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宫廷宴席(1/2)
回王府的马车上,司空棂看着浮梦,却不发一语。这人啊,心情不愉快就喜欢把人晾着,真是对谁都一样,童叟无欺。
“安东立国快七年了。”良久良久,久到离王府近乎一步之遥的时候,司空棂终于启齿说话,“七年了,局势逐渐稳定,浊世的硝烟徐徐褪去……”
马车停下,车外人在示意他们的主子可以下马车了,但司空棂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说了这样一段让浮梦云里雾里的话。
他想跟她探讨一下安东的立国史?不用吧,实在她很相识的,接触那会儿,无论该不应死的人都死成一片,所以谁人时候灵尊才缔造了逐梦令,同时也让她忙成狗,至今想来都满满的泪。
马车外下人的示意很快停止,伺候多年,自然很懂主子的脾性,看来短时间内,主子没企图下马车,不外主子到底在内里干什么,虽然引人遐想却由不得他们多猜,他们自觉的脱离马车四周的规模,以保证内里的声响不会让自己听到。
咦,为什么会以为会有声响呢?
有些下人很想暧昧的笑一笑,可是他们不敢。
马车里,司空棂平庸的声音终于继续降低的响起,“只是无论前朝照旧当今,民俗始终没有改变,女子不能随意在外抛头露面。这几日我忙于春闱,鲜少有时间陪你,才同意让你脱离王府出来走走……是不是谁邀你,你都市应?”
没想到司空棂最后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他在为这个而生气?
他,不愿意她和其他男子有过多的往来?
浮梦的心绪有点颠簸。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司空棂有情感,却不知道是何种情感,只以为他对她来说有一点特别,开始是因为那张和灵尊极致相同的面容,厥后是因为他能在她是胥诗如的时候认出她是元婉仪,她有一点触动。
而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情感,只是他以为亏欠元婉仪,所以他愿意带她脱离胥府,他愿意在她这个非人非鬼的状态下给予她一个呵护所,不让外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这样……
岂非不是吗?
或许他只是在意他的‘侍妾’在外和此外男子吃喝玩乐,让他丢了脸面?
浮梦赶忙试探着认错,“我错了,不管如何,名分上我是你的侍妾,今日之事是我有欠思量。”
嘴上这么说,浮梦在心中却忍不住回味起刚刚食一品的鲜味,那是真正的佳肴啊,真想再吃几顿。
“元婉仪!”在没人的地方,司空棂绝不遮拦自己的怒火,他抓起浮梦酷寒的右手腕,“名分上你是我的侍妾?只是名分上?也对,你现在和容貌,我是没有能耐让你真的成为我的侍妾,可是我对你如何,你真的看不见吗?”
“你……”浮梦一下子惘然,司空棂对她,不是亏欠不是生意业务,是真的情动?
浮梦是幽魂,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抹女幽魂,她也曾是一个女子,只是她没有了影象,她不知道她是几岁死去的,她有没有过良人,又或者有没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在东风激荡春景无限的时刻相互暗生情愫。
没有了那些影象,纵使她成了幽灵也失去了再次体会那么些优美的权利。
无法转世的她,签下契约执行逐梦令,每一次替枉死的人继续在世,只是那些人从来都注定短命,也有过和良人相亲相爱的宿主,她附身后只要简朴的装病,便可以躲过**相交时被发现身体酷寒的可能。
她看到了人间伉俪间的和气恩爱,可是当她的宿主到了真正活该亡的时刻,再回首看那些男子,新娶,纳妾,那些男子没有哪个会陶醉在爱人死亡的痛苦中。就算曾经痛苦过,也只是短暂的。
爱,是什么?
凡尘中,真的有爱?
真的有那,至死不渝的爱?
有,浮梦坚信一定有,而且待她循环转世后,一定能找到谁人她的一生一世一对人,如果那人和司空棂一样,还没有皇子身份的束缚那便太好了。
只是……那是她转世以后,她现在只是个幽灵,就算宿在人的身体里,她依旧不是人。
身为幽灵的她会动情吗?
会。
可身为幽灵的她能动情吗?
不能!
浮梦低下头,“元婉仪的身份都那么刻意,你怎么可能……你对我只是有那么一点愧疚而已,所以现在,不知我能用胥诗如的身体在这凡间待多久的情况下,你只是为了弥补当初的愧疚,才给我一个安身之所而已。”
话说与司空棂,更是说与她自己。
司空棂看她逐步低下的头,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滋生,那种痛失感萦绕心头,就像当初亲眼看着元婉仪掉落河中一样。
“婉仪,不是这样的。从你进宫被封为端义公主那一天,从你温淑谦恭的泛起在殿前,在你知道自己要去和亲都面不改色的时候,我便发现了你的差异。也许你一直以为,甚至我自己都认为,只是因为你身上有我被盗的玉佩,我才把你带回府中,实在……心动也许就从那一刻开始。”
“霹雳——”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适才还阳光晴好,瞬间阴暗笼罩大地,而马车内就更暗了几分。
这样阴森的压迫感,浮梦一惊,警惕的环视马车内的四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有什么事不能让灵尊知道,可现在她有了,她不能让灵尊知道司空棂知道了她不是胥诗如,更不能让灵尊知道她心中正在悄悄滋生伸张的情愫。
浮梦突兀的变化让司空棂也有了些许紧张,他知道她似乎一直在恐惧着什么,只是她所恐惧的工具不为他所知。
“婉仪……”他试着轻轻召唤她,抓着她手腕的手也软了下来。
浮梦回过神来,她庞大的看向司空棂,若自己对他有情,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便不希望他被她拖累,“司空棂,我已经是一个死人,能用胥诗如的身体活多久也是未知数,我与你注定没有可能……实在,在我是元婉仪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不是吗?”
“无论你是活人照旧死人,至少现在能跑能跳能说话,你活生生的泛起在我的身边我的生命里,不管你能活多久,至少你现在还在,不是吗?我会访遍天下名医,让你能够好好在世,就算无力回天,至少我们可以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不是吗?”
浮梦轻叹了口吻,不再说话。
司空棂也不说话。
默然沉静许久,浮梦才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胥诗如与霍辛是旧识,只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听浮梦说话,司空棂抬起头眼中闪光一丝光线,听完浮梦的话后,那光线又黯淡了下去,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她照旧把自己看成谁人与他做生意业务的元婉仪。
以前即是这样,每次说到她不愿回覆,或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她便会说出一件秘事作为筹码。
只是,曾经的那些事也许真的是筹码,现在开始却再也不会是,“我知道,而你并不知道,胥诗如与不少人都有着微妙的关系,我说过,她来到安东,混入胥府,有她自己的目的。”
浮梦继续掩饰着自己的无措,“今日突然遇到霍辛,我都有些张皇,不知该如何面临,他不是受命安东帝,应该去西港处置惩罚夏氏的事,为何还留在长阳?”
提到霍辛,浮梦不禁想到她与霍辛的对话,心中蓦然一滞,霍辛最后的话语让她很在意。到底都是人上人,洞察力敏锐到让她畏惧。
司空棂也不揭穿,只是回覆:“此事非同小可,夏氏富家一方,财富让他们轻易的溶于每一个朝代,他们在朝中到底盘固多深尚不行知,要连根拔起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正值春闱,此时暂不宜闹大。所以牵连此事的人暂被扣押,以防消息泄露,而处置惩罚夏氏,便在春闱之后。”
“哦,这样啊。”浮梦干笑着,“似乎有点饿,我们也该到了吧,不如先回去,一直在门口的马车里,不太好。”
说着,浮梦起身准备先走出马车,却被司空棂拉住,“婉仪,我知道你的记挂什么,给我时间,相信我。”
浮梦深吸一口吻,不用呼吸的她无法感受到这一口吸进的空气给她带来的感受,她回首对着司空棂莞尔一笑。
这一笑代表什么?
是对现实的无奈,凡尘的一切在幽冥的灵尊看来就好比凡人在看戏本一样,时间有什么用?每过一天,就离胥诗如真正的死期靠近一天。
在元婉仪的身体里与司空棂相识,也不知是何种缘分让她在胥诗如的身体里与他重逢,只是这样的缘分也仅此而已吧,当她脱离了胥诗如的身体,她与司空棂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
春闱会试很快靠近尾声,原原来加入会试,而惋惜落榜的举人考生们开始收拾细软,踏上回途旅程。
前阵子热闹鼎沸的如意楼瞬间冷清了许多,不外依然可以看到郑大少爷随处游走的身影。只因为他勾通的游言陌中了贡士,要加入几日后的殿试。
“游兄,有你的。我看著隔邻的张令郎日日苦读,最后依旧落榜,你天天只是品茗神游,一样能纳贡士,天赋!这就是天赋!有你这朋侪,就算我落榜也为你庆幸。”
游言陌淡淡一笑,看似他从不出如意楼,但短短几日,他已经摸清浮梦的身份,她是大理寺卿胥学昂的养女,虽只是三皇子司空棂的侍妾,但这侍妾却是安东帝亲自许下亲事。
既然如此,若他能中了状元,留在长阳,以后就能再见到浮梦吧。
说是来长阳一为春闱,二为寻人,实在寻人才是最主要的,春闱只是顺便,他并没有多大兴趣,不外既然那人需要留在朝中才有时机得见,他便愿意让这场会试也变得重要一点。
但凡他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状元一位,他志在必得。
想一想,前三甲一定,宫中会有场庆贺的宴会,棂王还没有正妃,想来会带着胥诗如前来吧,他朝朝暮暮的祈盼,晤面的日子就在眼前,想到便忍不住心情愉悦。
棂王府中,司空棂的书房内的案几上,摆放着中了贡士要加入殿试的名单。游言陌的名字格外显眼。
“属下视察,游言陌年幼时出生在长阳,却因长阳战乱不安,六岁时随怙恃迁至青德县,家中做生意在当地也算富甲一方。游氏与西港夏氏也曾有生意上的往来,而游言陌是游氏独子,家中的生意很早就让他加入希望他能早日接受,自从他加入后便断了与夏氏的往来。”
十一汇报着他短短几日的视察效果,由那几日的视察来看,游言陌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可疑。
同时他也视察了郑阔常的身份,当初他居心的刁难,让十一怀疑过他会不会是霍辛的人,可视察下来的效果让人大跌眼镜,此人就是起平县普通人家的儿子,家中有点小钱也谈不上富足,他来加入春闱,纯粹是想勾通几个能让他抱大腿的人。
只是没想到,刚出门就结识了游言陌,随后一路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只把游言陌看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司空棂听着十一所言,再看向手中游言陌的资料,这两者相差无几,这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富家令郎而已。
而他会获得食一品老板的热情招待,只是因为游言陌的怙恃与食一品的老板曾是旧识,长阳动乱不安的时候,是游言陌的怙恃资助食一品的老板才让食一品能够渡过那一段难题时期,现在食一品的老板只是知恩图报。
这些都是十一所查,那便不会有错,再想到那一日,游言陌看到他,知道他的身份后,一样礼仪周全处变不惊,这样一个身世清白简朴的俊才,他应该笼络才是。
只是,司空棂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春闱的殿试很快有了效果,游言陌依附着出众的气质,文雅的谈吐,对局势政治的看法独到解读,受到了安东帝不加掩饰的夸赞。
殿试在场的在朝官员纷纷议论,这个游言陌指不定能成为第二个霍辛,果真每一次春闱都市给安东带来惊喜,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不少对手,遥不行及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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