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人演戏（1/2）

八月的天儿，秋意乍现，凉风吹得人满身清清爽爽。园子里的几株桂花树还没开，紫薇攒着满枝累累的花朵，叫人看着就热闹得很。

一场雨后，天越发舒坦，沈端言知道自己被软禁后也懒得去申诉，这府里顾凛川有绝对的控制权。就算是沈端言嫁过来都两年多了，她手里还没有一点切实的管家权力，岂论内外一切都独霸在顾凛川手中。外府的管家和内府的管事婆子本就是一对儿伉俪，对顾凛川莫明其妙的死心踏地。

幸亏她不是正主，被软禁没管家权正落得轻松，她还能有空间时间适应全新的生存情况，至于小妾们不来请安，正好，她还真不稀稀有那四位。再及，顾凛川一辈子不来也没事，只要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倒挺乐意安牢靠稳做米虫。

她正快乐舒服得想哼歌的时候，福妈妈进来了，福妈妈又是一张黑脸，昨日为多宝钗黑脸，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

“太太，方姨娘有喜了，已经……已经四个月有余了。”福妈妈说完脸更黑了几分。

“噢，那就让她好好养胎，要赏什么福妈妈看着办即是，她平时不怎么知趣，便照了常例赏，多一分都别给。”沈端言没以为这事有什么值得脸黑的，不外如果是正主的话，或许会种种羡慕嫉妒恨，然后恨不能种种手段全施出来让方姨娘种种死翘翘。

可她不是正主，所以她无所谓。

福妈妈听完她的话脸黑得能直接蘸毛笔写大字：“太太，您还没生出明日子来，方姨娘怎能越过您去。要照常例该是一碗打药了事，但爷说方姨娘生来体弱，一碗打药下去连命都留不下，竟支了人来告诉老奴让老奴别把手伸到方姨娘那儿去。太太呀，明日子未出庶子先出，一碗打药一尸两命本就是有规则可循的，偏爷在那里挡着。”

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儿在手里一粒粒剥着，沈端言看一眼福妈妈道：“福妈妈，如今我还能如何，留是跟自己作对，不留是跟良人作对，我如今又困在院子里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去而已。”

她这话说得福妈妈惊得退了几步，甚至还上上下下看了几圈，才道：“太太啊，您糊涂了，您尚有沈家，咱们着人递话回去，大老爷大太太必会给太太一个公正。”

这话从福妈妈嘴里说出来，让沈端言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审察福妈妈，这那里是在劝，明确是在挑拨。虽然，若按着从前，正主只会谢谢福妈妈给她点了盏指路明灯，但现在的沈端言么，眯着眼睛娇娇一笑：“出嫁从夫，几曾见为夫家这点子事见天回外家起诉的，回去得多了只能招嫌。怙恃亲也不能一辈子跟在我后头替我作主，这回便遂了他的心意罢，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眼不见为净了。”

现在的沈大太太不是沈端言的亲妈，而是继母，所幸继母没孩子，沈观潮只有两子一女，倒也就没那么多七零八落的纷争。但这继母的居心，如今想想怎么都不良善，似乎和顾家的亲事也是继母先提起的。

只见福妈妈神色一凛，片晌也不知是喜是忧的笑道：“太太长大了，如今想得清了，倒是老奴冒失，一心只想着为太太讨回公正。”

“噢，是为我呀，福妈妈太费心了。”好一个“一心只想着为太太讨回公正”，沈端言眉眼悠悠一挑，却没再戳破什么。福妈妈如今拿着她院子里大巨细小的事，她初来乍到欠好发作，日后定要寻个时机，这福妈妈十有九成是继母的人。先太太过世，一应仆从早已徐徐被打发了出去，陪嫁的丫头倒全是沈端言自己的人，但这福妈妈却不是。

福妈妈做事很隐晦，虽然，这是在正主自己就一身爆性情的遮掩下，如今不爆性情了，福妈妈就显得居心叵测起来。一向来心思细密的红茶就看出来了，福妈妈这是撺掇着太太回家起诉，这状一告，日后太太和爷就越发不用晤面了。

“福妈妈这是存的什么心！”红茶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人人都说自家太太性情臭，但从还在闺中做女儿的时候起，太太对她们六盏茶就好得没话说，向来也不打骂仆从。倒是自从嫁过来后由福妈妈掌事以来，三天两头就要见谁被打杀，若是还能留下气儿来在世，十有*都得在外头编排太太的不是，太太如今在外边早被传成了恶妇、妒妇。

人人都对顾凛川抱以同情，却不知道真正该同情的人是自家太太，这个老虔婆，竟敢如此下作。

六盏茶当着福妈妈的面欠好攀谈，各自三三两两回了屋里才小声小声讨论起来，围绕着“福妈妈是忠是奸，是向着太太照旧向着外家大太太”这个话题展开猛烈讨论。最后青茶盖碗一拍，怒火难抑地愤声道：“你们往追念想，三天两头丢工具，总是不知道哪来的粗使丫头拿了，你们想清楚了没有，粗使丫头做一辈子也沾不到库房的边。幸亏你我六个向来一条心，否则只怕福妈妈早就把我们给打发了出去，换上了大太太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