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第第十九章3(1/2)
让二祥奇怪的是,所长听了二祥的坦白,没有高兴,也没有表扬二样,却僵在禪里,好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去,我们晓得了,现在有事,等会儿,我们再找你。
二祥偏退着出了门,跟出来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对着二祥的耳朵,小着声却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犯神经啊!二祥让他调晕了头,不晓得他的话是啥意思。小伙子说,市工商局的领导在,你说啥!二祥更觉怪,说,工商局的领导在,说了不是更好嘛,你们让我自觉认错,让我坦白,我认了错,坦了白,有啥不好呢?小伙子说,你懂个屁!
二祥纳闷一天,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究竟说错了啥。日头在西天还有一竹竿高,二祥收摊准备回家,工商所的小伙子来了。小伙子说所长叫他去。二祥跟着小伙子上了工商所。
所长很客气地让二祥坐。二祥坐下后,所长抽着烟,抽的是“金南京”这里的官都抽“金南京”。所长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话,所长抽烟一点都不耽误说话,他会一边吐着烟一边说着话。所长先表扬了二祥,说他主动坦白,听政府的话,支持他们工商所的工作,精神嘉,是高镇的文明居民。二祥嘻得咧开了嘴,嘴一嘻没收住,口水又从嘻开的牙缝里往下注了一条。他一边嘻着一边用眼瞅工商所的小伙子,他用眼睛跟小伙子说,你狗日的还骂我,还是所长的水平高,要不他当所长,你只能当跑腿呢,小子,跟所长学着点,老百姓做的好事,怎么还会是坏事呢!
所长表扬完二祥,含着微笑,亲切地问二祥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所长问,你卖的假烟是从哪里弄来的?
所长依旧微笑着等待二祥回答他的问题,这个简单的问题却难住了二祥。二祥不想说出一只眼,一只眼帮过他,在他店里歇过二十来年脚,在他那里避过风雨日晒,在他那里消磨过时光,享受过欢笑,说出他来,不仗义。于是二祥就推说时间长了,记不起是谁给的了。所长微笑着说,要是想不起来,今夜就不要回家了,在这里好好想,想起来了再回去。二祥觉得屈,踉所长说,做了错事,说了不就行了,再说这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我也没有再做。不比我回家,不是关押我嘛!工商所还关押人啊!所长还是微笑着说,这不叫关押,是帮你认识问题,现在不是我跟你过不去,而是你跟我过不去。你卖了假烟,是你自家当着市里的领导的面说的,没人逼你吧?你要是单跟我说了,这好办,我晓得了就算了。你是当着市里工商局的领导的面说的,这我就没咒念了,想帮你也帮不了。你说的这事已经在市里挂了号,挂了号的事是一定要查清的。你要是不说,我怎么向局里领导汇报?事叫他们晓得了,我汇报不出来,这就成了我的问题,他们给我扣上顶包庇勾结的帽子一点不过分。我现在只好求你,求你帮帮我的忙,告诉我假烟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说出来你就回家困觉,我也回家困觉,你以为我愿意熬夜啊,我有毛病啊!
二祥在工商所为了难,韩秋月在家也为了难。
韩秋月正吃着夜饭,女儿领着女婿还有外孙女满脸春风地进了门。进门娘、舅婆一连声叫,那个亲热让韩秋月莫名其妙,她弄不明白他们是因为啥。女婿提着蜂王精和人参精等滋补品,进门一边往桌上摆一边说:
“娘,这些年是我们做女儿女婿的不懂事,我们没有对你尽当晚辈的责任,没有关心你,让你一个人清苦了这么多年。我们错了,今日是来给你赔罪的,你老人家一定要原谅我们,你要是不原谅,我们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女婿的话说得韩秋月心里一阵一阵热,鼻子却一阵一阵酸。接着外孙女开了口。
“舅婆,从今以后,我来给舅婆做伴,我每天过来陪你困,侍候你。我最爱吃舅婆你做的菜了,青鱼氽粉丝、青豆炖黄雀,我都不晓得啥时候吃过的了,那味道我一想起来就流口水。”
外孙女的话让韩秋月一口饭也吃不下了,她恨不能把外孙女搂到怀里,她都记不得啥时候搂过她了。接着女儿才开□。
“娘,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鬼摸了头似的,那回游街后,我怕你影响孩子出息,就绝了,跟你划清界限。没想那是瞎搞,是害人,划清了界限,孩子也没能考上大学,也没能当上兵,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都是我的错。娘,你就原谅女儿这一回吧。”说着女儿就哭了起来。
女儿一哭,韩秋月这心里就乱了,看他们三个真意切的,韩秋月这心里的坚冰就溶化了,她一下把女儿搂到怀里,眼泪就跟女儿流到了一起。韩秋月一边流泪一边说:“娘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绝,我就你这么个孩子,我这一辈子离了你们,我去靠谁啊。”
女婿说:“你就靠我们吧,我们会侍候你一辈子的。”女婿把一兜补品都摆到桌子上,“娘,这些东西,你先补着,吃完了,我们再买。”
韩秋月说:“我的身子好着呢,用不着补,这些东西用不着买,你们心上能有我,我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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