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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他的话,他知道自己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立刻低头看她,怕她又因为他的话畏畏缩缩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此刻正在看着他,他低头,两个人目光正好相撞。

万佑礼几乎要听见无形的目光碰撞时发出“玎珰”的脆响。

他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了——西曼想到,这一回终于没有嗫嗫嚅嚅,她不能瞒着他,而且,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孩子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苦恼与他分享,痛苦过渡他一半——西曼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无耻,可是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她:这个男孩子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她利用他,他会生气,但是不会恨她。

他抱着她下楼的时候,西曼开口说道:“温情微给我打了电话——”

“……”

“她叫我不要报警,说不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被那些流氓……”

万佑礼没接话,重新迈开步子下楼,只是速度慢了些。

“你……会帮我哦?”

西曼小心翼翼的问。

万佑礼很简短地答:“嗯。”

万佑礼借到了医药箱,帮西曼处理脚底的伤口,有些沙砾嵌入的深,他用镊子才弄出来,他做事比刚才那女警要小心翼翼许多,毕竟这是自己在乎的人。

之后两人也没再回到那清冷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在接待处的长凳上呆着,万佑礼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看看手表,历来神通广大的宋秘书大概这回碰钉子了,都这个点了还没能把他和西曼给弄出去。

他问她:“要不要睡一下?”

她摇头,搓一撮眼角,他看着她这样子,站起身对她说:“那我去弄两杯咖啡来。”

顾西曼现在倒是不像刚才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黏他了,万佑礼回头看看,见她靠在那里眯着眼,便加快步子,奔到接待员那里要咖啡喝。

接待员对他很客气,说没有现成的咖啡,但是等会儿泡好了速溶的会给他们送去。万佑礼懒得再走了,在那里一直等到咖啡泡好了才端着俩杯子折回去。

回到顾西曼身旁时,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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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曼睡得东倒西歪,找不着平衡,就像是在闭着眼一直点头,万佑礼趁她还没有完全耷拉到座位底下去的时候,赶紧奔过去坐回到她身边,西曼有了依靠,便斜斜地倾倒在了万佑礼肩上,万佑礼再一拨她另一边的肩膀,她便倒在了他的腿上。

万佑礼往旁边挪了挪,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西曼侧着身枕着他的腿,估计觉得枕头软,枕的舒服,她睡梦中侧了个身,双腿也搁上来,曲起来。

凳子很长,她整个人安安稳稳地睡在那里。万佑礼帮她拨开无意间含进嘴里的一缕发丝,她觉得痒了,便在他的手掌里蹭了蹭。这回轮到万佑礼觉得痒了。

不知手心痒,连心也痒。

可是,好景不长。

次日凌晨。这时候万佑礼也睡着了,他被人推醒,挣开惺忪睡眼,看看来人是宋秘书,他哈一口气,边揉着眼角边拍拍还睡在他大腿上的顾西曼:“西曼,醒醒,有人来接我们了。”

她没有醒来,只是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万佑礼这一觉睡得浑身酸痛,轻轻托起她的脑袋想要站起来,就在这个时侯他摸到了她的额头。

那里滚烫。

他的手跟她的体温比凉的多,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块冰与一团火一般,顾西曼开始皱了皱鼻子,这时候终于眯开了一条眼缝儿,脑子昏昏沉沉地说:“我热……”

他又摸摸她的脖子,那里更烫,西曼却似乎觉得太凉了,要拍开他的手,他先一步缩回手,改而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西曼迷迷糊糊地弄不清楚状况,还嫌弃他走得太快太颠簸了:“我……自己下地走。”

万佑礼脚步不停:“你发烧了知不知道?乖一点,别再乱动了。”

他这一天跟她说了多少句要她乖一点了?她怎么就是不听?

他气急败坏,车子在外面等着,他抱着西曼钻进后车座,来不及等宋秘书出来便对司机低喊:“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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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万佑礼等不及挂号就要去找医生,幸好司机跟着他一同进来了,抱着西曼的万佑礼太过鲁莽反而会耽误事儿,司机师傅帮忙去挂了号,好说歹说才劝服万佑礼先坐那里等一会儿,因为很早,凌晨,医务人员大多都还没开班,拖了一会儿西曼才被抱去打吊针。

看着西曼烧的绯红的面颊,万佑礼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心如刀绞。

输液器“滴滴滴”地往下落药液,万佑礼几乎要被这缓慢的速度给折磨疯了,手足无措间他看见老妈来了。

万母在输液室门外顿了顿,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这才走近。

万佑礼见到了老妈反而竖起了全身警戒。这时候医院里人多起来了,万佑礼也没工夫看时间,只是推测大概已经7、8点了。再看那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小半。

万母推推万佑礼的肩:“去吃点早餐吧,这里我照顾着。”她也是匆匆赶来的,没有准备早点,看着儿子这样,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心疼。

又是为了这个女孩子——

一次又一次,身为一个母亲,她最初愤怒,埋怨,到最后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你快去,吃完了再买一份回来,西曼等会儿输完液有的吃。”

这句话说动了万佑礼,可是他站起来往外走,却真正三步一回头,半路折回来,看了老妈许久,下定决心一般地咬了咬牙齿,说:“妈,我求你,别为难她。”

不是“请”,不是“希望”,她听得很清楚,自己儿子说的是,“求”。

她点点头,万佑礼终于肯走,这回万佑礼是飞跑出去的。

万佑礼有些慌不择路,刚转过输液室的拐角时才记得出口是在另一头,这才慌忙地调头跑。可是还没到大门口,他就与迎面走来的人擦撞到了肩膀。

他脚步慢了慢,含糊地说了句:“抱歉……”也来不及看清被自己撞着的这人的长相,只是抬起眼匆匆一瞥,道歉完了之后就要继续往外跑。

可是又跑出了不出两步,他就生生定住了脚步。万佑礼心里的一根弦像是被拨乱了一样,有些迟疑地回头看。

他刚才匆忙一瞥,看见的那个人——他需要再确认一遍。

果不其然,万佑礼一回头就看见臣向北站在那里。而臣向北,也在回头看他。

臣向北身旁还有一个人。

詹意杨。

心碎声音

臣向北和詹意杨似乎都很赶时间,在医院偶遇万佑礼,向北虽然惊讶,但也只是停下来看了一眼就要走。万佑礼觉得西曼的事儿得跟他说说,毕竟他才是她男友不是?臣向北就这样走了,万佑礼赶忙叫住他:“喂!”语气一贯的不善。

向北闻言又一次停下脚步,万佑礼见他回头看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在他停滞的几秒钟时间里,詹意杨焦急的声音插进来:“晴微正在等我们。”

万佑礼也听见了詹意杨的话,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臣向北淡淡对他说了句:“抱歉。”随即转身竟奔跑起来。詹意杨也随之快步离去,留万佑礼一人杵在大厅里,愣了愣。

万佑礼看着这俩男生杵在前台询问着什么,想了想,自行转身离去。

万佑礼买完早餐回到输液室,西曼已经醒了,西曼和万妈妈共处一室显然非常紧张,见到万佑礼跟见到救星似的,眼巴巴盼着他快点过去。

万佑礼咬了咬牙,“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

这是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娘的”不孝子作风,而且这姑娘还不是他老婆呢,他就已经这样偏护了,万母脸色一白,觉得自己儿子没教好,懊恼着拎了包就走,可还没走到门口呢,万母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冲儿子讲:“你今个儿晚上一定得回家知不知道?跟你爸爸当面道个歉。”

万佑礼心虚,垂着头“哦!”了一声,直到余光瞥见老妈这回真走了,他才重新抬起头来,把热乎的早餐递到西曼面前:“给你买的,趁热吃。”

万母离开没多长时间,司机把西曼的东西拿了过来。手机,换洗衣服,杂七杂八的都装在一个大包里。

万佑礼把包接过来,司机就跟他说:“首长要你们俩晚上都回一趟家。”

万佑礼回头瞅瞅西曼,她正在拆一次性勺子的包装袋。万佑礼回过神来,朝着司机迟疑着点了点头,折回来把包搁在一旁。

西曼也看了眼那包。万叔叔应该派人去了趟学校,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在她寝室里的。

一次性碗里盛着皮蛋瘦肉粥,西曼因为挨了好几巴掌嘴巴都破了,没法儿大口吃,只能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嘬着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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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佑礼见她这样的吃法,觉得这女的真是挺可怜的,他便开始犹豫:该不该把刚才碰见臣向北的事告诉她?

他正咬着牙思考的时候西曼突然唤他一声:“万万……”

他一吓,立马就坐直了,神色紧张地看向她。

“你说……我该不该去看看温晴微?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

万佑礼仔仔细细看了她许久,他觉得自己不该瞒她,况且,臣向北那人本来就和温晴微关系复杂,这点西曼也是知道的。

她低头喝粥,他看着她的乌黑的发顶,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嗯,在大厅碰着臣向北了。”

听见“臣向北”这三个字,西曼突然“呲——”的倒抽口冷气。

万佑礼赶紧蹦过去抬起她的下巴问她:“你怎么了?”

西曼抿一抿嘴唇,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儿,就嘴巴不小心张大了点,嘴角又开裂了。”

万佑礼突然就有些生气,她面对他也有假笑的时候?她什么样子是他没见过的?

他一切的罪责都得归咎于那个小白脸,他牙一咬,心一狠,便径直说了下去:“他现在应该是和温晴微在一起。”

至于那个詹意杨,万佑礼选择忽略。

西曼安静下来,拿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和着稀粥,似乎有点神游太虚。万佑礼试探地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前台那里应该可以查……”

许久西曼才重新开口,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有点发颤:“等我这一瓶水吊完,我们一起去。”

点滴瓶内的药剂空了,西曼没等护士过来,自己就把针头给拔了,她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脚步有些虚,万佑礼跟在后头,觉得她这么虚弱,跟风一吹就会倒似的,赶紧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她大概走了没两步就得停下来歇歇脚,却没料到她竟然越走越快,转眼间他们就到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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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曼问前台的护士,有没有叫温情微的病人?她住哪号病房?磨了很久护士才查到,把病房号告诉他俩。

住院部的楼里配了电梯,西曼按下楼层数,他们不说话,各自发着呆,电梯间里很安静,西曼突然间蹦出一句:“你说我等会儿见到温情微,该说些什么?”

万佑礼原本正偷瞄着她,听她这么突兀地问,肩膀一震,然后才开始思考她的问题。

万佑礼还没有想到答案,电梯就已经到了,出了电梯,两个人循着病房号而去,西曼眼镜丢了,眼神不太好,仰着脖子才勉强看清病房门上的号码,他们俩一间一间的看过去。

万佑礼率先看见臣向北。他兀自停下了脚步,西曼才觉得异样,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们前方,一个男孩子正从病房里出来。

正是臣向北。

更前边的走廊上有长椅,臣向北走过去坐下,双手蒙着脸,很疲惫的样子。

西曼在原地伫立良久,万佑礼见她不动,很是不解。万佑礼正要往前走,西曼又拉住他。万佑礼看看她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再偏头看看她,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俄而,西曼拿过自己的包,把手机取出来。她拨出臣向北的号码。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西曼看见向北从兜里取出手机。

西曼望见向北看了看号码,他呆了呆,然后按了一个键。

下一秒西曼听见手机里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

臣向北把她的来电给掐掉了。

西曼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转身离开。万佑礼默默跟着。他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瞥一眼坐在那里无知无觉的臣向北:这俩人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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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万佑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干嘛?来了又走……不是说好去看温晴微的吗?”

“她肯定跟他说了。”顾西曼莫名其奥妙蹦出一句。

万佑礼正发着火,她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他就呆了,“啊?”

西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仿佛万佑礼并不存在一般,“她一定跟他说了,她跑回来救我,我跑了却没有回去救她。我见死不救,害她,害她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万佑礼根本没听清,只能靠她脸上表情猜测她到底在嗫嚅着些什么。

万佑礼垂眸看这个没有一点生机活力的女孩子:“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她固执又任性的坚持己见,万佑礼恍然觉得她的聪明劲儿大概只能用在学习上,其他方面……她太钻牛角尖。

万佑礼这回倒是冷静下来,他对她书说:“我觉得你应该去问清楚,在这里瞎猜不是办法。”

“……”

“该道歉的就去道歉,不是你的错的话,你就心安理得的去跟他们解释。”

“……”

“你如果当时不跑,难道要陪着她被……被糟蹋吗?我觉得这没错。”

“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西曼没有回答他,只在心里说:因为你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才会觉得没错。可是其他人……不说其他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做错。

“你太犹豫不决了。”万佑礼有些无奈。

“……”

“因为臣向北?因为你怕他因为这件事讨厌你?”

西曼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万佑礼深呼吸,突然按下电梯按键,电梯门开,万佑礼扯着西曼走出去,转身去按另一边的电梯:“那好,我们现在回去,我去把臣向北支开,你去见温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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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曼趔趄着还想要着找点借口:“我……”可话到嘴边它又给吞了回去。他说的很对,她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温晴微病房所在楼层,臣向北还坐在那里,拿着手机,似乎想要拨号码,但又迟迟没有拨出。

西曼呆在原地,万佑礼过去,西曼扒着墙角窥看着那边,臣向北看见万佑礼,明显怔住,万佑礼对他说了些什么,声音略低,西曼听不清,然后臣向北就跟着万佑礼离开了。

西曼看着这一幕,觉得眼睛有点湿,她赶紧抬胳膊擦一擦眼睛,幸好不是流眼泪。

她走近温晴微的病房,敲门,詹意杨来开的门,他见到门外的顾西曼,一愣,西曼则看见他攀在门沿上的手倏地紧紧绷起,原本有些颓唐阴郁的脸色瞬间绷紧。

之前的詹意杨对她很友善的。西曼有种错觉,现在的詹意杨几乎要冲过来撕碎她。

西曼强自镇定:“对不起,我,我……”

詹意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可是他没说话,沉默着带上门,片刻后詹意杨再度过来开门,这才让西曼进去。

西曼终于见到了温晴微,懊悔与自责纷至沓来,将西曼德眼前氤氲成一片雾气。

詹意杨受不了西曼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个女的凭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凭什么?他再呆不下去,嚯地夺门而出。

温晴微整个侧脸都是肿的,穿着病号服,露在袖口的手上也有清晰可见的伤痕。西曼发着颤:“你,还好吧?”

西曼走过去想要拉起她的手,她蓦然躲开,神色闪着防备。

西曼此刻只能说一句话,“对不起……”

温晴微看看她,眼中依旧是解不开的戒备,她以一种神经质般敏感脆薄的声音问她:“你,刚才看见向北了?”

西曼局促地呆在原地,低着头,她没脸看她,也无法回答她这个回答。

“他们知道你,你被……”西曼没说完就喉咙就被哽住。

她低着的眸光瞥见温晴微动了,她惶恐地抬头,便看见温晴微从病床上下来,赤脚下到地上

她头发乱,从来精致的脸上此刻狼狈的一塌糊涂,她那样悲恸,看着西曼,她的眼中,隐隐的,责怪,不甘,征询,恐惧……西曼突然恐惧地后退了一步。温晴微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她刚才对西曼德触碰还避之唯恐不及,此刻却紧紧拉住西曼的手颤抖。

她像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渐渐地就滑落再乱地上。

她跪在西曼面前,泣不成声:“西曼,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没有向北。我现在这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连他也失去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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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佑礼和臣向北在草地旁抽烟,烟雾缭绕,他们看不清彼此。万佑礼觉得此刻这个小白脸与平日里不同,他只对说他说:想和你谈谈,他不问原因,竟然就跟了过来。

而他发烟给他抽,一直不肯开口,他也耐心地等。

而万佑礼不知道的是,臣向北知道他要说的话肯定与那个名叫顾西曼的女孩子有关。单纯冲这个名字,他不问原因地跟了过来。

万佑礼把一支烟抽完之后终于开口:“西曼也住院了。”

他看见臣向北身体忽的僵了僵,他像是刻意调整了声音,以一种古怪的、疏离中隐藏关切的声音问万佑礼:“她怎么了?”

万佑礼不喜欢他这样的反应,都是男人,他看得出臣向北对西曼是在乎的。这让万佑礼觉得不安。

他耸耸肩,“也不是住院。只是发烧而已,就吊了一瓶水。”

“……”

臣向北下意识抬头瞥了眼住院部的某扇窗户,万佑礼看得出他想走了,正准备说些什么继续拖着他,但是就在这时候,万佑礼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万佑礼并不认识她,而这个女人,却笔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万佑礼的目光引得臣向北也回头看,那个女人这时候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万佑礼听见臣向北喊了这女的一声:“姐。”

臣向北的姐姐似乎有话要说,看起来很急切,万佑礼识相地退到一边去。

这女的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万佑礼看着臣向北悉心地安慰她,觉得这一幕真是奇怪,这姐弟俩感情未免太好了点……疑惑归疑惑,万佑礼没工夫管人家的家务事,虽然这女人长得非常之好,可是这个女人越说声音越紧绷尖锐,有些配不上她完美的长相。

可是渐渐地,万佑礼发觉这个女人说的话有些熟悉,他不得不仔细听,同时也仔细端详她。

她攥着臣向北的手,浑身颤抖,眼中泪光闪烁,她说:“都怪我……如果如果不是我要你留下,如果……晴微她也不会……”

万佑礼忽然间记起来,西曼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他来不及表示惊讶,另一幕更令他惊讶的画面出现了——

因为这女人太过激动,臣向北竟然弯臂,安慰一般地抱住了她。他拍着她剧烈起伏的肩头,像是在哄着小孩子:“这不能怪你……这件事,谁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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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万佑礼也觉得熟悉,因为他之前为了安慰西曼也说过同样的话。

在某一瞬间,万佑礼觉得有点好笑:西曼总认为臣向北不会原谅她,可是按照现在这样的场景来推断,臣向北不怪这个女人,应该也不会责怪西曼的。

至于那时候臣向北为什么不肯接西曼德电话……

万佑礼有点闹不明白。

万佑礼按一按太阳穴,他觉得现在自己呆在这里实在是太碍眼,于是绕过他们往回走。可是没走几步,万佑礼不得不停下。

因为他看见了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对男女的顾西曼。

西曼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拥抱她,柔声安慰她,她依靠着他有力的胸膛哭泣,西曼觉得有眼泪要夺眶而出,她更不能眨眼了,她怕自己一眨眼泪水就要滑落。

西曼眼中只有这一对男女,只听得到臣向北对臣景阳说:“不怪你,不怪你的……”她看不见万佑礼朝着她走了过来,听不见他有些惊慌地唤她的名字,看不见他发现她眼中没有自己时的悲哀。

直到——

万佑礼抬起胳膊抱住了她。

西曼的视线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万佑礼在她耳边清晰地说:“别看,别看了……”

她听见他的话了,她还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对不起…

万佑礼把西曼拎进了医院附近一家烤肉店,十点多的光景,店刚开张没多久,就他们一桌客人,万佑礼一股气点了一大堆,石锅拌饭,紫菜卷饭,牛排火锅,韩式烤肉。

顾西曼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忙,不说话。

烤肉架被端上来,万佑礼往上头淋点油,等油热了就夹一片烤肉上去,他似乎忙得很,不搭理顾西曼,也不看她。

等他一切手头上的事儿都忙完了,只等着肉烤好了,他不得不面对顾西曼。他搓搓手,指着正在原装的橡皮酒桶前头灌冰啤酒的服务生,笑着说:“这个天气喝啤酒最爽的了!”

这时候顾西曼才低低地开了口,像是不大情愿,声音有些糯:“我发烧不能喝这个。”

万佑礼闻言一怔,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到尴尬处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张嘴要说些什么,想了想,复又低下头去,数他自己的手指头。

他觉得自己得跟她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就是那个跟臣向北抱着的女的,其实是他姐姐……”

他觉得她误会了刚才在草地上看到的那一幕。说实话那俩人拥抱,还那样一副低声泣诉肝肠寸断的样子,想叫人不误会都难。

不过……万佑礼抬头偷瞄一眼西曼……不过她刚才的表情实在是够吓人的,那样直直地盯着,眼睛里滚着泪水,像是要冲过去扯开那对男女似的。

不过还好,万佑礼心有戚戚地回忆:还好那时她只是拉开了他的手,走出他的拥抱,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她坐在那里发呆,看起来虽然死气沉沉的,但是脸部表情很平静。

西曼盯着已经热成铁红色的烤肉架说:“我,知道。”

这时候服务生的啤酒刚好送过来,两大杯,万佑礼一接过就“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听见西曼说:“她是向北异父异母的姐姐。他一直喜欢她。”

她说的很淡然,万佑礼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呆住了,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西曼没回视他,把已经好了的烤肉夹到自己的小碟里,涂上一大片店家特质的酱料,然后就整片烤肉往嘴里塞,特辣的酱料一碰到嘴唇就火辣辣的,西曼鼓着腮帮子极用力地咀嚼,眼泪都辣出来了,她却笑着抬起头来看万佑礼:“这,这真***辣!”

“……”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滴下来,西曼吸吸鼻子:“呼!真是辣!”

万佑礼看着她咧着嘴角肆无忌惮地笑。她笑的太开,嘴角再度开裂,万佑礼的嘴唇越抿越紧,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觉得这女的也太能逞强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她的泪她的笑都跟他无关。

万佑礼也加了片烤肉到碟子里,他细心地用夹子把肉片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再把碟子放到西曼的桌前:“吃这个,小口点。你看你嘴角又开裂了!”

西曼拿着筷子的手又开始颤,她愣愣地还在笑,只是笑地有点慌了神,目光也闪烁起来,她摸一摸自己的嘴角,“裂开啦?呵,我都没感觉,都不疼。”

“你不疼我疼!行了吧?”万佑礼语气不太好,他就受不了这女的这么作!

你不疼,我疼……

你不疼,我疼……

你不疼,我疼……

一瞬间,万佑礼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循环了千遍,这一回,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对面这个男孩子仔仔细细地要把他看清楚,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取而代之,在她脑中回响: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她喜欢的不是他?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那么难过。

臣向北是不是看着她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不是她?我喜欢的为什么不是她?

西曼无法再想下去,她低头吃万佑礼帮她切好的肉。

万佑礼的角度,只看得见她的额头和微微移动的下颚,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看得见她的手再抖,连筷子都拿不太稳。

就,那么喜欢他么……

万佑礼有种窒息的感觉,他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低着头没有发觉,他手绕到她另一边肩头,她也没反应,他将她往怀里带她也没有反对。

他轻拍她的肩,语带哽咽:“西曼,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他像是在哄着她,西曼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她的手还拿着筷子不放。

没有哭声,没有哽噎,没有颤抖,可是万佑礼感觉到有泪水晕湿了他的衣襟,水渍越来越多,要在他的心口汇成一片海洋一般。

万佑礼又侧了侧身体,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胸口,他感觉她像是他的婴儿一样,唯有他能保护她,唯有他、的怀抱专属于她。

她哭得不声不响。

他温柔而凄凉地说:“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同样在恐惧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她也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无助彷徨,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他们不仅让她独自面对,还要责怪她,那个曾在令她绝望的雨夜中对她伸出过援手的男孩,没有出现,他那时候在哪里?在哪里?是他把她从家里带回来,是他说会努力喜欢上她,可是昨天晚上他在哪里?在哪里?

她终于开口,对万佑礼说:“我想回家……”

万佑礼把她拉起来,用手替她擦眼泪,可是怎么会擦不干净?她一直流泪,这个坚强的女孩像是要把一直以来积蓄在体内的泪水顷刻间全部流光,他心疼地看着她,拽着她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买回成都的机票,咱们现在就走。”

她沉默地摇头,沉默地挣开他的手。她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母亲。在这个痛苦的时候,她想到自己的母亲,那是她最初的也是最宽怀的港湾。她没有爸爸,但是她有妈妈,没有人爱她,妈妈会爱她,怜惜她。

万佑礼担忧地看着她,然后听见她欢快的声音:“妈!”

“嗯,我到了。昨晚就到了,怕太晚了吵着你才没给你打电话。”

“我昨天太累了,睡到刚才才起来……我没有吃早饭,等会儿直接去吃午饭。”

接下来,她的声音变了,似乎是母亲听她说没吃早饭,语气就重了些,她的声音抖了抖:“对不起……”

西曼再也止不住,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对不起……”

“对不起……”

“妈,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

“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万佑礼站在一旁,这个女孩子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根本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顾西曼。

西曼泣不成声,哭得闭住了气,便如小孩子般哽着打嗝,她的声音也像是破碎的晶体,让人辨不出形状。

母亲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哭,摇头,一边说着胡乱的话:“我想和万万一起出国……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看到他们……”

她不想看到他们……

甚至连一段距离之外的万佑礼都听到了顾妈妈焦躁的询问声,万佑礼想了想,走过去接过西曼的手机:“阿姨,我是佑礼。”

“对不起,是我惹西曼哭了,对不起……”

“是我惹她生气了,对不起。”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她生气的……”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臣向北挂断,再拨,但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他那时候脑子特别乱,满耳边回响的都是詹意杨的暴怒声和温晴微的哽咽声,他从病房里出来,想到走廊静一静,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上闪烁的“老婆”二字,头一下子就特别疼,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按下了拒接键。

可是万佑礼刚才来找他,说西曼也住院了,她现在怎么样?生病还是怎么了?现在他脑中盘旋不去的只剩这个问题。

可是从刚才起,她的电话就一直不通,到前台去也查不到她的入院信息,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个情况?臣向北担忧地坐立不安。

这时候,有人坐在了臣向北身旁座位上,向北余光瞥见,偏头去看,是詹意杨。两个人从来就不是朋友,现在这般心平静气地坐在一起的状况,之前并没有过。

向北收好手机:“晴微怎么样?”

“打了一针,睡了。景阳姐在里面照顾她。”

向北兀自点点头,他身体微微弓起来,手臂搁在膝盖上:“我们该报警。要不然根本抓不到那些流氓。”

“这样的话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怎么肯?”詹意杨疲累地捏着眉心,闭着眼喃喃。就在这时臣向北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向北极其迅速地掏出手机,他看起来有些慌忙,连号码都没看就接起来:“西曼?”

可是下一秒,失望的情绪在这个男孩子白净地有些阴柔的脸上一闪而过,声音冷了几分:“对不起,我现在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我等会儿回拨给你。”

向北挂断,很快又恢复成微微蜷缩的姿势。

詹意杨看他这副样子,顺口说道:“刚才顾西曼……”

“嗯?”向北的尾音微挑,仿佛一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中就多了一层神经质似的戒备。

詹意杨噤了噤声,半天才摇着头答:“没什么。”

向北听得出他的埋怨,他纠结于西曼德见死不救。向北对此也无话可说,他自己刚看到晴微那副凄惨惶恐的样子,也是脑子一片空白,无法反应。

詹意杨的泪,默默地流在了他转身看向窗口的一瞬间,向北对于那个瞬间的记忆有着短暂的空白,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个自小就喜欢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的样子。

那个女孩子穿精致的小洋裙,留着茸茸的长发,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公主。很爱发脾气,但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纵容她的坏脾气。

那样一个小姑娘如今却……

可这是谁也不想的。

“别怪顾西曼,那种情况,她如果不先保住自己,结果也只能是……”

向北没有说下去。他的话平静而无力,却透着残酷。他理智地分析这一切,不迁怒任何人,那是因为他理智?不,那是因为他自私。

沉默中詹意杨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向北正前方,他看了向北一会儿,紧接着一拳挥了过去,拳头正砸在向北侧脸上,发出一阵骨骼碰击的闷响。

拳头卷起的风声停滞住。向北硬生生受下这一拳。

詹意杨声音颤抖着、低沉地说:“我可以不怪顾西曼,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像你一样残忍。”

他说的很慢,说完的时候臣向北已经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

詹意杨嗤笑一声,嘲弄道:“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爱顾西曼了,因为你自私到只会偏袒你爱的人。”

“……”

“可惜,顾西曼她知道吗?她应该不知道吧?因为她也只看得到你自私的一面。你自私到只爱你自己!”

在未来的日子里,事情的走向,詹意杨的话一语成谶。这个时候的臣向北心中划过一丝隐秘的悸动,可是他没能抓住这一丝恸然,任它从心尖一闪而过。

向北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只是顿了顿,随后近乎哀悯地看着詹意杨:“我知道你难过,你需要发泄。哭一场,或打一架,你选一样,我奉陪。”

向北说中他的心事,他呆住,瞪着向北好一会儿,豁然转身离开,在臣向北眼中留下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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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的几天,十一假期结束,学生回到学校,詹意杨为温晴微请了假,她在医院休养,向北一直在旁边陪着,觉得她精神好了许多,可还是不太爱说话。

臣向北本就是少话的人,詹意杨或景阳不在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也都是沉默而过,天气慢慢开始降温,北京的冬天时可怕的,趁冬天还没来,阳光晴好的日子,温晴微喜欢晒太阳。

向北便在旁边赔她,他不在的时候她的脾气会很暴躁,易怒,所有人都尽量迁就。

詹意杨知道她想要什么,渐渐的便也很少出现,把空间留给她和向北。

詹意杨喜欢她,迁就她,满足她的要求,他知道自己的出现并不能令她心情好转,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女孩子心中的地位。

温晴微这一天和向北并排坐着晒太阳的时候,看着这个男孩子沐浴在阳光中的英俊侧脸,他的脸孔泛着柔和的光,他的眼睛平静无波澜,温晴微情不自禁地将头靠了过去。

他看起来很瘦,其实不然,他有着宽厚的肩膀,温晴微枕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可是,下一秒,她却听见他说:“对不起……”

温晴微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抱歉,她于是把脑袋从他肩膀上移开,她坐直来看他,脸上有埋怨,不信,以及,无能为力。

向北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彻底拒绝了她可能的靠近。

温晴微眼睛湿润,她从来不是坚强的女孩子,这个男孩子坚硬的外壳总能刺伤她,她对他说:“我想吃苹果。”

向北说:“好。”随即拿苹果去洗。

在洗手台洗苹果洗到一半,他放下了手头的活,手机拿出来拨号。

他打给维佳佳。

今天是晴微住院的第五天,顾西曼依旧没有回学校上课,在又一次失望地挂断电话之前,他想起要提醒维佳佳的话,可是因为之前已经讲了太多遍,维佳佳像背书一样的把他想说的话背了出来:“我知道!她一回来我就叫她打电话给你!”

向北也觉得自己罗嗦,可是,这个女孩子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去上课?他被这些疑问折磨着,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向北很陌生,像是整颗心都牵挂着,哪怕顾西曼只是打个电话来报个平安,他也不会这么成天记挂着。

可他偏偏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

臣向北对维佳佳说:“谢谢。”挂了电话之后继续洗苹果。

这几天向北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谢谢”,他都快麻木了。他自己的毕业事宜也快临近,去巴黎进修美术?或是呆在国内的设计院?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觉得有些迷茫,觉得累,每每这么想的时候,便会有个奇怪的想法困扰住他:如果西曼在他身边,应该能给他意见,他便也不会再这么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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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佳佳挂了电话,转身问西曼:“你真打算就这么一辈子躲着他?”

西曼没有回答。

此时正是课间时间,班里大多数人都在教室里奋笔疾书,毕竟是这么个高规格的学术殿堂,所有人卯足了劲比拼,西曼却和佳佳在走道这里晒太阳。

一个假期过去,维佳佳觉得西曼整个人都变了,都不爱说笑了,看起来就像是生过了一场重病,对什么都看淡了一般。

佳佳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你,还有臣美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失恋?应该不会,佳佳自顾自摇摇头:如果姓臣的甩了西曼,也不会天天这么勤快地打电话找她,反之,西曼甩臣美男?不可能。

推理并不成立,佳佳耸耸肩,然后想到一个可能性,倏地惊呼出声:“哦!万佑礼!”

西曼任由她一惊一乍,不做任何评价。

佳佳很不可思议地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西曼都没有在学校住,一下完课就直接被停在教学楼下的车子接走,她说是住在朋友家,可偌大一北京城,和她关系好到可以任她住在自己家里的朋友,除了她维佳佳,不就只剩万佑礼一个?

佳佳想着想着又兀自摇头:不对,万佑礼那家伙哪开得起那么贵的车子?

肯定不是。

西曼看着她这样一副纠结的样子,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我这几天在突击英语。每天大晚上去上英语课。”

佳佳了然,“哦!”一声,可紧接着西曼又说:“万佑礼和我一起上课。”

佳佳瞪大了眼睛:“你们……”

“我们可能要一起出国留学。”

佳佳花了好些时间才消化了西曼的话,她有些不解:“怎么这么突然?要出国也该等我们升大四啊……”

西曼低下头,不说话。

佳佳觉得自己有些懂了:“你因为这个不接臣向北电话?”

西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选择缄口不语。

上课铃这时候响起,西曼拍拍还在纠结于它和臣向北之间问题的佳佳:“上课了,进去吧。”

两个人进教室,佳佳跟在西曼后头,声音很轻,但是西曼听见了,她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臣向北见面谈一谈,这么不接电话也不是办法。”

“……”

“他这么着急着找你,一定是急坏了。”佳佳历来对美男子有着不可抗的悲悯力量。

佳佳听西曼像是笑了一声,然后西曼说:“见了面他大概也只是想教训教训我……算了。”她声音很小,佳佳也没听太清楚,这时候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佳佳便也没再细问。

而西曼,则在思考佳佳刚才的建议。她的确该和臣向北见上一面,当面说清楚了,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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