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里屯的前老板 ...（1/2）

11、三里屯的前老板

第十一章三里屯的前老板

邵钧值完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班，后两天都是轮休。

他一大早从厨房途经，叼着根儿油条出来，去办公楼车库拿车，途经大操场，眼光掠过一队又一队出早操的监犯。

下意识地，他的视线在队伍里捕捉到二九四，对方恰好也在看他。

罗强嘴角轻耸，似乎是在说，好吃吗？昨晚熬夜吃爽了？

邵钧眯着眼睛，实在是在想，那身板，那威风凛凛，丫确实像“二九四”。

邵钧抽闲给邵国钢打了个电话，没一句客套话，开门见山。

邵国钢正忙着去开会，声音沉沉的：“钧钧，你问这个做什么？”

邵钧说：“我们大队的监犯，我不应该问吗？”

邵国钢：“你多久没给爸爸打电话了？有一个月吗？……你打电话有此外事儿吗？！”

邵钧：“……”

邵钧性情也不顺：“谁人周建明，基础不是奸/淫幼女进来的对吧？他档案是错的，照旧你们局里造假来的？这人以前到底干啥的？你们怎么把人抓进来的？怎么审的！”

邵钧这话问得着实不太客套，如果他每次都心平气和，好好地问，也不会是这么个情势。

邵国钢严肃地说：“这小我私家是什么人，你不用问，你们好好地治理，盯好了平时跟他接触的人。尚有，每次他的自检和揭发质料，都要严格审查。这些我都跟你们监区长交待过。”

邵钧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意思就是以为他邵三爷不，直接把他跳已往了，把他蒙在鼓里。

“你跟监区长交待了，可你没跟我交待！我是他们七班的管教，这人天天在我手底下晃，效果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的！”

“是我第一天当着他们班所有人的面儿，说他犯了那啥啥事儿来着，全三监区所有人都知道了！……效果我给人家说错了？冤枉人家了？这以后大伙知道了真相，我不是一大笑话么我！”

邵国钢：“钧钧，今天回家。”

邵钧：“……我忙着呢。”

邵钧追念起他那天早上给二九四递馒头，还煞有介事地启发教育说，你知道狱友们为啥团体倾轧歧视你，你自己清楚，早知如此何须当初啊，你忏悔了吧，你醒悟了吧，以后别干那不隧道的事儿了，不像个爷们儿，巴拉巴拉巴拉……

二九四俩眼儿一翻，淡定地说，馒头，您再给来俩。

邵钧以为自己其时在对方眼里一定就像呆子，脑壳是馒头馅儿的。

他之所以跟他爸爸耍了性情，最的原因，是知道这事儿跟公安有关。周建明的身份证在他手里，这是牢狱里的例行公务，监犯的身份证都由管教生存。那张身份证上确实写着“周建明”。以邵钧科班结业相当靠谱的专业素养，他用手踒了两下仔细看了看就看出，这是一张“真”身份证。

身份是假的，身份证却是真的，市公安局盖戳签发，二九四这家伙的身份明摆着是被公安“套牌”了。

还给套了个强/奸犯的牌，这帮公安当初得有多恨这人啊，抓捕历程肯定不太顺吧……

邵国钢那天去到北郊的军区首长大院，让门口的警卫通报，进到里边儿，才见着邵钧。

小楼后身的花园里，顾老爷子蹲在那里，专心致志地侍弄他那几十盆花花卉草，亲自浇水，灌肥料。

邵钧在花园里折腾谁人紫藤架子，摇晃出一地的花瓣。他小时候就喜欢爬谁人架子，爬到上边儿下不来然后哭着等人捞他，从小就是个又能闹又会哭的小孩，整个大院出了名儿的。大院里的后勤做事和警卫员们一说起来就是，老政委家的小钧钧，今儿又把自己吊阳台栏杆上了照旧掉水沟里了，又蹲在那儿嚎呢，嗓子都嚎劈了，哭一天都不带喘个气儿，死宁死宁的性情，他不累啊！

邵钧在京城令郎哥儿圈子里能排上一号，不是因为他爸爸谁人局长，而是因为他姥爷。顾老爷子早就退下来，手里没什么实权，却仍然是大院里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老人儿。

邵国钢走已往，跟老爷子点颔首：“爸。”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背着手，走了，不理他。

邵国钢也不说话。他不想来看人家脸色，惹不起老爷子，可是不来这儿都见不着他儿子。

邵国钢找儿子一起出去吃顿饭，邵钧说，吃过了，吃饱了，姥爷家保姆做的好吃，不出去吃。

邵国钢忍着怒意，说：“你还拧巴？钧钧，你觉着我冤枉你手下的监犯？他怎么会冤枉？哼……”

邵钧垂下眼，顽强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公安的作风，老觉着你们自己人特智慧，实在许多几何案子办得特蠢，手还特黑。”

“这人黑社会，对吗？公安部前一阵拆的那几个大案子，有他？”

“这人基础就不叫周建明，这人谁啊？”

邵钧连珠炮似的。

邵国钢起劲心平气和地说：“钧钧，你以后别随便跟这个监犯接触，别走得太近，你这个事情，尤其要注意清静！……我们有我们的事情要领，有我们这方面的思量，这样做是制止二次犯罪。”

邵钧一句就给顶回去了：“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要领！这人现在是在你们局里，照旧在我队伍里？”

邵国钢怒了：“我干几多年了？你干几年？你懂点儿事成吗？！”

邵国钢心里照旧体贴这宝物儿子，牵挂着，又管不住，只醒目着急。爷俩这么多年都呛着，张口就没好话。

再者说，罗老二其时怎么被抓的，怎么审的，这能随便说出来？

邵国钢有作为公安的原理。当初能抓到罗强，公安部督办、全国通缉的a级逃犯，最后能审出来，动用几多警力？费多大劲？

罗家兄弟俩绝对不能关在同一所牢狱，相互不能晤面儿，甚至不能用真实姓名，就是防止他们再次串联，在牢号里再搞出非法组织。另外，也是为监犯自己的人身清静着想，对于罗强这号人，旁人不知道他是谁，顶多就是抱个马桶，反而对他最清静。所以邵国钢思量的更深，更全面。

邵钧却也有他的原理。干这行时间长了，思维意识已经是牢狱里那一套，邵局长明确不了。

在牢狱里，不管你是杀人的，纵火的，黑社会的，照旧小偷小摸的，这些人都算一类，是待遇正常的监犯。此外，那些贪污诈骗的经济犯，因为学历高，有文化，在牢号里被看成知识分子看待，通常更受大伙尊敬着。只有犯了强/奸罪猥/亵罪的，自成一坨，站在宽大人民群众的对立面，那都是莠民，人渣，是期待被正义群众暴力专政的工具。

邵钧觉着，他从一开始就把周建明的阶级身分给划错了，把这人从人民群众划进黑五类，确实属于“冤枉”了对方，不老实。作为管教，作为自己班崽子们的“亲爹”，这样会严重影响他在一大队里的威信，说话没个谱，以后在监犯眼前欠好混了。

邵钧最终也没跟他爸爸用饭，从大院出来，随即就被哥们儿一个电话拎走。

沈博文在电话里，声音含混不清，一听就是高了：“钧儿，想你了，过来——”

邵钧说：“闲得没事儿找你傍家去，想我干啥？”

沈博文：“傍家没你好玩儿，钧钧……”

邵钧笑骂：“你丫的……”

邵钧开着车，车上装着喝高了像个麻袋一样横在车后座里的沈令郎。

邵钧侧头高声问：“去哪儿疯？”

沈博文笑呵呵地：“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