是阮氏推了她，让她腹中骨血没了，娘还要瞒着众人，道是她的不慎以致骨血没了……即是如此，姚姐儿才过来找娘，想让娘主持公正的！”

卫姨娘没想道白正业竟敢在老汉人眼前这般的维护，更没想到白正业会出言顶嘴老汉人，指责老汉人偏心。就算阮氏有错，老汉人已用了她的法子平息此事，即即是自己受了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姚姐儿在老汉人这里大闹了一场，已是坏了规则，又闹出寻短见的事情，受罚是免不了的。如今他们只能认错，还怎能反驳指责？卫姨娘听得白正业这般道来，吓得脸色发青，忙朝老汉人望去。

只见老汉人脸色大变，阴沉的像墨汁一般，眉头紧皱，眼光严厉而酷寒：“你可是越发前程了！寵妾灭妻，你可是嫌日子过的太清闲，想被人参奏一本才算兴奋？你这般本事，你屋子里头的事情，娘可是管不着也不想管了，哪日你搬了出去，正好也让我省了这个心，你和你屋子里的人也不必看我的脸色行事。”

永宁侯府共有四房，老侯爷健在，断然是没有分居的理。而老汉人只单单叫了白正业搬出去，却也没提分居一事，只可能是赶他出府！

白正业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连忙弯了腰，重重叩头：“孩儿不敢！是孩儿失言，娘莫要生气，不管娘如那里置，孩儿都心甘情愿，不会有半句怨言！”

卫姨娘在一旁想帮腔，却怕说多错多，起了反效果，便与白正业一起叩头不止。

老汉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心软，声音悲愤不满：“老三，娘养育了你们几兄弟这么些年，因你是幼子，对你特别疼惜，没想到却把你的性子给养坏了。儿子大了，立室了，心思都放在屋里人上，娘都明确，却从没想过你会为了一个姨娘指责娘。既然如此，你搬出去也好，省的两看两相厌……”

说到最后，没了初始的尖锐，多了几分凄凉与无奈，听得白正业心里提心吊胆。

老汉人的话，每一句都在指责他。左袒屋子里的姨娘，到了寵妾灭妻的田地，甚至为了姨娘指责母亲。不管是不孝，照旧灭妻，这两个罪名，他都继续不起。

白正业叩头的响声更重了：“娘，儿子只是一时失言……好端端的骨血，说了就没了，儿子实在心痛的紧……若今日下人不察，怕是儿子要连着失去两个骨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