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妍府（4）（1/2）

娇妍府。

师傅已经良久没有进宫来过了，看上去照旧那么谦逊儒雅，似乎时光的脚步未曾从他身边经由，他似乎被岁月的年轮给遗忘了。再看看周境柟，放佛也变得成熟了许多。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像师傅那么谦逊儒雅，永远都是那副很自豪自大的样子，让人讨厌。

师傅看看我，摸摸我的头，欣慰的淡笑：“蜜恬，嗯，又长高了，迩来作业做得如何，可还和往日那般整天与你师兄斗嘴嬉闹。”

“没有。”我甜甜的笑着，连连摇头，就怕师傅不信。

“呵呵呵。”师傅会意一笑。

“才不是，大师兄总是欺压师妹。”蝶舞在一旁拍手痴笑，“师傅你可要好好教训下大师兄。”周境柟一副头痛无奈的样子，理了理衣袍，翩然落座，静默抚琴。

想起适才他突然跟我致歉的情景，现在又看着他突然一改素日形态，一副落寞萧索的样子，一眼望不穿猜不透的寂静黯然，只在那悄悄的拨弄琴弦，也反面师傅说话。我亦有些黯然神伤，不知怎地就想起一首诗：

一入深宫里，无犹得见春。

题诗花叶上，寄语接流人。

想到我们这些深宫女子渺茫的未来，顿感凄凉，无比哀怨的痴看着他棱角明确的侧脸。不谅，却和正好刚抬起头的周境柟四目相对，瞬时如同火花肆溅，周境柟炙热的眼光一直锁定在我身上，我有点不自然的讪笑，怕羞的低头，周境柟炙热的眼光似乎依然追随着我如影随形。

“师傅良久都没进宫来看过我们了，今日来是。。？ ”我故作清静，冒充有些好奇的问。

“今天是你师兄的生辰，你师娘在家做了他最爱吃的糯米凉糕，鲍鱼龙虾。你师兄不愿回家。你师娘让我带到这边和你们一起吃。”师傅微笑着取出食盒。

“他的生辰？呀，我们都忘了”我突然想起今日是七月十八，真的是他的生辰之日。顾盼流转间，就看到周境柟一副哀怨的深沉容貌，隐隐不愠。

“大师兄，快过来吃啊。”蝶舞欣喜伸手去偷吃，一边招呼他。

周境柟居然莫名其妙的念起诗来：“祖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河满子，双泪落君前。”

我的心突然揪起来，撕心裂肺的痛。

是的，他触到了我的伤处。

原来我们是这么的心有灵犀。他果真猜到了我的心事。可是他又在伤心什么。

我惊心动魄的回望他一眼，岂非他察觉了什么，岂非他发现我是太后身边的人。

思绪百转千回，又瞬间明晰，不，应该不会。

他淡然一笑，起身，信步走了过来。然而，我却看到师傅一脸凝重悲戚的盯着周境柟，又若有所思的飞快轻瞥我一眼。就那一眼，却被敏感的我一览无余。但我依旧不动声色，体现出一副辉煌光耀妖冶的样子，装作被师娘做的那些鲜味吸引，笑嘻嘻的伸手去拿。

就在我抓起一个水晶小煎饺时，却被周境柟伸手拍掉了，然后犷悍的递给我一双筷子。

“哼”我懒得跟他盘算。

“大师兄偏心。”蝶舞在一旁嚷嚷，“怎么不睬蝶舞。”

师傅闻言默然放下筷子，徐徐起身，神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又叹道：“唉，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样，你们吃吧，为师今日舟车劳累有些疲累，先歇息了。”说罢，师傅就转身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有些以为师傅似乎看出了什么。周境柟如此显着的在意我，紧张我，是个瞎子都可以看得出。只管他并没对我说过什么，没有给过我任何允许。可是我依然可以感受获得，他对我的好与日俱增，和他对其他人，对蝶舞的都差异。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是太后身边的人，没有太后的恩赐赦令，我肯定会老死宫中，更况且我特殊的身份，我想，这辈子或许永远都不行能脱离这里了，恐怕更是难以善终。

现在的我，已经是及笄年华，并非幼年时那般不懂人情世故。师傅再对我好，我也只是他的徒弟而已，我是个宫廷舞女的身份永远无法改变，以我现在的身份，像他们这样的乐理世家，我永远攀援不上。

而我对周境柟的情感已经从儿时的讨厌到了如今的暧昧悱恻，却时常口是心非，不愿意认可，他对我点点滴滴细致入微的好，早已困绕在我身边所有角落，似乎早已随着时间一道一道烙刻在我的心扉，而且深入骨髓，流在血液中往返转动，而我对他的绝望期待和纠结情意如鱼饮水心里有数。

所以，周境柟，陪着你，为等离别你。

也许，我们，还未开始，就已竣事。

快三更时分了，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