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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回忆
中国农历新年前的几天,各家公司基本上都放了新年假,纪晚秋忙了几天把手头上的工作告一段落,然后就开始为了过年做准备。
其实要说准备,他们也没太多东西准备,老一辈对于新年或许还会有很多风俗习惯,但是到年轻这一辈,没几个懂,倒也没那么多规矩和麻烦。
只是对纪晚秋来说,这是她和傅静燃,以及傅静燃的家庭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中国年,所以,决不能草率,离过年还有好几天时间的时候,她就让傅静燃陪她去商场买年货,傅静燃对这些又不太懂,就由着纪晚秋折腾。唯一让他比较纠结的是:由于过年,卖场的人流量比较大,他得时时刻刻关注纪晚秋,生怕她被人挤到或是撞到,倒是当事人,毫无一点自觉,不仅逛得兴高采烈,而且是哪人多往哪钻,让傅静燃恨不得找个手铐把她铐在自己手上。
两个人在卖场里转了一下午,手推车里装了满满一车:吃的、用的、看的,纪晚秋只差没把整个超市搬回家。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傅静燃结完帐,把纪晚秋安顿在卖场休息区的咖啡茶座里,自己去搬东西到车里。
搬完东西回来时,老远就看见纪晚秋对着自己手中一张貌似海报的东西傻笑。
傅静燃一坐定,纪晚秋将自己手中的海报献宝似的转过来对着傅静燃。
“可不可爱?”
“这么一会时间你又去哪搞了这么多小孩的画报?”傅静燃望着纪晚秋,一脸宠溺。
“隔壁小书店。我妈说经常看漂亮的孩子,生出来的小孩也会很漂亮,”纪晚秋指指画报中可爱的小男孩,“是不是所有的混血宝宝都这么漂亮?”
“等你生出来你就知道了!”傅静燃笑,女人都这么在意小孩的长相吗?
纪晚秋想起来傅静燃也是混血儿。
“我都忘记了,你就是混血儿。那我们家宝宝到时候也是混血了?”傅静燃的五官很东方,但是轮廓却要比东方人更深刻一些,纪晚秋是看到陆父之后才肯定傅静燃是混血儿的。
“我奶奶是苏格兰人,我有四分之一苏格兰血统。所以,孩子以后也会有苏格兰血统。”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纪晚秋很好奇,因为这样多多少少可以看出宝宝大概的样子。
“或许有吧,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自从七岁被送去英国读书后,傅静燃就很少回曼哈顿上东区的那个家了,对于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他记忆模糊。
纪晚秋看傅静燃明显黯淡下来的眼神,知道自己不小心又说到傅静燃的痛处了,但是这却是必须的。
“静燃。”纪晚秋放下手中的画报,整了整神色,伸手握住傅静燃放在桌上的手,“你曾经答应过我,会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虽然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并不想提起,但是,静燃,我们是夫妻,不管是幸福还是悲伤,我希望我能参与你的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静燃想起他和纪晚秋遇见静衍的那天,他答应过会告诉她自己所有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并是什么秘密,只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这么久,那些缺憾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沉重,更何况现在他有更为珍视的东西。
“你是为什么跟父母闹僵的?”
傅静燃朝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望了一眼。
“准确的说,我跟父母不算闹僵,因为我们从来就没亲近过,这样的话在寻常家庭很可笑对吧?”傅静燃嘴角一丝嘲讽的笑,“知道为什么吗?我从小并不是父母带大的,我七岁之前,都是家里的护士和保姆在照顾。七岁之后就一直呆在英国,从小学到中学,我一直都在念贵族学校,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会跳探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那是我社交礼仪课中很小的一部分。马术、击剑、网球、射击、滑雪……那些所谓的贵族运动,我基本上都学过,每天睡六个小时,日程表都快赶上总统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不管是疲惫还是受伤都不能成为休息的借口,连哭这种小孩子无伤大雅的情绪对我来说都变得很奢侈!因为在贵族男校里,哭会被认为没出息,是一个绅士最大的耻辱。那时候,我并不懂得学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会反抗,单纯地以为只要我学好了,表现优秀了,父母高兴了,我就会和其他上东区的小孩一样恶作剧闯祸随心所欲地生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明白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也开始明白,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成就了我父亲的心愿,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非一个优秀的儿子。因为在我父亲眼里,lufus就是一切,其他不过是lufus的附属品而已。”
傅静燃的叙述很平静,像是这些事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但是没多大起伏的语气让纪晚秋心里一片空荡。
纪晚秋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被逼学钢琴而在家哭闹了一个星期的经历,她当时只是因为不够时间玩,而傅静燃不是,他承受的更多也要面对的更多。他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人,却不知道他为这些优秀付出了什么。寻常人也只羡慕他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东西,却不知道为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陪葬的东西更多。
纪晚秋更喜欢幽默风趣的傅静燃,但是此刻,却打心底里心疼孤独的他。
“静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或许在你跟爸妈的关系上我太急躁了。”她急于修复好他跟他父母的关系,却疏忽了他的感受,更没想过要问问他在意的是什么?
“这并不是你的错。”傅静燃对着纪晚秋笑得很温柔,他不希望她内疚,因为不管怎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带开了话题。“知道我为什么会姓傅吗?”
“不知道。”
“我跟我外公姓。我外公只有我母亲一个孩子,十九岁时她在我外公家的晚宴上见到我父亲,然后决定嫁给他。当时我父亲并不像现在这么有钱,是因为我外公的注资,他才得以把lufus做到现在这么大,这也是为什么lufus名字里会有傅氏的姓。我父亲不是个成功的父亲,这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觉得再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我第一次遇见静衍的那天早上,我父亲难得地在他的收藏室见了我,也难得地跟我聊了很久。中心意思只有两个:我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未婚妻,然后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哥哥,而两个人我都素未蒙面。但是不用想,我也知道,未婚妻会让我父亲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而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兄长则是我父亲在我母亲之前欠下的风流债。虽然我跟我母亲并不亲,但是我同样为她感到悲哀。因为所有事情告诉我,我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而且也是一个失败的丈夫。我忍不住去想他当初娶我母亲的理由,忍不住推测这又是一个老套而又经久不衰的烂戏码。而这还不是让我最失望的,我最失望的是,我的母亲竟然没有对我父亲有任何指责,平静地接受了我父亲的所有的荒唐。为了这段婚姻陪葬的东西有多少,大概没有人能算清楚,她可以无所谓,而我不会无所谓。陆家带给我的不过是一个死气沉沉的过去而已,我并不留恋。相比较我的父母,我外公更像我的亲人,因为我对他来讲只是个外孙,而不是上战场厮杀的棋子,所以我宁愿我只是傅家人,而不是陆家开疆扩土的死士。这也是为什么我跟你说过,傅太太比陆太太更高贵的原因。”
傅静燃绕过了自己受伤差点没命那段,他不想吓唬她。
“那你后来都跟你外公住吗?”
“只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一方面是因为累,一方面是要找一段回忆,所以来了中国,应聘到大学去做客座教授。再后面就很平淡了,直到后来阴差阳错结了个婚,娶了个冒失鬼,这一部分你是知道的,不需要我讲了吧?”傅静燃转着纪晚秋无名指的婚戒上,他庆幸他当初的那个难以解释的冲动,让他找到了她。
“你才是冒失鬼。”纪晚秋反驳了一句,没空跟他较真,因为她有更多的疑问。“你说的回忆?什么回忆?你来过中国?”
“八年前来过,和alex一起,在艺术馆见到了一幅很有意思的画。”傅静燃提醒纪晚秋,他八年前有留自己的联系方式给艺术馆工作人员,她真的没拿到?还是她忘记了?
“画?你大老远来中国就为了找一幅画?”傅静燃的不按理出牌向来让人费解。
“也是也不是。”为画,但不止是为画。
“找到了?”纪晚秋无视他绕的弯子。
“找到了。”
“画呢?”
“天机不可泄露。”傅静燃笑得一脸哲学思想,其实那幅画一直没拿回来,仍然挂在原来的地方,或许他该把它拿回来挂在卧室。
纪晚秋抽回被傅静燃握着的手撑在下巴上,扭头不看傅静燃。
“不说就不说!不就是一幅画吗?我还是画家呢。”只不过是个不出名的画家。
傅静燃笑着摇摇头,伸手叫服务生给纪晚秋拿杯热牛奶。
“秋天,你知道‘一期一会’是什么意思吗?”傅静燃意有所指。
纪晚秋看他,难掩惊讶,这个abc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美丽的相会。我曾经画过一幅画,就叫做‘一期一会’。”
“你遇到了吗?”傅静燃望着纪晚秋的眼睛,问的很郑重。
纪晚秋被傅静燃不同寻常的郑重弄得有点不知所措,那幅“一期一会”源自贺一,而现在她希望能问心无愧地回答他。
“或许遇到了,也或许只是个错觉。”纪晚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抬头对傅静燃莞尔一笑,“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纪晚秋举起戴戒指的那只手,“这个是我的。”
这样的答案已经不能满足傅静燃了。
“你爱我吗?”
很简单的四字,但是对于事关感情的豪赌,这并不仅仅是个问句那么简单。
chapter47喜悲(伪更)
你爱我吗?四个字,问题多简单!
爱或不爱,答案更简单。
然而只有真正爱过人才会明白如此简单的问题和答案之间其实隔了千山万水,这一切无关自信,无关骄傲,只关乎爱与不爱。
不爱的时候全世界都可以踩到脚底下;
爱的时候再伟大的人都会低到尘埃里,变得诚惶诚恐。
傅静燃是后者,即便他永远是强势的那一方。
“秋天,你爱我吗?”傅静燃又一次握住纪晚秋的手,提醒她自己在等着她的答案。
纪晚秋抬起头,傅静燃一本正经,这样的郑重在他脸上并不常见,她想想,出声回应。
“爱!”他爱她,她也希望得到他的爱,不是爱是什么?她早该告诉他。纪晚秋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虽然有点晚,但是,我爱你,静燃。”
傅静燃执起纪晚秋的手,吻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停顿片刻之后另一个问句出口。
“那你还爱贺一吗?”
理智让傅静燃不要问,但是纪晚秋脸上温柔的笑,肯定的语气让他的理智不受自己控制,然而话脱口而出之后,他既轻松,又不踏实。
纪晚秋脸上原本温柔的笑因为傅静燃这句话而凝固在脸上,傅静燃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让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他的眼光向来给人压迫感,她说不了慌,也不想对他说谎。
沉默在两人之间散落一地,前一秒温馨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静燃,我……”
“算了,我知道答案了。”傅静燃从纪晚秋闪躲的眼神里已经猜到了大概。他抽回自己的手,果然,就算她爱他,中间仍然夹着贺一,他们的爱情似乎永远也没办法逃开贺一这个影子。
傅静燃一向冷静自持,但是这一刻,他觉得他跟一般男人没什么分别,一样的小心眼一样的嫉妒。
挫败、嫉妒、后悔让傅静燃觉得气闷,他站起身把钱压在咖啡杯下,不发一语地快步往外走。
纪晚秋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傅静燃那声“算了”狠狠抽打在她心上,让她一瞬间变得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自私,自己的不知足。她曾经最讨厌三心二意的女人,却没发现自己就是那种最让人讨厌的女人,或许,有一天当傅静燃发现这一点时,他就会幡然醒悟,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想到这里,纪晚秋忽然觉得害怕,她急忙追出去。
“静燃。”纪晚秋一边跑一边喊前面的傅静燃。
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多他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搭理,傅静燃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挤进下行电梯的人群中。
纪晚秋加快脚步想要跟上去,但是很快又被购物的人潮隔开,她和傅静燃之间汹涌的人潮让他们渐行渐远。
他走得那么快,感觉像是要走出她的世界,越来越慌乱的心,让纪晚秋忍不住哭起来,而且越哭越难过,眼泪在脸上肆虐,周围经过的人会匆匆看她一两眼,然后越过她。
也是,除了傅静燃,谁会关心她的喜怒哀乐?纪晚秋拿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她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有什么资格哭?把事情搞砸的人是她自己,活该傅静燃不理她,她告诉自己不哭,但是越这样,眼泪越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堵都堵不住,索性一个人蹲在卖场出口处哭个够。
已经完全黑掉的天色配上停车场昏暗的灯光,让纪晚秋更加觉得悲戚,越哭越大声,也不管丢人不丢人,就在农历十二月的寒风里哭得昏天暗地,眼泪顺着脖子从毛衣领子灌进去,被眼泪打湿的衣领贴着脖子,冷风一吹更加冰冷。
纪晚秋眼前不断闪过行人匆匆的脚步,这么寒冷的天气,没人会多在外面停留,自然也没有人会关心蹲在路边的她,唯一会关心她的傅静燃也被她气走了。
想到此,纪晚秋环着膝盖的手圈得更紧,看着自己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直到眼前出现看起来很熟悉的鞋子,她才暂时止住哭,但是仍然低着头不敢把自己哭得很丑的脸抬起来。
一声叹息之后,纪晚秋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然后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心跳声,熟悉的怀抱不仅没有让纪晚秋破涕为笑,反而哭得更伤心。
傅静燃没说话,静静地抱着她。
等到哭声渐渐变小,只剩偶尔的抽泣声时,傅静燃才出声,无奈又心疼。
“哭完了?要不要吃饭?”
纪晚秋从他怀里抬起头,想从他脸上读出他此刻的情绪,不过他脸上之前的气闷被平静所取代,问的话也是稀松平常,好像之前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全是纪晚秋一个人的错觉。
“你为什么回来?”她以为他会撇下她。
“怕你没钱吃饭”傅静燃嘴角微微扬起来。
纪晚秋想想,自己跟他出门的时候是没有带钱的习惯,她该感谢他的细心吗?
“谢谢。”纪晚秋直觉地道谢,不过让整个对话看起来更加奇特,大概没有爱人会像他们之间这样闹别扭的吧!
傅静燃站起身,然后扶她起来。
“你的大衣呢?”
纪晚秋这才注意到自己披的是傅静燃的衣服,而自己根本没穿大衣。
“忘在咖啡店了。”
傅静燃无奈地往上望了下,他就知道,原来自己的不放心是有理由的,她永远都知道怎么让自己在生气的时候不专心。
“我带你去车上呆着,然后我回去拿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纪晚秋握紧傅静燃的手,好像怕他丢开自己似的。
傅静燃感觉到纪晚秋的手劲,没说什么,沉默地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再一次折回咖啡店拿她的衣服。
两个人拿了衣服,出来后,就近找了一家粥店,不过因为纪晚秋之前刚哭过,情绪又不稳,闻见一点点荤腥,纪晚秋就觉得胃里不舒服,几次差点吐出来,傅静燃只好陪她喝了一点粥。
吃饭时纪晚秋不自觉地偷瞄对面的傅静燃,傅静燃看她时,她又赶紧低下头。
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却吃了很长时间,但是两个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总之气氛很奇怪,既不像冷战的气氛,又不像和好如初的气氛。
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面剩下的三个人正在客厅看电视,说着话,听到门口的响动,都齐齐朝玄关这边望过来。踏进客厅的傅静燃倒是和平时的他相差不大,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后面跟着的纪晚秋虽然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不过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晚秋,你们今天出去都买什么了?”陆母起身朝这边走来,看两人两手空空觉得很奇怪,早上出去的时候,纪晚秋还说了一堆要买的东西。
“买了很多,但是忘在车里了。”纪晚秋想起车里的一堆东西。
“你哭了?”陆母靠近纪晚秋,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她眼睛肿着,鼻子红红的,脸也有点红。
“没有。”纪晚秋的头更低,但是这个动作更加泄露了她哭过的事实。
听了陆母的话,陆静衍也走了过来。
看看纪晚秋,又看向傅静燃,一脸询问。
但是傅静燃不发一语。
“你们俩闹别扭了?”陆母继续问,明明哭过还说没有。
“不是,其实是我们今天去看电影了,因为是悲剧,所以在电影院的时候很伤心就哭了,很丢人吧!”纪晚秋扯了一个笑,编谎,她怕婆婆继续追问下去。
“这孩子,看电影也能看哭。怀孕的时候不要看悲剧,哭多了对孩子不好。”陆母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傅静燃一眼。
“知道了,爸、妈,我们今天出去逛了一天,我觉得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去吧!好好休息。”
纪晚秋先上楼,傅静燃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进了房间,纪晚秋坐在沙发上发愣,想着怎么该跟傅静燃解释在咖啡店的事情。
上一次两人旷日持久的冷战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教训,她比谁都明白有所保留只会让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这一次,她不希望历史重演,更不希望总是让傅静燃去扮演那个退让的角色,他也有骄傲,他也有脾气。他爱她,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所有的付出。
纪晚秋的视线随着傅静燃的移动而移动,看他在更衣间、浴室进进出出,几次想张口叫住他,但是他都目不斜视,匆匆忙忙。
纪晚秋被他晃得眼晕,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叫住又一次从眼前经过的傅静燃。
“静燃,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傅静燃手中拿着浴巾转过身。
“如果不重要,待会再说。”说完又朝更衣室走。
这大概是傅静燃第一次跟纪晚秋说这样的话,平时,他再忙,纪晚秋叫他的时候,他都会放下手边的东西,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明显的落差让纪晚秋很难受,傅静燃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但是问题是她太习惯了,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她真的被他惯坏了。
纪晚秋站起身跑过去从后面抱着傅静燃。
傅静燃手上的浴巾被纪晚秋用力过猛的手劲打掉在地上,他蹲下身去捡,后面纪晚秋很明显的哭音传过来。
“静燃,你不要讨厌我。”
傅静燃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抬起纪晚秋的头,发现她又在哭。
“谁告诉你我讨厌你?”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自己知道。”纪晚秋吸吸鼻子,硬是搂着傅静燃不撒手。
傅静燃叹了口气。
“你脑袋里的想法总是让人难以理解。”傅静燃被她搂得死紧,因为怕她压着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傅静燃把她稍微往后推了点,但是根本没用,纪晚秋抱得比之前更紧。
“秋天,你先松开我。”
“不,我不松手,你会故意在我面前转来转去,然后故意忽略我。”
“我什么时候故意……算了,我保证不会,你先松开,我把毛巾捡起来,有什么事情,等你洗完澡再说。”今天在外面又哭又闹,还吹了不知多久的冷风,一回家就坐在那也不知道换衣服,再任由她继续闹下去,估计不感冒都不行。
纪晚秋闻言,慢吞吞地松开傅静燃,但是随即又用手扣着傅静燃的手。
傅静燃看着她的动作,无奈地从地上捡起毛巾,然后调高室内空调的温度,带着纪晚秋进浴室。
chapter48坦白
爱情需要坦诚,也需要善意的谎言,但是大部分时候,很少有人能找准两者之间的黄金分割点,真正能够游刃有余的,那也只能说明这是一份打了折扣的爱。
纪晚秋洗完澡,坐在床上,被傅静燃像包粽子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
傅静燃递给她一杯温的白开水,看她喝完,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又伸出手贴上纪晚秋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傅静燃总觉得她额头有点烫,为了保险起见,他起身去拿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刚站起身,纪晚秋就又拉回他的手,重新贴在自己脸上。
“静燃,你不要走。”纪晚秋仰着头望着傅静燃,脸上的表情是结婚以后很少出现的脆弱。
纪晚秋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傅静燃不自觉放柔语气。
“我不走,拿了体温计就回来。”傅静燃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不安。
“我没有发烧,不需要量体温。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纪晚秋的样子很像小孩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怕他离开,但是这样的她让人无法拒绝。
“我不走。”傅静燃又坐回床边。
纪晚秋安静地看着傅静燃往自己身后加了个靠垫,然后掖好被子。
“静燃。”纪晚秋等他做完一切,然后开腔。
“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好歹?”
傅静燃摇摇头,他只是失望,或许是他太过于贪心。
“但我觉得是。”纪晚秋看着傅静燃的眼睛,“静燃,你是我所遇见的男人中最优秀的。聪明、体贴、大度、幽默……在我看来,再美好的词用来形容你都不过分。是你把我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淖中拉出来,告诉我生活中还有更值得我关心的东西,在你面前我可以只是秋天而不是事事都晚一拍的‘纪晚秋’,是你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界,然而我所回应你的却只是一份不完整的爱。我亏欠你的太多,可能穷极我一生都还不完。我想,如果我在遇见你的时候还没有爱上贺一,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一定会先爱上你。”
纪晚秋说的很诚恳,因为这是实话,傅静燃这样的男人她找不出不爱的理由。纪晚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是,你知道,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人,让我爱上贺一八年之后才遇到你。八年并不是一眨眼时间,那么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有看过别人,即便我知道他不属于我,我仍然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不仅赔上了我的心,我最该快乐的中学时代,甚至还赔上了我的友情。你记得云琦吗?”
“贺一订婚宴上的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傅静燃回答,他没有预料到纪晚秋会主动谈起对她来说很伤心的往事,这差不多等于让她把自己已经结痂的伤疤再一次揭开,而这对于她来说并不容易。
“对,她和我是从小学就很要好的朋友,曾经对我的重要程度不亚于贺一。我对贺一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却一清二楚。我一直以为她会站在我这一边,但是没想到的是,贺一跟李楠楠从开始相处到最后恋爱,她不仅全部知道,而且还帮贺一约过李楠楠,独独没有告诉我。我既是最后一个知道贺一恋爱的人,也同时丢失了爱情和友情,像一个傻瓜一样愣在当场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她很好奇在学校游刃有余的纪晚秋会不会因为失恋而不再优秀!”
“那你在贺一婚宴上还那么和颜悦色?”傅静燃难以想象那样一个进退得当的女人和纪晚秋有这样的过节。
“我不怪她,我们父母很早就认识,很多人总喜欢去比较我们,比较多了,就会容易产生嫉妒心理,这样的心思不光她有,我也有过,所以我们谁不会比谁高尚多少。况且贺一爱不爱我跟她的恶作剧没有关系。我只是失望我最好的朋友竟然可以云淡风轻地看着我差点成为整个学校里最最傻的傻瓜。”
纪晚秋叙述的很有条理也很平静,这些事情她没讲过,连她自己都惊讶曾经连回忆都不愿意的事情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讲出来。
“在那以后,我就转学去了另外一个学校,因为我想换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独自疗伤,就算哭得再狼狈也没有人认识我,更没有人会说‘原来无所不能的纪晚秋也有这么伤心的时候’。我以为换了一个环境我就会很快恢复,但是我太高估了自己的修复能力,我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一落千丈的成绩,初来乍到的孤独,还有郁结在心中的伤心,我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日子,后来还患上忧郁症。隔壁寝室有人因为考试压力自杀的时候,我也动过同样的念头,如果不是我妈有事打电话给我,静燃,今天跟你坐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是我了。”说到这里,纪晚秋低着头痛哭出声,当初年纪小,以为爱情就是一切,要真的死了怎么对得起养育她的父母?
傅静燃把低着头的纪晚秋拥入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
“秋天,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傅静燃心里闷闷地疼,他从来不知道看似阳光的她曾经有这么一段阴郁的日子,他以为贺一之于她,一不过是一段缺少开始和结尾的暗恋,从没有想过这段过往的爱情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她竟然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样的她本来就已经受尽伤害,他却还在给她施加压力。他曾经告诉过她要她为自己而活,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给她这样机会。他不是故意要她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在无形中却已经这样做了。
傅静燃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下午的所作所为,在女人堆里从来没吃过亏的他接受不了自己的爱情有阴影,这多多少少有点伤了他的自尊。一冲动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咖啡店,等到出去冷风一吹才清醒,担心也开始多过生气,只好又绕回咖啡店,看到她蹲在地上哭的那一瞬间,傅静燃所有的怒气都被她的眼泪浇熄了,他是失望,但是失望归失望,他仍然放不下她。
他娶她的时候承诺要给她幸福,而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傅静燃轻轻地摇晃着纪晚秋,说话的语气很轻柔。
“秋天,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你伤心。所以以前伤心的事情都忘记吧!关于贺一的过去,我不会再提起了。”
纪晚秋听了傅静燃的话,从他怀中抬起头。
“不,我今天必须跟你把话讲清楚。”纪晚秋态度很坚定,傅静燃没有义务总是迁就她,她必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她坚定地看着傅静燃。
“静燃,我是真的爱你。下午你问我还爱不爱贺一时,我之所以犹犹豫豫没有很快告诉你,是因为你曾经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真诚,而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我自己都不肯定的答案敷衍你。我爱了贺一八年是事实,现在爱你也是事实。但是贺一从我深植于我整个青春期,可以说在我刚学会爱的时候就存在,不是我想忘马上就能忘的。但是自从嫁给你,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有自觉,希望忘掉过去,把我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你身上,但是这需要时间,或许很长,但是我答应你,静燃,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你对我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纪晚秋双手握着傅静燃的一只手,急切地看着傅静燃,希望他能理解她。
傅静燃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抚在纪晚秋脸颊上。
“傻瓜!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就算你忘不掉他,我想我也没办法放下你。”
纪晚秋一听傅静燃说这话,一把坐起来抱住傅静燃,紧紧地圈着他脖子。
“这么说你以后不会再像今天下午那样丢下我了?”
傅静燃被纪晚秋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踉跄了一下,但是还是牢牢地接住了她。
“对不起,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其实我出门就后悔了,不过没拉下来面子。”傅静燃笑,还好她不介意。
“那你回家后,我跟你说话,你还不甩我。”
“这个我是真的冤枉,因为你在外面吹了风,我怕你感冒,忙着给你放热水洗澡,还要找厚的睡衣,哪有空听你的长篇大论,而且,我不是告诉你‘洗完澡再说’吗?”
纪晚秋了然,原来自己想多了,她在傅静燃肩膀蹭了蹭,突然觉得好困。
“静燃,”纪晚秋说话都开始模糊,“其实我特别怕你不要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傅静燃有时候实在是搞不清楚纪晚秋的逻辑。
“静燃,我们和好了吗?”
“我们有吵架吗?”
纪晚秋闭着眼睛在傅静燃肩膀上低声笑。
“那我现在能去拿体温计吗?”傅静燃拍了一下纪晚秋。
“不行,我要你就这样抱着我。”纪晚秋虽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是仍然不忘圈紧傅静燃。
傅静燃觉得今天的她特别像小孩子,但是也只能由着她,抱着她躺在床上然后拉起被子盖住两个人,看着看着她也睡着了。
chapter49对垒(改错字)
傅静燃之前的担心很快就变成现实。
半夜醒来时,他摸了摸纪晚秋的额头,不放心之下找体温计测量一下,37.2c,慌乱之下,他赶紧把陆静衍叫醒,结果一阵响动之后全家人都醒了,全部围在纪晚秋周围,到最后纪晚秋自己也被吵醒了。
陆静衍给纪晚秋重新量了体温,检查了下纪晚秋的喉咙和眼皮。告诉傅静燃不用担心,只是伤风感冒加一点低烧,不是很严重。嘱咐傅静燃帮纪晚秋勤用温水擦身,勤换额头上的冷毛巾,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如果感到不舒服和体温增加时,就随时喊他,到时候再考虑使用药物。
听了陆静衍的话,傅静燃才稍微放下心。
因为是大半夜的,没什么大事后,他就让其他人去睡了,留他一个人照顾纪晚秋。
陆母出去之前跟傅静燃说,如果纪晚秋觉得饿的话,让他叫醒自己,到时候煮点清淡的粥给她喝。
傅静燃这两天虽然明显地感受到跟父母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也没什么明显的热络情绪。陆母说完这些话,从不主动讲话的傅静燃破天荒地回了一句“谢谢”,让他父母一下愣在当场,还好陆母反应快,告诉傅静燃“一家人不用‘谢’字”。
一番折腾之后,其他人都各自回房,就剩下了纪晚秋和傅静燃在一起。
“我听见你说‘谢谢’了,有进步!那我的感冒还算有价值。”纪晚秋头上顶个毛巾,嘴里面还插着体温计,形象很搞笑,不过仍然口齿不清地揶揄傅静燃。
“我真该感谢的是,你感冒了还有这么好的心情。”傅静燃把她嘴里面的体温计拿掉,给她头上重新换了个毛巾,然后盘腿坐在纪晚秋旁边的地毯上。“不过,下次不要不穿外套在外面乱跑了。”
“我是因为谁才在外面吹风的?”纪晚秋微微挑着下巴看傅静燃。
“我承认是我的错。”傅静燃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你不要说话了,快点睡。”
“我不想睡,你会讲故事吗?”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史,你听吗?”
“不听。”
“信用证诈骗案例?”
“不听。”
“对冲基金投资失败案例?”
“你能讲个有卖点的吗?”
“比如?”
“比如你缠绵悱恻的感情史。”
“……我觉得你还是睡觉比较好。”
“我真的想听这个。”
“……”
“静燃。”
“……”
纪晚秋一开始怀孕的时候,傅静燃就考虑过找个人照顾她,但是纪晚秋不喜欢什么事情都不做等着别人伺候,所以家里以前也只请过钟点工每个周打扫一次房子。
不过这几天,纪晚秋生病,傅静燃的母亲又是世家小姐出身,只会弄最简单几样菜,傅静燃只好请了个有经验的保姆照顾她。
纪晚秋的烧虽然退了,但是身体还是有点弱,一天到晚都被傅静燃圈在床上睡觉,能睡的觉都被睡完了。
所以趁着早上傅静燃有事出去,她就在家里到处乱转,给花浇浇水,把上次偷拍的傅静燃的照片拿出来欣赏了一番。
中午吃过午饭,陆静衍和陆父在一楼下围棋,纪晚秋也在旁边看了一会,但是水平很菜,还喜欢乱指挥陆静衍的棋,到最后,陆父实在是受不了了,让她跟自己下,纪晚秋本来就是个菜鸟,走错了,就以自己是晚辈要求悔棋,一盘棋下下来不知道悔了多少次,理由也是千奇百怪,陆父忍受了无数次后,直接和棋不下了,说是让纪晚秋练好了再下。
听了陆父这个话,纪晚秋很爽快地答应陆父,再也没打扰两人下棋,一个人在一楼吧台那里这摸摸,那摸摸,研究傅静燃那些有些年头的红酒。
没多久有人来拜访,纪晚秋放下手中的酒,转过门廊,发现是李楠楠一家,这让纪晚秋很是惊讶,什么时候李家夫妇跟公公婆婆这么熟了?
纪晚秋跟李郁舟夫妇并不熟,就在贺一婚宴上见过一次,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过去打招呼。
一阵寒暄之后,关心过陆静衍伤势之后,齐美宣对坐在陆静衍旁边的纪晚秋开腔。
“之前听楠楠说晚秋你怀孕了,她老说要过来探望你一直没时间,这个是我们买的补品,对孕妇很好的。”齐美宣笑着把眼前包装得很华丽的礼盒往前一推。
“谢谢!让您破费了。”纪晚秋礼貌地应答。
你还跟我们客气,我们认识那么久!”李楠楠坐到纪晚秋旁边拉着她的手。
纪晚秋将面前的茶端给李楠楠,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呀,真羡慕你们陆家的两个儿子,个个都是人品样貌能力没得挑。我没有儿子。就楠楠一个孩子,还天天让**心。”齐美宣喝口茶,然后对着陆母说。
“女儿多贴心啊?我以前总抱怨家里没个女儿也没人说话,好在如今有个晚秋这么贴心的儿媳妇,要不然我天天寂寞死。”陆母看着纪晚秋笑得一脸慈爱,这孩子的大智若愚很对自己的眼缘,静燃最近对她和丈夫的改观都是她这个儿媳妇的功劳。
“楠楠天天在家说晚秋嫁的好,还真是,有这样的丈夫、婆婆,想不幸福都难!也不知道我们家楠楠到时候有没有这样的福气?”齐美宣看了陆夫人和陆静衍一眼,话里面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这下连一向不谙世故得纪晚秋都开始怀疑这句很有深意的话了。
“伯母,贺一和他爸妈对楠楠都很好,所以楠楠到时候也一定会幸福的。”纪晚秋递话出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纪晚秋话一出口,李氏夫妇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李楠楠脸上之前乖巧可爱的笑容也明显不自然了。
“原来楠楠已经订婚了?对了,致礼,我们之前在美国见过的贺行知的儿子是不是就叫贺一?”
陆致礼点点头,他对贺一有印象。
陆夫人之前在美国的时候,见过去美国谈生意的贺行知和贺一,当时李楠楠其实也去了,但是她只顾着自己玩,并没有拜访过陆家夫妇。
李郁舟讪讪地笑,齐美宣反应倒是比丈夫快,叹了口气,然后欲言又止地对陆夫人说道:“原来你们见过那孩子,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楠楠跟贺一在一起已经八年了,当初我就不赞成他们在一起,楠楠是个心思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需要个能力出众各个方面能压得住她的人管着,但是贺家夫妇就贺一那么一个儿子,从小也是宠在手心里的宝贝,这孩子吧!心底也挺好的,就是做事情有点软弱,也不是经商的料,本来郁舟是准备让楠楠跟他订婚后,把家里的企业也交给他打理,但是前段时间他管理贺氏的时候,捅了很大的篓子,我们也跟着损失不少,到最后还是他父亲帮他收场的。这件事情之后我就说,先别急着让两个孩子结婚,多锻炼锻炼也是为了他们两人将来好。最近可能因为事业上的事情不顺,贺一脾气变得很不好,楠楠在家也是没受过委屈的,两个人谁也不低头,越闹越僵,我和楠楠他爸都劝过她,让她跟贺一好好谈,别管家里面生意上的事,只要他们两个人觉得合适,生意上的损失都是小事。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楠楠对贺一完全失望了,硬是吵着要解除婚约,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不好插手,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齐美宣这么长的一番话,又是她家里的私事,陆夫人也不便发表任何评论,帮她添了杯茶,只说让她想开点,就没了下文。
齐美宣一看陆夫人云淡风轻喝茶,像是听饭后笑话的样子,心想,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女人。
由于没有回应,她也不便再往下说,倒显得几分尴尬,于是看了丈夫一眼。
李郁舟刚准备接过话茬和陆致礼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带开话题,被纪晚秋打断。
“楠楠,你回头还是跟贺一好好谈谈吧!只要你们之间的感情经得起考验,别的就不要在乎太多。”纪晚秋听完齐美宣的一番话,心中的怀疑又增加了几分。但是她的症结还是她以她对感情的态度看待李楠楠,高看了她和贺一八年的感情,固执地以为李楠楠在这中间也是身不由己。
李楠楠端了端脸色,表情落寞地说:“算了,晚秋,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吵得多了把感情都吵没了,或许人家说得对,年少时谈的感情多半都是冲动的后果,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况且,你跟贺一认识那么久,你不是不知道,中学喜欢贺一的女生很多的,到现在还有纠缠不清的,我也累了。”
李楠楠再说“纠缠不清”几个字时看着纪晚秋特意加重了语气,让纪晚秋不禁打了个冷战,无话可说。
陆静衍把李楠楠的表情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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