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下）（1/2）

陶家离虞家有点远，地处京城郊区，处于平民区和官宦区的界线处。虽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算起来陶家就是平民了，也可以说是田主，家中几代无人出仕，只守着田产过日子。要不是虞秋元兼祧二房，正常官宦人家不愿意自家女儿受委屈，虞家也不会同意陶家女儿，与女儿优劣没关系，实在是外家差了些。

车驾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在陶家门口停了下来。己经平民区了，陶家的落院倒是不少，七进的房舍，虽然有点旧破，倒也看的已往。

与大陶氏完婚一年多，虞秋元来陶家的次数不算少，对陶家上下人口也基本相识。简朴来说陶家是陶太太当家，陶老爷只管在后宅里跟姨娘丫头厮混，其他凡事不管，连子女之事都全部由陶太太摒挡。

也因为陶老爷太能播种，这一代陶家子女不少，四子十二女，宗子陶大爷今年二十岁，己经娶妻生子，儿子三岁。最小的十二女人，上个月才出生。

也因为陶家的姨娘和孩子都太多，七进的房舍仍然不够用，儿媳妇眼看着一个个进门了，这都要单独占房舍。最后照旧陶太太的措施，姨娘们一个大院子，女人们一个院子，有了姨娘全往姨娘院里塞，生下女人就直接抱到院子里有奶妈们养着。

唯独大陶氏有单独的一节小院，她是明日女，陶太太的心肝宝物，就在陶太太正房旁边的小跨院里。至于陶家其他女人的团体宿舍，就在陶太太正房后头，说的是利便修养。

车驾进到二门，陶家己经接到消息，陶大爷和陶大奶奶过来接的，下车厮礼参见，陶大奶奶是个眼尖的，看虞秋元的神情也能知道，显着小陶氏更能得虞秋元的欢心。实在并不希奇，不管是容貌照旧性情，小陶氏都甩了大陶氏几条街，男子又没眼瞎，如何看不到。

“父亲和母亲都正等着你们呢。”陶大奶奶笑着牵起小陶氏的手，虽然都是陶家的女人，大陶氏才是她近亲小姑，但她实在不喜欢大陶氏，任性过头了，偏偏陶太太又宠她。

到了进房，陶太太和陶老爷端然坐着，陶太太虽然满脸笑着，但神情几多有几分不自在。其时她并差异意小陶氏进虞家，但虞家老太太却是偏偏看上她，以陶家的门第想给大陶氏找这么好的亲事不容易。

虞家又许了许多钱财，虞老爷看到钱就两眼发光了，基础就掉臂她说什么，就忙不迭的允许了亲事。虽然小陶氏十分软弱，但那样容貌，还不把男子的魂勾了去。

“见过父亲，母亲……”小陶氏跪下行礼。

虞秋元也随着跪了下来，嘴里说着：“见过岳父，岳母。”

陶老爷看的满心欢喜，照旧养女儿好。大陶氏出嫁时，虽然陶太太陪了自己的妆奁，但小陶氏出嫁，陶家不光没有出妆奁，还赚了许多聘礼。此时笑着道：“都是一家人，那里用这么大的礼，都起来吧。”

例行客套问话，中午在后头花园里摆酒，虞秋元体现的一副淡淡的神情。他就是对小陶氏再满足，此时也不能体现出来，这是为了家庭和气，虽然小陶氏也是他的妻，但对陶家来说，大陶氏才是重要的，为了大陶氏在外家的体面，为了以后的和谐，他现在体现的小陶氏越冷淡越好。

摆酒听戏，小陶氏坐了一会，陶家七女人却是轻轻拉了她一下。小陶氏会意，走已往对虞秋元小声道：“我与姐妹们说说话。”

“去吧。”虞秋元颔首允许着。

小陶氏随着陶七女人到了女人住的大院里。十来个女人挤个大院子，其中尚有三个小的，清静之类的早就不求了。院里婆子倒也有，一共才六个，也就是干些扫除洗衣做饭之类的活计。日常生活都是女人们自己动手，别说丫头侍侯了，天天派下来的活计都不少。

陶太太定来的规则，女人家针织女红最为要紧，陶家也没有钱，别说针线上的人，就连到成衣店做衣服也是做不起的。从十岁开始，女人们就啥事不干，天天一泰半以上时间都在屋里做针线。天天都派下活计，做不完不让用饭，做欠好也不让用饭。这样针织女工全部不用外头买，多余的绣品，陶太太还会让管事把绣品拿出去换钱。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说是小姐，天天活的比丫头都累，干不完的绣活。好不容易熬到大了要说亲，又把我卖出去当填房，嫁人上六十岁的老头子，我死都不愿意。”屋里传来陶四女人的哭声。

小陶氏听到六十岁老头子这里己经心惊，却不敢再往屋里走。

陶七女人也随着掉泪道：“三姐姐去看看四姐吧，四姐姐好可怜，太太要把她送到金陵去，原来说新郎二十明年，前头正妻无所出，娶四姐姐当填房。厥后来的人说漏了嘴才知道，那新郎六十明年，得了病快要死了，娶了四姐姐是去冲喜的。”

“哟，三姑奶奶怎么在这里，后头又是听戏又是摆酒的。”董婆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陶氏和陶七女人都不自以为打了一个冷颤，董婆子是女人院里的引教嬷嬷，说要打人那是真打的，除了大陶氏外，哪个陶家女人都被她收拾过。这种威慑力是从小就有的，可以说是听到她说话就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