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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墨的脸色黯了一黯,心中又是默默叹气,却照旧从怀里摸出一瓶都已经揣得发烫的瓷瓶子,徐徐地递到了梨花木的黑漆桌面上,喑哑着声音说道:“这是顶级的毒药,见血封喉……只要一点就足以使人魂飞九天了……”
穆大人的脸色变了一变,连忙就回过意来,眼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瓶小小的毒药,脸色又变了一变。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能守旧秘密!
而这么一件事情,也需要有人出来肩负效果!
皇上不想大开杀戒,破损燕洲的基本……所以只有在此“截流”,让这件事到此竣事……
穆大人点了颔首,谢谢地看了释墨一眼。
释墨却避开了他的这一眼。
在这里,他实在不能问心无愧……可是,却不能不这样做。
穆大人向外间叫道:“刘管家……去请杜大人过来商议要事……”
刘管家应了一声,急遽地去了。
释墨徐徐打开了大门,没有再看一眼,径自走了出去,拖着万分极重的步子——无论那人应不应当死,那都是一条人命。
释墨徐徐走到了转角处,突然发现一双大眼睛在瞪着他看。
他的心轻轻一放松,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竣事了,今天晚上他只要她陪着,到那里去烂醉陶醉一场都好!
释墨向她走了已往。
行楷的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而是用一种很希奇的眼神在看着他,似乎有不解,有恼怒,有责怪,有伤心……
她的这种莫名的神色,一下子把释墨给镇住了。
他向她走已往。
她默默地向退却,似乎是从来不认识他这小我私家似的,眼睛里一汪的泪水便无声地涌了出来,夜是那样的黑,她的泪是那样的晶莹。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失望,又是那样的伤心,看着就让人心痛,让人惆怅,似乎被谁诱骗了她的善良一般,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释墨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站住了脚,抬眸看着她,他想解释,可是要从何说起?
行楷忍不住了问:“那……那是什么?”
“毒药!”释墨咬着牙齿回覆她。
行楷的身子晃了一晃,问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毒药?”她眼中的眼泪更是狠狠地落了下来。
释墨抿着唇,良久,良久才说道:“因为我需要它!”
“为什么……”行楷高声地责问他,“为什么你不把他们抓起来开堂审问?堂堂正正地把他们治罪?而是……而是让一个贪官去毒死另一个贪官,这样……这样的偷偷摸摸,这样的搪塞了事?”
“我……我别无选择!”释墨无力地回覆道,他何曾想这样!他更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他基础就不想她随着他来!他基础就是别无选择!
“谁在逼你?”行楷看着他一脸痛苦的神色,突然放柔了声音问。
释墨木然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体贴的神色,他却不愿意向她说谎!也许他可以编上一百个理由来诱骗她,他要骗倒她也并不难,可是释墨没有选择这样做,他可以去骗骗别人,可是他不愿意骗自己,更不愿意诱骗她——行楷!
他哑着声音说道:“没有人逼我,是……是我自己要这样干的……”
“啪”的一声清脆回响在寂静的清空里。
释墨偏着头,嘴角已经溢出了一抹血丝,徐徐地自他的唇瓣上蜿蜒流下来,是那样的鲜红。
行楷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触摸到空气中的秋凉,触摸到脱离他的面颊前一刻的火辣疼痛,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他。纵使以前他对她胡言乱语,醉酒后把她当成游戏人间的花女人;纵使以前他当着她的面调笑她一副轻薄的样子,她都没有这样的生气!
枉她、枉她以为他是一个公正廉明的好官……枉她、枉她以为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君子……枉她、枉她以为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原来、原来不外也是一个……一个不干不净的官,一个……一个不干不净的人!
他的别无选择,他的没有人相逼,也只不外是畏惧权贵,也只不外是在畏惧把自己的官帽给丢了,也只不外是能轻易折服于权势的软骨头,也只不外是一个担着皇粮服务的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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