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帝姬愁（五）（1/2）

宣系前一天，照理来说萧言是要在自己宅邸当中沐浴薰香，恳切正意，准备为天子老儿召见，香喷喷的去被天子老儿确认为自家的新女婿，顺便抱着一大堆赐物回家，以后过着幸福快乐没羞没臊的吃软饭生活。

可是现今萧言这个女婿有点特殊，一则是正牌天子现在在禁中为他的头马之一锦张显直接看着，要嫁女儿给他的是当今太上——同样是为他麾下甲士看得牢牢的。对于这样的丈人和大舅子，实在没什么敬畏之心。二则就是那些赐物，都是他送已往的。就算走一趟抱回来，也是左口袋进了右口袋，着实没什么成就感和期待感。

所以他就在自己宅邸之内，整整一天，都在看着从河东不停传来的军报。半点没有将明天自己要新女婿上门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河东那里军报不停的传过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是女真入寇军马为完颜娄室所领，绕过应州而入云内，计有女真真夷战兵三四千，部族军约一两千，尚有差不多同样数字的辅军。

而云内驻军精锐南下河东，现在分驻各处的，除应州千余能战精锐之外，留守王贵虽然号称有数千军马，但大多数都是新募之军或者荟萃当地豪强戎马，怎样也不是女真军的对手。

王贵避开锋芒，而在河东韩岳反映也很快，岳飞已经当先拣选精锐汇合甄六臣，为先锋应援。而韩世忠也在发动神武常胜军主力，脱离太原北上。总计发动了七八千步骑。尚有足够数量的辅军民夫。

照理来说，这样的军力优势。再加上地利优势，已经足够应对行险悬军深入的女真军马。萧言可以牢靠留在汴梁。只要能保证对河东的救援，就可坐等胜利的消息传来。

不外后续的军报却是越发不妙，应州郭蓉那里消息被阻遏，王贵已经联络不上。照此说来，悬军深入云内的，绝不止完颜娄室这一部！若是应州有什么万一，则西京大同府女真西路军主力南下的通路就打开了。更大规模的女真军就能蜂涌南下！

河东神武常胜军若是再遭什么严重的败绩，则萧言的权位基础，就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不外应州城坚。郭蓉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而且岳飞去得快，怎么样也能保住她无恙吧？塞外照旧冰天雪地，数千上万女真军马悬军深入已经是斗胆之举了，西路军数万女真雄师，若是蹊径不通，又如何能南下？

可是到他这个职位，遇事再不能心存荣幸，再不能如在燕地时候脑子一热不管掉臂的拼一把，成了就是大有所得。输了无非就是败死而已，就当自己没穿越过这一回。现在有职位有实力有钱财，团体也日渐壮大，反而要将方方面面都思量到。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些时日，方腾在办萧言尚帝姬的事宜，而左聊寄在持如果雄师出镇河东援应应该准备几多军资粮饷。而萧言险些将枢密院所有关于河东与云内在职方司架阁库聚集如山的资料搬回来。再拣选了一些西府中愿意投靠萧言为他所用且又还算得上得力的小仕宦，组成了一个类似燕王军事幕府的机构。办公所在就暂时在他的宅邸，做着一切统帅该做的事情。熟悉地形。相识情报，剖析判断，推测事态生长可能，预备几个应对的方案…………总而言之，这位天家新女婿，过得实在算不上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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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午时，才看到萧言脸上带着大大的眼袋，摇摇摆摆的回返内宅，顺着香味就直奔自己惯常用饭的花厅而去。

花厅当中，几名侍女守着一大桌子饭菜在那里悄然侍立，都在等着燕王早点回来用膳。可是燕王早就交待，他处置惩罚正事的时候，谁也不能搅扰。这几个侍女只能在门口望了又望，不停将冷掉的菜肴撤下去，从小厨房传来新鲜出锅的热菜。来往返回，已经换了好频频了。

好容易看到萧言的身影泛起，一众侍女欢喜得跟什么也似，忙不迭的将萧言迎进来。伺候他换上家常的衣服，摆上萧言惯坐的胡床，铺上锦垫，置好杯箸，温好的酒也旋上来，打开一口口暖锅，就等着萧王爷用午膳。

萧言摆摆手：“不用酒…………明知道我除了应酬，基本上不怎么喝酒，怎么每次还都摆上？尚有，一顿饭我能吃几多？每次都是几十道菜，虽然我是有钱了，也不想多寒素，这排场也过于夸张了点罢？”

花厅当中，侍候萧言用膳的侍女足有七八个，花厅外尚有八名貂帽营甲士纹丝不动的警戒侍立。寻常萧言倒以为没什么，这个时代，这个职位，别人怎么样自己也就怎样即是。不外今天种种卷宗看得眼睛都花，脑子动得隐隐生痛，看到这么多人在尚有眼前这一大桌子午饭，实在是以为有点烦。

萧言燕王府中的侍候人，没什么几代效力，忠心不二的家生子，他才穿越几年？

可是也都是萧言从燕地浊世内里搜罗来的，即是对每小我私家都有拔出苦海之恩，忠心水平也不亚于那些家生子了。萧言府中人口也简朴，没立出什么繁复森严的规则出来，这位燕王也算随和漂亮，对着这些小丫头有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看玩笑来着，所以这些丫鬟侍女在萧言眼前基本上照旧能有说有笑————不外这些丫鬟侍女没有趁着燕王随和乘隙蛊惑他的心思，论起忠心和敬重，她们对小哑巴远在萧言之上。

当下一个下巴尖尖，眼睛大大，发育得已经如一朵春花也似的小丫鬟抿嘴笑道：“大王。原来小女子家里不外是辽人燕地一个汉官的世仆，谁人排场已经了不起。大王你这算是什么？依着婢子的意思。大王还过于寒素了些呢…………原来宅邸好容易谋划出来，一切都利便了。却说让就让，随便拣了一家就住进来。现在我们几个小姐妹要挤一个铺，做些什么，也都不利便。宋人富庶凌驾辽人七八倍是有的，大王怎么就过得这般不在意呢？”

说完她就是抿嘴一笑，阳光照进来，将她唇边一颗尤物痣照得清楚。十五六的年岁，却已经有点狐狸精的容貌了。

萧言心内里一荡，虽然有小哑巴这个把家虎在。看得摸不得，不外瞧瞧也是好的啊。他心情马上就好了一点，笑道：“这却别问我，我不妥家，什么事情问你们的耶律巨细姐去。她说什么，即是什么。我说了不算。”

那侍女又是抿嘴一笑，还带上了三分风情。她是小哑巴的心腹之一，小哑巴于归萧言，她少不得也是陪嫁之一。要帮着小哑巴固宠的。虽然现在不能先自荐枕席，大王要是用强——凭证小哑巴的原话，现在还得要勉力反抗，大叫有人耍流氓了。不外抛上几个媚眼照旧没什么的。

萧言吃了两口。这才反映过来：“耶律巨细姐呢？往日不总是要陪着我用饭么？今日怎么不见了？又到那里玩儿去了？”

在那侍女身上，少女风情转眼就酿成了幽怨，居然还白了萧言一眼：“…………明日大王就要前去宣系。就是小主母再为大王着想，也总不能让小主母今日还对大王笑颜以对罢？”

那侍女将后面的话藏住了。只是在心内里嘀咕：“马上一个没相干的什么帝姬就要进门，可一路相随的小主母还没个着落呢。小主母没个着落。我也就没个着落…………这大王什么都好，怎么就是在女色上面没那么要紧呢？”

萧言一拍脑壳，这些时日他忧心河东局势变化，算计朝局波荡，殚精竭虑的准备应对一定要引发的变故。他麾下班底也全都忙得不行开交，脚后跟打后脑勺。真的没有去想小哑巴这个少女的心思！

小哑巴与他情分再厚，再为他着想。女孩子会嫉妒还也是天性。明天自己就要去认老丈人，今日小哑巴怎么还能如以前一般言笑晏晏的陪在他身边？

还好老子早有准备，只不外一时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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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的内室当中，小哑巴正趴在榻上，痴痴的摆弄着那台早就没有电的诺基亚手机。

榻上地上，有许多毛茸茸的小动物玩偶，是萧言初到汴梁那段闲暇时间，花时间花精神觅得汴梁能手匠人经心制造出来的。绝对是纯手工限量版。

唉，萧年迈啊萧年迈…………

虽然小哑巴知道萧言突然欲尚茂德帝姬定然是有他的盘算，可是这几日，心里总是以为堵得不舒服。

她也知道萧言这辈子不大可能负她，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才气嫁给萧年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